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說，她厭世
走過藝術橋，來到塞納河畔，尹清歡看著微風拂柳，止住腳步。
那人，還在她十步遠的距離跟著。
她止步，他也停下了腳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畫麵也就此定格。
良久，她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男人，盈眸裏不見絲毫波瀾，啟唇說道：“這個地方，我一個人來過，很多次。”
那時候她就在法國留學，沒課的時候，就會出來走走。
這裏是情侶散步的地方，也是約會聖地。
但偶爾，也會有形影單隻的人，躊躇於此。
“那些年，我還蠻想見你一麵的。”
女人說著，唇畔的笑意漸漸淡去。
那些年，其實挺孤單的。
而他，從未出現過，哪怕一次，都沒來過這裏看看她。
尹清歡輕笑出聲，那嗓音裏帶著幾許薄涼，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問道：“那時候的你，每天都在做什麽。”
戚言商睨著眼前的人兒，知道她並不想聽到他的答案。
在尹清歡的認知裏，戚言商不愛喬語諾，無論何時。
那時候的他，眼中隻有工作，對感情毫不在乎，甚至她的喜歡，視為累贅。
男人掩去瞳孔中的黯淡，朝她走去。
十步的距離，想要走近，並不難。
隻要她願意站在原地，等一等他。
尹清歡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陰影，他在靠近，她知道。
當彼此之間，再無距離，耳邊是誰的聲音幽幽傳來，輕柔低沉——
“以後你到哪裏，我都會在。”
不會，不會再讓她一個人，承受孤獨。
尹清歡聽著這‘動人’的話，淡笑一聲，緩緩抬起頭，目光與他對視。
他眼中的柔情，那般讓人憧憬。
可是……
她早已不需要，不在乎了。
再動人的情話，不是那個人，心就不會有任何波瀾。
“戚言商，眼前的我，不愛任何人，你懂嗎。”
因為不愛，所以不會再受到傷害。
因為不愛，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活在過去，活在……對那個人的念想中。
“我不在乎。”
他的回答，雲淡風輕到仿佛在談論某件小事，微不足道。
尹清歡苦笑搖頭，不在乎？那麽，他跟到巴黎來，跟在她身邊，又是為了什麽？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拂過她的眉目，“你把自己禁錮，你不敢再愛，我都不在乎。”
現在的戚言商，不要回應，隻要能一直這樣，守著她，足矣。
他瞳孔深邃如潭，一時之間，她看入了迷。
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為什麽現在的戚言商，讓她……
尹清歡重重閉眼，立刻打消那“念頭”，再度睜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溫熱的指腹還落在她額間，餘溫淺淺。
她失怔，徒然後退兩步，再次與他保持距離。
最後，相顧無言。
……
回到入住酒店，顧溫流已經在房間外等著她了。
見到兩人一同‘打道回府’，顧溫流的眼神裏，滿是狡黠。
嘖，戚言商這廝是越來越懂得追妻了，這麽早就蹲點守著，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話一點也不假。
“有事？”
麵對女人極其冷淡的說話態度，顧溫流習以為然，反正現在在她心裏，他跟戚言商是一條船上的壞人，那他索性就真做一次壞人好了。
“我來是通知你，大賽評選流程有變，其中多了一條規則。”
“什麽？”
顧溫流故作賣關子，挑眉笑了笑，餘光瞥了眼一旁沉默不語的男人。
尹清歡擰眉，真想拿手機拍下這人欠揍的表情，發給時淺，讓顧溫流回去跪搓衣板！
“這次由Cafo親自邀請來的特邀人士，具有最終勝負的投票權。”
特邀人士並不多，也就五位。
也就是——
戚言商有投票權，這一票可能會影響勝負，這是必然的。
顧溫流以為自己宣布的，是一個不錯的好消息，然而……女人的神情似是在說，這個消息，糟糕透了！
尹清歡冷著一張臉，末了嗤笑道：“又是資本操控。”
顧溫流：……
額，這麽說，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戚言商深黑色的瞳孔披上一層諱莫如深，他看著女人唇角譏誚的弧度，知道她在懷疑什麽。
“這是國際大賽，不是普通比賽，就算有資本操控，隻要你有那個實力，又有何懼？”
是怕他徇私舞弊，將那票因為人情而投給她，還是怕他有意報複，將那票輕易投給別人？
“怎麽，不相信自己的實力，嗯？”
尹清歡聽著這貌似‘挑釁’的話，忍住那無端挑起的怒意，僵硬扯出一抹笑，“輸贏早就不重要了。”
對她而言，這隻是一個多年未完成的夙願。
心有不甘，僅此而已。
大概是，不想還年輕的人生，失去目標，碌碌無為吧。
“尹清歡，你厭世的樣子，讓人討厭。”
聞言，女人眸色一怔，瞬間語塞。
他說，她厭世？
他說，討厭？
嗬，真是好笑，他哪隻眼睛看到她……算了，不跟神經病一般計較。
顧溫流夾在兩人中間，感受到了滿滿的戰火硝煙。
不過，他深度懷疑，戚言商這廝還要不要追妻，說這種話，換做時淺，早就家暴他了。
“咳，兩位聽我說，你們之間的矛盾……不要帶到這次比賽上來。”
和事佬這種時候就該發揮一下作用——
“我相信清歡會努力完成這次比賽，同樣的，每位特邀人士都會秉持公平公正的態度對待這次比賽。”
尹清歡聽煩了這兩人的聲音，看到簡助理正好從隔壁房間出來，她叫住對方：“簡助理，一起去喝杯咖啡吧。這裏有兩隻蚊子，太吵了。”
有點懵圈的簡助理：“哦，好。”
就這樣，兩位女士離去，獨留兩隻蚊子兀自歎息。
……
電梯裏，簡助理沉默半天，小聲嘀咕問道：“尹設計師，你和戚總……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好奇，你們的關係。”
人都有好奇八卦之心，尹清歡可以理解。
再說，她也沒想隱瞞什麽。
“我和他……在一起過，曾經。”
這麽說，好像也不太對。
“你也可以理解為，床伴。”
簡助理眼珠子一瞪，床……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