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尹母一整晚都沒打通女兒的電話，心中著急，天才剛亮就給楚淮打去了電話，想問他昨晚清歡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但楚淮那邊，明顯十分意外尹清歡的徹夜未歸，昨晚她送他離開尹家後，又出去了嗎？
“尹伯母你別著急，我這就去找人。”
楚淮套上外套，立刻查看了尹清歡手機的定位，這是前兩天，他給她手機安裝的定位，她也是同意的。
畢竟……雖然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可尹家情況還是比較特殊，他也不放心她在ST工作，總怕出什麽事。所以安裝了彼此的手機定位，能讓他在第一時間找到她就行。
看到那手機定位的位置，楚淮棕黑色的瞳孔驀地緊縮，眼中似是不願相信，卻又劃過一抹沉重。
她怎麽會在……
顯示定位的位置，是戚家別墅，也就是戚言商住的地方。
……
戚家別墅。
鄭管家見床上昏睡的女人已經退了燒，就去廚房煮了碗清粥，端上去時，就從門縫中看到了房間裏，男人指間輕撫過那人兒的臉頰，動作輕柔，生怕吵醒了她。
倒是第一次見到先生對女人這麽溫情的，這位尹小姐還真是與眾不同。
鄭管家雖然年事已高，在戚家做了大半輩子，可始終不過是個傭人，管不了主人的私事。雖然她內心還是比較喜歡喬小姐……
不過人死不能複生，先生能找到新的歸宿也是好事。
隻是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喬小姐更愛先生的人嗎？
這個答案，毋庸置疑。
而戚言商正是知道，所以才想用盡一切換回曾經的她。
“疼……好疼……”
聽到女人低低的呢喃聲傳來，那個疼字，鍍了苦涼。
“哪裏疼？”
饒是無所不能的他，在這一刻也對她束手無策。
“心好疼。”
疼得，快要被四分五裂，沒有一處完好了。
女人緩緩睜開眼，睫毛扇了扇，燒雖然退了，可是此刻大腦還處於迷糊茫然的狀態，她動了動唇，目光盯著白色的天花板，良久尹清歡才意識到，這裏不是尹家，也不是她的房間。
看到守在床邊的男人是戚言商，她大腦裏就閃現出，夜裏暈倒時的一幕。
尹清歡掀開被子，就想下床，卻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
看出她眼中的戒備之意，戚言商沒有靠近她，也沒有阻止她下床。
“我讓管家給你換的衣服。”
他沒有碰她，夜裏帶她回來的時候，她身上都凍僵了，是鄭管家幫她放了熱水泡了身子，然後請來了醫生，注射了退燒針，期間她夢囈不斷，叫了很多人的名字，有時淺，有顧溫流，有父親母親……甚至還有楚淮，卻獨獨沒有他戚言商。
尹清歡隱去眼底的戒備，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她真的成了徹夜未歸。
“謝謝。”
嗓音幹啞，唇畔扯出抹難看的笑意，就算是個陌生人，幫了她，她也會道謝的。
女人刻意的疏離，戚言商怎麽會感覺不到呢。
“醫院那邊，喬董事的身體情況基本已經穩定了。”
提到喬父，尹清歡兀自沉了沉眸子，未有言語。男人眸色暗下，邁步朝她靠近走來。
“他跟你說了什麽。”
因為戚言商的靠近，尹清歡不得不往後退縮兩步，但腰身抵在了圓桌邊，她身子怔了怔，抬眸正迎上他黑瞳中的諱莫如深。
“別再靠近了。”
彼此之間的距離，早已不是之前答應好的十米以外。
他止步，沉著眸子，沒有說話，看著眼前目光冷清的女人，聽著她不緩不慢的聲音傳來——
“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話落，她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機，看了眼那十幾通未接來電，都是尹母和楚淮的消息與未接。
她在外麵的時間太久了，現在必須得回去。
“我先走了。”
就在她快步走到房門前，想要開門離去時，那人比她快一步，按住了門沿，隻聽見門再度重重合上的聲音傳來，尹清歡眼神一凜，身後覆上的男性氣息，將她籠罩圈入懷中。
女人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盈眸漸漸暗下，隱去所有的情緒。
“不要再回尹家，你不屬於那裏。”
——更不屬於楚淮。
被他桎梏在一方天地之間的尹清歡顧自輕笑一聲，尹家不是屬於她的地方……那哪裏才是屬於她的歸處呢？
這裏嗎，還是喬家？
屋內的沉默與無聲，讓周圍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女人垂下眸子，唇瓣動了動，正想說什麽時，門外傳來了鄭管家的聲音——
“先生，有位姓楚的先生找你。”
楚……尹清歡抬眸，猜到隻會是楚淮。
不等她開口，身後的男人先出了聲：“不見。”
“可他說……是來接女朋友回去的。”
鄭管家將那人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了，隔著一道門，雖然不知屋裏的情況，但鄭管家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這位尹小姐，不是先生的女人麽，怎麽又做了別人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無疑觸及了戚言商最後的底線。
“趕他走。”
男人依舊冷凜的話語中聽不出絲毫溫度，偏偏如此，她皺了眉，想要再度去開門，不願再與這人待在一個屋簷之下。
他卻不許，掌間的力道按住玄關處，她剛病了一晚，哪裏有力氣跟他這樣僵持。
末了，女人惱了，轉過身麵對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雙手狠狠用力想要推開眼前的人。
“你做什麽！”
戚言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憑什麽讓人趕走楚淮？憑什麽不許她走？！
樓下傳來了聲音，是楚淮。
看來傭人是攔不住他的，知道她在這裏，楚淮不帶走人，是絕不會善罷甘休。
“楚先生，請你離開！”
樓下大廳內，鄭管家將人攔住，而楚淮見攔他的不過是個年過五十的婦人，便沒想為難，可不代表，他會離開。
他看著樓上緊閉的房間門，知道她就在那裏。
“清歡，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楚淮雖然不知昨晚他走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麽事，她現在為什麽會在這裏，但他很清楚一點，她一定不是自願的。
她不會騙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想到這裏，楚淮心中的擔憂又多了一分。
而此刻房間裏，被戚言商桎梏住自由不得脫身的女人聽到了楚淮的聲音，眼中的怒意更深了。
“戚言商，你放開我！”
“不放。”
男人一手扣緊她的腰身，一手鉗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的眼中不得不隻能看到他一人。
原本，他不想逼她，更不想強迫……
可要親眼看著她跟楚淮走，跟別人在一起，他做不到。
也許，戚言商也該偏執一次，做個徹頭徹尾的惡人，也好過看著她一點點遠離他的世界。
看著她眼中再無曾經的溫情與眷戀，隻剩冰冷與漠然，他心中最後的那根弦也斷了，扣緊女人的下頜，強製不容抗拒的吻侵占了她的呼吸。
“唔……“
尹清歡沒想到他會變成一個無恥之徒，全身的抗拒，就如同他的觸碰，讓她陷入深淵那般，揚首落下的一耳光，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挨了一耳光的男人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她身體還很虛，這一下能有什麽力氣，可他臉不疼，心疼。
再度壓覆上那柔軟的嬌軀，將她雙手桎梏在頭頂，尹清歡掙不開他的力道，身後抵著門，身前是他……
這一刻，她仿佛不認識戚言商了。
從不認為他會為了一個“情”字，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也不認為，他是個不理智的人。
可眼前那眸中帶著陰柔，薄唇勾著似有若無笑弧的男人，周身上下散發著的駭人氣息，又是怎麽回事？
“楚先生，你不能上去！”
鄭管家的喊聲再次傳來，就隻聽到有人快步上樓梯的腳步聲。
尹清歡心一緊，被束縛住的雙手用力敲了敲門，楚淮聽到聲響，就朝二樓中間的房間走去。
不等他踹門，戚言商摟住女人的腰身扣入懷裏。
玄關處沒了壓製的力道，門沒有關，楚淮推門而入，就看到尹清歡被桎梏在牆壁與男人之間，男人埋頭吻上她頸間白皙的肌膚，像是有意為之那般，當著楚淮的麵，在她頸間留下了屬於他的痕跡。
他咬了她，溫熱的氣息帶著絲絲疼痛侵入她的感官。
尹清歡瞳孔猛地緊縮，更加認為這是他的羞辱。
當著楚淮的麵，他……
這次，不等她動手，楚淮已經青筋暴起，上前拽住戚言商的衣領，手捏緊成拳，想朝對方臉上揮去。
戚言商反手按住了那襲來狠力的手臂，楚淮想打他，難道他就不想打人？！
楚淮在動手打人這件事上，並不占上風。
戚言商那一拳下去，用了十二分狠力，尹清歡，不，就是以前的喬語諾也從未見過戚言商打人。
在她的印象裏，他永遠都是處事不驚，高高在上的樣子，從來沒有情緒暴動的時刻。
“夠了，戚言商！你傷害他，我隻會更恨你！”
就算這個世界上沒有楚淮，她也做不回喬語諾了。
所以他就是把楚淮打死，也找不回那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女人了。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這個道理他還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