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遲來的表白
“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三族的聖物都在你的手裏吧？”沉默了許久，妖族族長莫初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我沒有抬頭，隻是這麽坐在那，盯著地麵。
“臭丫頭，我在問你話！”莫初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悅。
“姐姐，你別嚇著她了。”一旁的莫凝安撫道，“阿卿最近也是經曆了太多事，我們給她點時間。”
“時間？”莫初冷笑了一聲，“當初如果不是她，怎麽會鬧到如今地步？妖族怎麽會死傷慘重？”
聽她這麽說，我不禁笑出了聲。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我看了過來，似乎是有些驚訝，徐木北覺得不太妙，和莫懷禮一同擋在了我的前麵。
“臭丫頭，你笑什麽？”莫初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我抬頭看向她，又笑了一聲，“你是在問我笑什麽？我啊……”我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我笑你根本不知道錯在哪裏，是，是莫卿背叛了妖族，但是如果不是你們野心太大她也不會這麽做。”
“死傷慘重？如果不是莫卿的背叛，恐怕死傷慘重的便是人族了吧。”
莫初瞪著眼睛，氣的不禁渾身顫抖，“你個死丫頭，你還不知悔改？虧我一直等你回心轉意，等你回來求我的原諒，過了一千年了，你竟然還說這種話。”
“對不起，我不是你口中的死丫頭，我也不想被卷進你們三族的紛爭裏，我隻是說出自己的看法而已。”我繼續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我好像什麽也不怕了。
“你！”莫初眼看著就要上前，徐木北和莫懷禮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一旁的莫凝和肖盛同時攔住了莫初。
“姐姐，冷靜一點，別忘了我們的來的目的。”莫凝說道。
“是啊，莫初，好歹也是一族之長，別和晚生後輩過不去，這樣有失風度啊。”肖盛笑著勸道。
莫初忍了忍，坐回了位置上。
“接下來，各位有什麽打算？”肖盛繼續說道，“議和會是開完了，我們巫族引起爭端的人也給你們送來了，接著呢？”
“哼，你們那把戲是可以暫時騙過那些涉世未深的晚輩，但是仔細一想就會被發現破綻，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們三族族長聯合起來騙他們，還不反了？”莫初冷笑一聲，似乎對於他們口中的什麽計劃並不是很滿意。
“時間足夠了，現在就看莫卿的了。”一旁一直沉默的孫焱開了口，“三族聖物是在莫卿手裏，如今也是時候讓三族聖物重見天日了。”
說到這裏，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是在等著我說些什麽……
我沒有任何回應，隻是低著頭，平靜的看著地麵。
“什麽意思？”莫懷禮皺著眉頭，他看了看孫焱，“你的意思是現在三族之間的重任交給莫卿？她能做些什麽？我不希望她麵對這些。”
“是啊，阿卿不過是個孩子，她能做什麽？”莫凝同樣不讚同。
雖然此時此刻我已經有些麻木了，但是聽到他們的關心，不禁還是感到一絲溫暖。
我抬頭看了看莫懷禮，正好對上他的目光，莫懷禮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丫頭，放心，小叔就是拚上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小叔……”我衝莫懷禮笑了笑，“謝謝你。”
莫懷禮看著我，臉上滿是心疼。
“這件事隻有她能做。”孫焱淡淡的說道，“放心，我會保證她的安全。”
“嗬。”我輕笑一聲，“你們說了半天，我到底要做什麽啊？你們所謂的計劃又是什麽啊？”
“你不用知道，我會告訴你該怎麽做。”孫焱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著孫焱，問道：“你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憑什麽聽你的啊？”
孫焱愣了一下，微微皺了皺眉頭，“莫卿，別鬧了。”
“鬧？”我笑著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他的麵前，“我鬧了嗎？從一開始到現在，哪次不是聽你的？哪次不是我聽你們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好不容易我好像是明白了一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要麵對這些事情，但是當我接受了這一切的時候，突然又告訴我不是這個樣子的，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一把扯住孫焱的衣服領子，“孫焱，曾經我以為你是個可以信賴的人，就算你愛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我，我也覺得你是個可以信賴的朋友，但是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我麵前的你，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我要相信你！”
孫焱看著我，一句話也沒有說，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從他的領子上拉了下來，“莫卿，你冷靜一點。”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將手掙脫出來，“告訴我你們的計劃是什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不然我不介意當一次罪人。”
孫焱皺起眉頭，“莫卿！”
“孫焱。”徐木北拉了我一把，將我和孫焱拉開距離，“既然這件事必須由莫卿來做，那她當然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相？”孫焱笑了一聲，“哪來那麽多真相？其實……”他看向我，“你想問的不過就是孫淼去哪了，不是嗎？”
我愣了一下，“他人在哪裏？”
“他死了，永遠消失了。”孫焱看著我，淡淡的說道，“他自己也明白，原本一千年前他就該消失了，他留到今天也是為了贖罪，如今他也算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什麽意思？我知道他遲早有一天要離開的，但是為什麽這麽快……”我聲音不禁有些發顫。
為什麽這麽快？為什麽連一句再見都不和我說就這麽走了？
“他是頂著我的身份死的，也是為了你將要做的事而死的。”孫焱眼神中閃過一絲傷感，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所以他是在議和會上死的？這根本不是什麽議和會，這就是為了得到一個假的和平而犧牲孫淼的一個鴻門宴。”我苦笑一聲，“難怪，我差點死在忘川河裏的時候，我聽見了他的聲音，他還是來救我了……可是為什麽連一句再見也不說？”
“因為，根本就不會再見了。”孫焱很輕很輕的歎了口氣，“莫卿，我承認，我讓他變成了一個犧牲品，但是這就是命，一千年前就注定了。”
“那一千年前你偷了他的命活到現在，你怎麽不還給他啊？”我盯著孫焱的眼睛，想從裏邊看到一絲愧疚，但是我並沒有看到，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一句話也沒說。
“莫卿……”徐木北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孫焱他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我不是多麽偉大的一個人，我不知道什麽是為了大局，我隻知道，因為他，因為莫卿，因為你們三族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我失去了原本美滿的家庭，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平靜的生活！”我緊握雙拳，渾身不禁顫抖起來。
“對不起。”孫焱閉上眼睛，“等一切結束，我的命給你。”
“你把命給我有什麽用？那些你所謂的犧牲品能複活嗎？因為你和莫卿的私心，有多少無辜的人犧牲了？你的命夠還嗎？啊？”
“呃……阿卿啊，那個，你先消消氣。”肖盛上前似乎想要安撫我。
“肖族長，我知道你救過我，但是也算計過我，我們之間就算扯平了吧，我不是你女兒，你知道的，所以你也不需要對我好。”
肖盛愣了一下，歎了口氣，站在了原地。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給我一點時間吧。”說完，我轉身離開屋子，朝院子外邊走去。
“卿妹子！”安若寧想要追出來，卻被徐木北攔了下來，“你幹嘛啊？”
“讓她自己待會吧。”徐木北看著我的背影，輕聲道。
我出了院子，走在剛才走過的小道上，剛才還覺得陰森森的有些恐怖，現在卻覺得比屋子裏好的多。
究竟是活人恐怖，還是死人恐怖，我想比起那些真的鬼，心裏有鬼的人才是更恐怖的。
走著走著，一個會發光的東西在我眼前閃了一下，我仔細一看，是一隻發著藍光的蟲子。
這是什麽？我跟著那隻蟲子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飛著飛著，那蟲子落在了一個樹的樹幹上。
我湊近一看，有個樹洞，難不成裏邊有什麽東西？
我伸手在樹洞裏摸了摸，突然一陣藍光從樹洞裏飄了出來，雙手從背後抱住了我。
我全身一顫，不敢相信的叫道：“孫淼？”
“對不起，我要離開了，原本想和你說再見，但是卻來不及了，這是我留下的一縷殘魂，就讓他代替我說一聲再見吧。”
“不要走。”我伸手想去握住他的手，但是卻發現我根本抓住不他。
我想要轉過身，可是身體根本動不了。
“莫卿，我有沒有給你說過我愛你？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你，隻是因為你。”
“你真的愛我嗎？那你為什麽不敢當麵給我說啊？”我忍著眼淚問道。
可是他似乎是聽不見我說的話的，隻是繼續自顧自的說。
“你是個值得擁有幸福的女生，我想，等這一切結束了，你會遇到一個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
聽他這麽說，我忍不住地哭了起來，“什麽爛祝福？我不接受，我才不接受。”
“好可惜沒有下輩子了，我也就不說什麽如果有下輩子還想遇見你的這種鬼話了，隻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過完這輩子。”
“莫卿，我愛你。”
這句話，他是在我耳邊說的，說完後那陣藍光便化為藍色粉末，被風吹散了。
我伸手想去抓住些什麽，可是卻無能為力。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些藍色粉末漸漸消失在我的眼前，突然覺得心裏一下子空了。
“白癡，你難道不知道表白這種事，要麵對麵，親口說出來才可以嗎？”
我看著夜空，就好像是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他看著我，對我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