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至少在這裏不會死！
下午，在前往精神病院的路上，時淺注意到身旁人兒心不在焉，碰了碰對方的手臂。
“你還好吧？”
尹清歡從那思緒中回過神，偏過頭對時淺笑了笑，“這話應該我問你。”
阿淺才出院一天，就趕著要去見喬安妮一麵，有這麽急麽。
“我很好啊，真的已經沒事了。”
時淺覺得自己要是再在醫院待下去，遲早癱在床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要不是顧溫流不許她立刻回公司，非要她在家裏再休養半個月，不然她早就跟清歡今天去ST報道了。
這時，楚淮打來了電話，時淺看著女人接起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邊的男人說了，尹清歡唇畔的笑意漸漸明朗，隻聽到她說：“這已經是你今天打來的第三個電話了……我很好，又不是小孩子了，隻是回來上班，沒有人為難我，真的。”
時淺看得出，此刻清歡臉上的笑容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怎麽說呢，就覺得……現在的她，笑得很輕鬆，不再有任何負擔，電話那邊的人，似乎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她笑逐顏開。
時淺心中不免納悶，那個楚淮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他真的能給清歡帶來幸福嗎？
“嗯，晚上見。”
終止了通話，女人將電話掛斷，手機放入包中，抬眸就見時淺那困惑打量的眼神。
“怎麽了，幹嘛這麽看著我？”
時淺努努嘴，猶豫著該怎麽問話比較婉轉一些，但簡單直白一向是她說話的方式，遲疑幾秒，她還是將最直接的話問了出口——
“你和那個楚淮，你們在一起了？”
是已經，在一起了嗎？還是……沒到那一步？
若說在一起，那未免也太快了吧，時淺不覺得清歡是會那麽快接受一份新感情的人。
可要是說沒在一起，那剛才打電話的時候，要不要笑得那麽美好，讓她這個已婚婦女看了都覺得……嗯，莫名被撒了一波狗糧。
尹清歡搖了搖頭，時淺驀地舒了口氣，也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她內心深處隻有一個聲音——還沒在一起就好……可隨即又很鄙視自己，怎麽能有這種想法呢，真正的朋友不該是希望清歡盡快找到屬於幸福麽。
“還沒到那一步，但我想……應該快了。”
卻是對方接下來的這句話，讓時淺臉上的表情凝固住。
不等彼此再說什麽，車子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時淺下了車，思緒還飄在剛才對方的那句‘應該快了’的話上。
快了也就是還沒有正式在一起，那麽是不是意味著……那個人還有挽救彌補的機會呢？
……
顧溫流已經讓人安排好了見麵的事，她們沒有進病房去見人，而是安排了一個獨立四麵都是白色牆壁的房間，看守的警衛將那靠著手銬的瘋女人帶來這間房。
因為怕喬安妮發瘋傷了她人或是自己，看守者將她反綁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彼此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尹清歡看著披頭散發，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喬安妮，哪裏還有當初那股驕傲，在這種地方待久了，隻怕再過個三五年，裝瘋也能變成真的瘋子了。
“喬安妮，你抬起頭看看我是誰。”
說話的人是時淺，看著對麵低著頭不知嘴裏嘀咕什麽的女人，她可不會覺得可憐，倒是想送喬安妮兩個字——活該！
直到那看守者離開了房間，將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喬安妮這才緩緩抬起頭。
看到對麵正對坐著的時淺，她瞳孔猛的緊縮，那被繩子綁住的手捏緊成拳，眼珠子瞪大，不敢置信時淺竟然醒來了！
“很意外吧，沒想到我運氣好，在那麽嚴重的車禍意外裏，還能清醒過來。”
“你……”
此刻的喬安妮已經不再如剛才進來時那般癡癡顛顛，倒是那雙眼珠子，死死瞪著說話的時淺。
“怎麽，不繼續裝瘋了？嗬，我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呢，做出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到最後為了不被審判，竟然想到來這裏躲著，難道這裏就比監獄好？！”
聽到監獄兩個字，喬安妮隱忍的情緒徹底爆發——
“至少在這裏不會死！”
死這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聲線微顫，可見是真的害怕畏懼死亡。
“別以為我不知道，出了這裏，我就會跟尹向澤一樣等死！我不要，我寧願一輩子做瘋子……”
她不要為喬語諾償命，她要活著，隻要活著就有一線生機。
明明是尹向澤殺的人，為什麽她也要擔上那個罪名？
況且……時淺沒有死，她醒過來了，這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根本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是無辜的！
尹清歡太了解她的心性了，若是她知道悔改兩個字，就不叫喬安妮了。
“喬語諾不是我殺的，你也沒死，就算我有錯，也不該進監獄裏！那地方有去無回，要是我進去了，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想要找人在裏麵弄死我！”
喬安妮的情緒越發失控，大概是這段時間裝瘋久了，都快忘了正常人說話的方式是什麽樣的了。
“弄死你？”時淺不屑的冷嗤一聲，“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惡毒，現在的你，就跟地上的螞蟻一樣，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不管是在監獄還是在這裏，都沒人想要管你的事！”
時淺說著，餘光瞥了眼身旁從進來到現在都一直沉默不語的人。
“那你們來這裏做什麽？是想看看我有多落魄嗎！”
“說的沒錯，就是來看你的狼狽樣，現在瞧見了，一點也不值得人同情。”
時淺還真是沒有見過如此死不悔改的人，口口聲聲說著自己無辜沒錯，卻在一次次做著傷人犯法的事。
“你！”
喬安妮情緒驀地爆發，她想要掙開那身上的束縛，想要掐死時淺，這個該死的女人，不是因為她，自己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如果不想裝瘋被人發現，你最好冷靜一點。”
這時，一直沉默的尹清歡幽幽出聲，語氣很輕，卻足以能讓喬安妮瞬間冷靜下來。
那看守者就在房間外麵，雖然聽不到裏麵的人在說什麽，但鬧得動靜太大，難免會引起懷疑的。
喬安妮隨時隨刻都在裝瘋，不就是裝給看守她的人、裝給警察看麽。既然如此，那現在就該冷靜點，別意氣用事毀了自己那麽久以來的偽裝。
突然安靜下來的喬安妮，轉而將陰狠的目光看向時淺身旁坐著的女人。
尹清歡，這個原本要幫她逃走的女人，此刻卻和時淺坐在一起，審問她？！
“這段時間我總在想，為什麽那天警察會找到我……是你報警了，對嗎？”
喬安妮說這話時，眼眶已泛紅，語氣不再如剛才那般憤然，但卻多了幾分陰柔。
“我沒有報警，但我把你的藏身之處告訴了顧溫流。”
尹清歡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至於其他的事，與她無關。
可在喬安妮聽來，這跟報警又有什麽區別？她還不是一樣逃不掉，虧她還以為尹清歡是真的要幫她逃走。
“為什麽！我被抓了，你有什麽好處？”
她想不通，到現在都無法想通，她被抓了，尹清歡能拿到什麽好處。是想魚死網破，一起死嗎？
“你才是害死喬語諾的罪魁禍首，你哥和我，都不過是你利用的棋子罷了！要不是我現在裝瘋，隻怕你也坐牢了！”
要不是？
尹清歡扯了扯唇畔的冷笑，言下之意，她還得感謝喬安妮不成？
“是啊，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什麽意思？”
時淺不想再與這個女人廢話，直接明了地打斷——
“喬安妮，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你對親姐姐下藥，把她送上尹向澤的床，難道你還做對了？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清歡就是被你害死的喬語諾！”
喬安妮本冷暗的眸子在聽到那句‘清歡就是被你害死的喬語諾’時，驀地被震驚錯愕取代。
那雙幾乎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緊緊盯著對桌而坐的尹清歡，這明明是尹清歡，怎麽可能是喬語諾呢！
“你騙人！喬語諾已經死了，尹清歡是害死她的凶手！”
時淺的話，她根本不會信的。
怎麽，真把她當成是瘋子那樣來哄騙？她才不傻呢！
“因果報應，尹清歡早在割腕自殺那晚就死了，而那晚還發生了什麽，你心裏清楚。”
時淺的一語道破，讓喬安妮思緒混亂，徹底慌了。
那晚，她把喬語諾送上尹向澤的床，就去了夜色，本想急著與尹清歡分享她們的“好事”做成了，卻見到楚淮與一個女人在擁吻，後來她將兩人纏綿的一幕拍下來，發給了尹清歡。
再然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尹清歡割腕自殺了。
從那之後，喬語諾消失，尹清歡從昏迷中醒來，就心性大變，後來不斷跟她作對，不管是為了ST的首席設計師之位，還是為了男人，尹清歡一改從前，什麽都要跟她爭。
“不會的，我不信那種荒誕的鬼神之說！”
她不信，到死都不會信的！
喬安妮猩紅的眼睛裏除了剛才的憤怒，此刻還多了一抹別樣的情緒——
嗯，恐懼。
她怕了，隻有壞事做盡的人，才會畏懼害怕。
怕鬼麽？
尹清歡頗為無奈地搖頭輕笑，這次來見喬安妮，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她原本沒打算讓喬安妮知道自己是喬語諾。
不過現在看來，知道了也好，即便對方不信。
“喬安妮，我來這裏隻有一件事要問你，父親……是不是你害的？”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再去計較。
獨獨這件事，尹清歡絕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