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在水裏會不會很冷
——喬語諾，你眼裏從來看不到我，為什麽！
耳邊回響起的，是那晚他說的話，與此刻重合，尹清歡心猛地一顫，意識到尹向澤是把她當成……
被桎梏住腰身不得動彈，他的力道很重，將她抵在那冰涼的牆壁之上，她張口想要叫人時，卻聽到男人忽而轉變成輕柔的語氣，啟音：“你在水裏會不會很冷，會不會覺得孤單……”
他說什麽！
尹清歡瞠目，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尹向澤是真的喝醉了嗎？！
隻能強行克製住恐慌，她死死咬牙，低喃：“會……”
會很冷，會很孤單。尹向澤凝視著她的眼睛，指腹溫涼，拂過她的眉目，與剛才暴戾的樣子完全不同，這一刻的溫情，倒隻會讓人更加心顫。
他就是個瘋子，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會變成什麽模樣。
“我比他愛你，但你永遠看不到我，喬語諾。”
尹清歡聽著這話，並不覺得感動，相反是心寒。
尹向澤，你的愛就是謀殺嗎？
因為得不到，所以寧肯毀掉，說什麽比別人愛她，不過是更愛他自己。
男人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即便心中再抗拒他的靠近，她都不敢推開。
見尹向澤黑瞳裏布滿的迷離，幾分涼薄。
她動了動唇，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你……把她藏起來了？”
不知他是否清醒，她不敢問得太直接。有意無意的試探，希望能問出一點什麽來。
尹向澤驀地輕笑一聲，而後是沉默，目光緊緊凝視著她，一言不發的樣子，倒是讓她心裏有些虛了。
下一刻，他推開了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認出她不是喬語諾了。
男人坐到那沙發上，頭靠著沙發靠背，看著昏暗的燈光在眼前忽閃忽現，而後閉上眼，唇畔笑意越來越深。
“湖裏。”
隻是兩個字，卻足以讓尹清歡顫了心弦。
他說……什麽？
這對於她而言，無疑是一個很大的衝擊，剛才尹向澤說，湖裏？！
是上次，她跟蹤他，去到的湖泊嗎？
“你把她藏在了……那個湖裏？”
女人聲線微顫，想靠近他幾步，聽個清楚。
“哥，哥……”
見他不再出聲，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為他是睡過去了。
誰料下一秒，那手腕被他的大掌扣住，男人的力道有些狠，尹清歡整個人都朝沙發上傾倒而去。
尹向澤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這雙盈眸裏泛起的波瀾漣漪，明明不是那個人，但這目光卻又那般熟悉。
熟悉到莫名地令他……
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頜，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唇，尹清歡怔然，不敢亂動，卻在男人的唇要傾覆下來時，身子猛地往後一躲，從沙發上摔了下來，疼得她低叫一聲。
尹清歡顧不得被摔得疼痛的身板，爬起身就跑出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尹母穿著睡袍過來，讓傭人把尹向澤扶回房間去。
“我以前倒沒見過他喝得這麽醉。”尹母的認知裏，自己的兒子向來隱忍，不像是沒有分寸的人。
而站在一側的尹清歡則安靜極了，她沒有心思去顧慮尹向澤醉得有多厲害，她隻知道——
剛才他的話，他提到的那個湖！
腦海裏回想起的，是上次她偷偷跟蹤他去的地方，他說的是那裏吧。
那次，尹向澤一個人對著平靜的湖麵，不知道自言自語說了什麽，當時她就奇怪了，那湖水裏到底有什麽，為什麽在發現她跟蹤後，尹向澤會突然勃然大怒，就好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麽秘密一般。
所以，喬語諾的屍體……就在那個湖裏？！
天呐，她都不敢去想，他是怎麽做到把死屍拋去湖水裏的畫麵。
這一晚，尹清歡都不能入睡，一想到自己原本的身體可能會在那個一望無際的湖泊裏，三個月的時間了，早該發爛腐蝕，殘破不堪了。
……
第二天，她就是去到了S.T，都還沉浸在思緒之中。
她想，是不是該去那個湖區再去看一看，可是心中的畏懼卻也更多。
“清歡。”
意辰敲了敲她的桌子，女人這才回神，抬眼看著對方。
“在想什麽，這麽入迷。”
“……沒有，昨晚沒睡好而已。”
尹清歡說著，看了眼桌上放著的文件。
現在幾點了，她上午好像還要去給顧溫流送文件……
“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吧。”
意辰對她提出了邀請，她也沒拒絕，點了點頭。
去了顧溫流的辦公室，顧溫流在看到那合約後，臉色一僵。
“你……你就這麽簽了？”
“恩，不然呢。”
女人頷首，不是他讓她去談的合作案麽，現在幹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顧總監，別忘了你之前的承諾哦。”
之前是誰說過那話來著，隻要她這次簽成這合同，以後就是設計考核被淘汰了，也會讓她留在ST。成為策劃部經理。
“誰讓你真簽了？”
顧溫流心想這下糟了，怎麽向上麵那位交代呢。
尹清歡就知道會是這樣，讓她去跟楚氏談合作，根本就是耍她玩。S.T成立到現在，還沒跟誰合作過分售珠寶的事呢。那晚戚言商出現在夜色包廂，她就全都猜到了。
“不是你麽，顧總監。”
顧溫流：“……”
“工作我是完成了，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精力再做這些事，請顧總監不要特意為難我一個小小的設計師。”
她咬重特意兩個字，警告你二流子，再玩我，我就叫時淺給你跪搓衣板！
中午，距離S.T不遠的一家餐廳裏。
意辰把她第二次考核的設計雛形圖放在餐桌上，遞給她看。
尹清歡睨了眼那設計稿，目光並沒有在那上麵多做停留。
“這是什麽意思？”
對麵的女人淡笑，說想讓她幫忙看看，這設計圖還有沒有她覺得需要改動的地方。
她可不認為，意辰是需要別人幫助指點的人，就這麽把設計圖給她看，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見尹清歡不為所動，目光隻是看著自己，並沒有看那設計圖，意辰暗下唇畔的弧度，問道：“難道你不想看到我的設計圖嗎？”
“不想。”
看這個，對她有什麽用嗎。
“你不想，那喬安妮呢，她也不想嗎？”
意辰的話，無疑是想說，知道了她與喬安妮之間的“陰謀”，是這個意思吧。
尹清歡麵不改色，幾分無奈的嗔笑出聲：“意辰，原來你想跟我做朋友，是為了試探。”
“不是，我是真的尊敬我的對手。”
但，這並不代表，她所尊敬的對手，不會來陰招。
“我知道喬安妮覺得這次考核不公平，因為我是喬語諾的學徒，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設計風格。可是，我要你們清楚一點。這次考核，我用的完全是自己的設計理念與風格，沒有一點要模仿喬語諾的意思。”
意辰也不知，顧總監為什麽這次要用這個來作為考核題目，她……很不喜歡這樣。
看著意辰眸中漸漸暗下的隱忍情緒，尹清歡蹙了蹙眉，不確定的問道：“你，你對喬語諾……有偏見？”
在她還是喬語諾的時候，可真是看不出意辰會對自己有這樣的一麵。剛才的言語之中，似乎因為是延續喬語諾未完成的設計作品，意辰很排斥。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她問得也不確定。
卻見意辰幾分嘲弄的笑著搖了搖頭，那抹嘲弄，更多是對她自己。
“我不能對她有偏見，因為她真的把一切都教給了我。”
自古以來，若是徒弟對師父不滿，從來都隻是因為師父不肯把畢生所學傳授於徒弟。
要麽，就是這個徒弟不知道滿足，貪婪想要得到更多，甚至有朝一日就是為了……超越師父。
“可正是因為這樣，所有人都說，我不過是她的一個模仿者。”
沒有人會認可意辰，那些根本不懂設計的人，隻用站在那裏，看到是她的設計，就理所應當的否決。隻因為她是喬語諾教出來的設計師，所以被冠以了固定的標簽。
她討厭極了這個標簽，所有人都說意辰能跟在喬語諾身邊，是她的幸運。也許是吧，可是她已經找不回那種幸運的感覺了。
尹清歡沒想到，意辰原來內心是這麽想的，也許是自己錯了，從未顧及到意辰的想法。
“如果這次我被淘汰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意辰離開ST，也許能重新開始，以自己的名字，創造出她的設計。
夜幕微降，尹清歡還是第一次來戚言商的私人別墅。嗯，重生後第一次。
方特助把她送到，就驅車走了，看著樣子，今晚是不打算來接她回去了。
這裏的傭人並不多，戚言商喜歡安靜，以前也隻有喬語諾來的時候，這個別墅才會有點生機。
那老管家姓鄭，是原本戚家老宅的管家，後來被戚夫人安排來這邊，負責這個別墅裏的大小事務。
看到鄭管家那一刻，尹清歡隻想說，親人啊！
以前鄭管家可喜歡她來了，每次都會說——喬小姐你來了，先生就不會那麽悶了。
戚言商這個悶葫蘆，好像也隻有她在的時候，會多說兩句話。雖然說的話，大多數很不好聽，很毒。
不過，“親人”此刻可是用一種極其冷淡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外來侵入者那般。
“尹小姐，先生讓你去偏房等他。“
儼然，鄭管家是已經把她當做成……那種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