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會迎合他
尹清歡沒有別的意思，她隻是想讓戚言商以後不要再來，她不想讓楚淮看到他，當然，她更不想看到他。
“你不會跟他在一起。”
戚言商點了支煙，青白色的煙霧縈繞在他清冷的側臉，蒙上了一層諱莫如深的朦朧感，而低沉的嗓音，聽不出情緒，淡漠的仿佛他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偏偏這句話，在女人聽來，何其可笑。
她亦撕去那偽裝平靜的麵具，轉而目光看向他，唇角彎笑的弧度鍍了苦澀。
“我為什麽不會？他愛我，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他陪著我；在我被你逼的無路可退時，是他不離不棄；在你讓我跳下寒江那天，也是他抱住了我。”
細數著這段時間的種種，她本不願再提，可此刻回想一下，楚淮實在是為了她付出太多，而她又有什麽資格再去拒絕？
“他愛的不是你。”
“不，他跟你不一樣。”
楚淮愛的，就是此刻的尹清歡。
而戚言商呢，你又愛過誰？
你誰都不愛，你根本不懂愛。
“以後別再來了。”不管他有沒有將話聽進去，她是一刻也不願與他待在一起，那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總是纏繞著她，她隻想遠離，離這個男人遠遠地。
轉身欲想開車門下車，卻發現車門被鎖住了，尹清歡咬唇，最後那根弦徹底繃斷了。
“戚言商，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真是受夠了，如果他還想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那請一次性給個痛快，她早已無所畏懼。
卻是麵對女人眼中閃現的怒恨之色，男人熄滅了煙頭，深黑色的瞳孔裏披上了一層迷霧，從她眼中，他再也看不到除了厭惡以外的其他感情。
他不信，她會和楚淮在一起。
眸底驟起風雨，似是為了證明什麽，大掌驀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也不輕，尹清歡蹙緊眉頭，欲想掙開之際，那人傾覆而來的身軀，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森冷陰沉的男性氣息將她籠罩，她眸光一顫，忙伸手想要推開，卻晚了一步，唇上的溫熱，強製不容抗拒。
“唔……”
她瞠目，後頸被戚言商另一隻手按住，狹窄的空間裏，根本動彈不得。
戚言商眉宇微蹙，唇上有疼痛襲來，那血腥味縈繞在唇齒之間，鉗製住她手腕的力道緊了幾分。
尹清歡重重閉眼，他是不是瘋了？
彼此之間的呼吸交纏，她是被迫的，咬破了他的唇，卻不見戚言商鬆開她，反而變本加深了這個吻。
最後，她索性閉上了眼，本推搡的雙手兀自垂下，沒了動靜。
沒了掙紮，沒了抗拒，亦沒了任何感覺。
唇上還留有她的氣息，戚言商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人兒，她閉著眼，睫毛在發顫，垂在兩側的手早已捏緊成拳，他的觸碰，讓她無法忍受，甚至可以，她寧肯選擇現在就再一次死去。
“如果是楚淮，你也會這樣嗎？”
回答他，是。如果是楚淮，她也會這樣抗拒的對不對？
不管是誰，都不能。
尹清歡睜開眼，目光與他四目相視，眼底莫名升起的怨意被無限放大，她的答案，可能要讓他失望了。
“我會迎合他。”
迎合，不經意的兩個字卻似千萬細針那般，刺入他左心房的位置，很疼，卻剔除不了那種疼痛。
隻要一想到她兩頰緋紅，紅唇微揚，主動迎合楚淮的畫麵，戚言商就想殺人！
看到男人眼底的猩紅慍怒，尹清歡竟然覺得心裏很痛快。嗬……原來說不恨都是騙人的，差點把她自己都騙過了。
戚言商扣住她的下頜，看著女人眼中的淡漠，“你不愛他。”
這四個字，他說的很肯定，卻在人聽來，莫名有些像是在自欺欺人。
尹清歡絲毫不閃躲男人那深邃幽暗的目光，愛？那是什麽，她早就不知道了。
“誰說女人迎合男人，就必須愛他呢？他是我的男朋友，男女朋友之間親密不是應該的嗎？”
遲早，會是那樣的。
“以後不要再來了，你這樣隻會造成我的負擔。”
負擔。
戚言商重瞳一暗，原來如今在她心裏，他不過是負擔。
女人目光散漫的看向車窗外，沉靜幾秒後，莞爾笑了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總要向前看的。”
不該執著的，就該盡早放棄。
她和戚言商之間，大概就是錯過吧。
她試圖讓曾經成為過去，而他……努力想讓一切回到過去。
“戚言商，好聚好散吧，其實仔細想想，我和你之間，連所謂的感情都沒有。以前是我的一廂情願，而你總是被動的那一方。你需要的不是喬語諾，隻是一個安靜聽話的戚太太。沒有喬語諾，這個世界上也有數不清能成為戚太太的女人。”
卻是這話在戚言商聽來，可笑至極。
“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不是喬語諾，不是她，就不會再有那個人出現了。
即便她說再多，可他還是做不到放下，大約是再也找不到那個記憶裏愛他如命的喬語諾了，那種屬於她的溫暖，一點點從他生命裏遠去，那份溫情，將會屬於別的男人。
“我不放手。”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要做偏執的那個人，做不到放任她遠去。
這話，似是意料之中，尹清歡唇畔勾了勾，手機震了震，先是他的，再是她的。
尹清歡看著來電顯示，是時淺。
而戚言商接到的，是顧溫流的消息。
“阿淺……”
“清歡，你現在快趕來醫院！喬伯父陷入重度昏迷，醫生已經給喬管家下了病危通知！”
重度昏迷，病危通知。
這樣的字眼，讓她霎時間屏住了呼吸，臉色煞白，目光呆滯，手中捏著的手機滑落，再無聲息。
戚言商則隱去眼底的晦暗，側身將安全帶給失神的女人係上，而後車子飛快開離了尹家。
……
去到醫院的時候，時淺和顧溫流已經在病房外等著了。
“怎麽樣了？”
從接到時淺的電話到醫院這一路，尹清歡好不容易從那恐慌中找回自己，此刻心裏七上八下的，她很怕聽到噩耗，很怕麵對失去親人的痛苦。
這時，醫生和護士從病房裏出來了。
“病人家屬？”
尹清歡：“我……”
那個“是”字沒能說出口，最後硬生生咽了回去，而身旁的男人幽幽開口：“我是。”
戚言商的回應，尹清歡沒有去在意，她此刻心裏眼裏隻有父親的安危，倒是時淺眼珠子瞪了瞪，心道戚言商這算哪門子的家屬啊，他連語諾的未婚夫都不是了，臉皮可真厚。
“病人突發病狀，不過好在及時搶救，已經度過危險期了，而且他的意識正在漸漸恢複。”
意識漸漸恢複！
“什麽意思？是說喬伯父他很有可能會恢複正常嗎？”
見醫生點頭，時淺握住了尹清歡的手，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
尹清歡手心一片冰涼，那溫暖握住時，她才從醫生的話裏找回自己。
而後等待喬父醒來的這一晚，女人的目光緊盯著病床上還在昏迷的人，睫毛時不時扇動，眼中充斥著酸澀，不為所動。
期間，她的手機一直在響，是尹母打來的。
大概是見她這麽晚還沒回去，尹母擔心了。
她沒有接，因為無法向尹母解釋，此刻的她，正陪著她的親生父親……
戚言商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站在那隔離窗前，將身上的西服外衣脫下。
那衣服沒有落在她肩上，尹清歡側過身子，避開了。
她走到時淺身旁的長椅上坐下，而後垂首沉眸，安靜不語。
時淺本靠著丈夫的肩膀有些犯困，注意到動靜，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身旁的人兒，又看了看站在病房隔離窗前的男人還有……男人手裏拿著的衣服。
嗯，自作自受。
當然這話時淺沒說出來，畢竟這個時候，安靜等待的氛圍，她並不想破壞。
喬家的管家也一直守著沒離開半步，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去，安靜的醫院走廊，等待始終讓人煎熬。
喬振深清醒的時候，是夜裏兩三點的事。
那時候時淺已經靠在顧溫流膝上睡著了，而顧溫流也閉著眼假寐，喬家管家靠在一旁椅子上入睡。
隻有尹清歡，大腦一直清醒，當然了……還有背靠著牆壁，目光不曾從她身上移開的戚言商。
注意到病床上的人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睛，那輪值的護士立刻去找了醫生，旁人也都醒來，站在病房外等候著。
“病人現在還不能見那麽多人，別刺激到他的神經。他剛才說，想見他的女兒。”
聽到女兒兩個字，尹清歡眸底泛起一抹漣漪，酸澀感再度襲來，她想進去，可卻沒有了那個資格。
喬家管家聽到這話，憤恨地咬了咬牙，以為喬先生想見的是喬安妮，憤憤道：“那女人現在在精神病院呢！”
這時，護士從監護室裏出來，再次轉告了病人的意願——
“請問哪位是尹清歡女士？”
聽到名字，時淺忙碰了碰女人的手臂，尹清歡似乎才從剛才的失落中回神。
抬眸就見護士對她說：“病人想見你，請換上無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