第二百零四章 水中的倒影
聽了胖男人的話，我並不知道該不該信，我記得孫淼和莫卿都說過，我父母投胎了，就是為了能讓我家人有投胎的機會，孫淼才會在莫卿之前對他們下手不是嗎？難道並不是這樣的？他們是在騙我？
“小姑娘。”淩朝從我身後追了上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哎，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這個事情，但是雄哥說的是不會錯的，這裏的鬼都知道，他的情報是最準的，我說……你們家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瞪了一眼，他癟了癟嘴，默默地消了聲。
我走在街道上，心裏很慌，被胖男人這麽一說，我突然感覺不知道該相信誰了，我以前那麽相信孫焱，結果他卻騙了我，我那麽相信徐木北，結果他也有事瞞著我。
難道連孫淼也……
而我身後這個男人，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他還是千年之前莫卿的仇人，他的話我也不能信。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我竟然根本沒一個可以相信的人，我究竟經曆了些什麽，我為什麽莫名其妙就到這裏來了。
那個算命先生究竟是讓我找誰呢？
“那個……”淩朝在後麵跟了一會，還是上前把我攔了下來，“我說，你這是要去哪裏？要不我還是帶你去找那個算命的問清楚……”
“不用你管。”我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躲了過去。
他皺了皺眉頭，“呐，我也不想管你，可是你現在可是帶著血的，萬一一會被別的鬼抓了去，可別哭著求我救你。”
我瞪了他一眼，“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覺得你有什麽本事救我？”
淩朝愣了一下，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他攔住我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嗯，你說的也是，我是沒什麽本事……那你自己小心吧。”
說完，淩朝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我有些後悔的看著他的背影，剛才那話確實說的有些重了，其實我並不是那麽想的，隻是一時心亂，就口不擇言了。
可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淩朝已經消失在了街角，我連忙跑了過去，卻怎麽也沒找到他的身影。
完了，那條項鏈還在他的身上，不管怎麽樣我都得拿回來，萬一他說的是真的，那個真的是人族的聖物，那就更不能給別人了。
我有些著急地朝四周張望著，可是看著看著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我心裏一驚，這是一隻冰涼的手，那種冰涼的感覺我再熟悉不過了。
我下意識地把手指的傷口按住，想要讓血腥味不要那麽重，可是我身後的那隻鬼明顯已經發現了我，一陣笑聲在我耳邊響起。
“女娃娃，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這是一個老婆婆的聲音，我連忙躲開，和她拉開距離，待我轉過身我才看見，這個老婆婆竟然就是我一開始在鬼母廟裏看見的那個老婆婆。
她似乎早就發現是我，麵上沒什麽起伏，她衝我笑了笑，“你竟然還沒有離開，怎麽跑這裏來了？這裏可不是一個活人該來的地方。”
“這裏是哪裏？”我看了看四周。
“這裏是忘川之城裏的鬼市，專門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交易。”老婆婆看了看我捂住的手指，“看來你來這裏是有事啊。”
我將手放到身後，搖了搖頭，“沒事，隻是不小心弄破了手指。”
她顯然不信我說的話，但倒也不拆穿，隻是看著我笑著，“你怎麽還不離開？活人在這裏可是會大大消耗陽氣的，你看你的臉色已經很差了，再過一段時間或許你就會死掉。”
我知道她不是在嚇唬我，我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累，越來越虛弱。
“你不是普通人，對吧。”老婆婆把臉湊上來，仔仔細細的看著我，“我發現你的身體和你的靈魂並不匹配。”
我愣了一下，“您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身體和靈魂並不匹配？”
“也就是說，原本在這個身體裏的應該是另一個人，你和另一個靈魂被強行糾纏在了一起。”老婆婆越說越興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呢，真有趣。”
我皺了皺眉頭，難道這個身體應該屬於那個莫卿嗎？不，怎麽可能呢，雖然我和她牽扯不清，但是這確實是我的身體啊，我用了二十多年的身體。
看我有些不高興，老婆婆笑了笑，“要不我帶你去個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有些猶豫，看著眼前的老婆婆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我和她畢竟萍水相逢，萬一她有什麽歹心，我該怎麽辦？
“怎麽？怕我一個老婆子？”老婆婆眯著雙眼看著我，眼神裏有一些和這個年齡不符的挑釁的意味。
我看著她，還真的覺得有什麽可怕的，反正我現在也出不去，就跟她走一趟。
我跟著老婆婆到了一條河邊，河上有很多河燈，星星點點的河燈在夜色裏倒讓人覺得挺美的。
“這就是忘川河。”老婆婆站在河邊，看著那些河燈，“那些都是靈魂，那些沒能去投胎的靈魂。”
“靈魂？”我突然想起來曾經我看見過這條河，那是素緣的記憶，薛恒說過，這些都是靈魂。
老婆婆點了點頭，“你聽說過人死如燈滅嗎？就是這樣，我們這些不能投胎的靈魂，總有一天會消亡的，等燈滅的那一天，也就是我們消失的時候。”
我愣了一下，“消失？魂飛魄散嗎？”
“不是，是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沒有人記得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你存在過的任何痕跡。”老婆婆苦笑了一聲，“這一輩子，就等於是白活了。”
看著河上那些燈，我不禁感到有些悲傷，人死如燈滅，死亡並不可怕，可的是被人徹底的遺忘。
“小姑娘，你過來。”老婆婆在河邊蹲了下來，她衝我招了招手，讓我過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我走到她的身邊，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她衝我笑了笑，伸手將我拉著蹲了下來，“來，你看看這水麵。”
看看水麵？我有些不解地朝河裏望去，因為天色很暗，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我卻明顯的發現水裏我的倒影有些不對勁。
那個倒影是一個穿著古裝的女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張臉並不是我的臉！
我渾身一顫，湊近了點，又仔細的看了看，借著忘川河上的燈光，我確定了這個倒影真的不是我的，怎麽會這樣？
“這……這是怎麽回事？”我看了看老婆婆。
她倒是一副了然的樣子，“我就說你不是普通人，你原本就不該在這個身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