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惺惺相惜
可她還在飛紅的家裏,這是什麽狀態,難道要躲他一輩子嗎?李藍似乎是在自尋煩惱。
“李藍,你過來一下。” 飛紅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喊著。
李藍略微一怔,不知這個飛紅又在搞什麽鬼主意,剛才飛紅對她又是捆綁,又是藏匿,害得永明也找不到他。
現在永明走了,李藍的目的也達到了,她再也不用擔心永明會追她上來,因為她決定離開飛紅家裏,再次玩失蹤。
這樣七年八載永明見不到李藍,也會漸漸失去信心。
她相信時間的力量,時間可以把一切感情變得淡薄如紙。
關鍵,她對永明失去了耐心,他是不會娶她的,他的背後有那麽強大毒惡的勢力,那些惡勢力稍稍動一個指頭便可將李藍碎屍萬段,她何苦要去碰那根硬釘子,自認為自不量力,也希望能夠保護自己的母親,李藍決定離永明遠點遠點再遠點。
“飛紅,你有什麽事隻管直說,我不希望像剛才那樣你把我藏起來,然後對永明說我不在這兒。”李藍悻悻地說,眉宇間充滿了對飛紅的不信任。
這道目光多親切多熟悉,卻充滿了怨氣。飛紅盯著李藍的眼睛觀察了好一會兒,確信李藍並沒有對她恨之入骨。相反,她是恨得更多的是永明吧。
“ 那你要我怎麽跟永明說,說你在這裏,然後由得你們去約會。這樣……”飛紅頓了頓語句,十分不屑地扭過頭來看地上。
“那也隻是我自己的事啊。”李藍的手指絞著衣角,看起來十分的脆弱無助。
陳先生聽不明白飛紅和李蘭藍之間的交談,他隱隱猜測,飛紅是嫉妒永明愛上眼前這位女子。
飛紅悲傷的目光也告訴了陳先生,她對現在的婚姻並不滿意,她向往圍城以外的世界。
這對陳先生來說是奇恥大辱,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李藍的不卑不亢也惹起了陳先生極大的興趣,她穿得是這樣美麗精致,舉止高雅得體,她是誰,她來上海幹什麽?
“小姐,你從哪裏來就從哪裏去,這裏也不是你的家,你大可一走了之啊。”陳先生好心勸起了李藍。
“慢!”飛紅突然接口阻止了陳先生的逐客令,“李藍,你還是留下來吧,不要讓永明看見你,你們之間的恩怨已經影響了很多人了,我不想因為你們的事傷害無辜。”飛紅心裏確確實實是這樣想的,她已經擯棄了自己跟李藍之間的罅隙,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她作為一名已婚婦女,何苦要這樣跟李藍爭。
生怕李藍不相信自己這番誠意,飛紅站起身來走過去,慢慢地抱住李藍,對她輕聲耳語:“對不起!”
可李藍已經是害怕了,她後退一步又緊緊地後退一步,在她的眼裏,飛紅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賢惠善良的女人了,此時此刻,她需要的是安寧,而且她也不是沒有容身之處,莫拉修女那裏隨時等著她回家。
“不用了。”李蘭藍絞著雙手,幾乎是鼓足勇氣地拒絕飛紅。
說完李藍堅決地離開了飛紅的別墅,她不需要任何人來憐憫她,除了飛紅,還包括莫拉修女這樣神聖高大的人物。
她想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想來想去大明電影公司還是她最佳的棲居之地。
李藍走了,帶著遺憾走了。
飛紅回到家裏,忍不住對陳先生說起了李藍的前情舊事。
從李藍的身世一直講到她和永明之間的恩怨,而飛紅自己的秘密,飛紅一字未提。
她忍不住心酸,說時的語氣是那麽倉促而激動,而陳先生都忍不住的幾次打斷她的說話,“這麽罪孽的一個女人,你何苦為她同情。”
飛紅點點頭認可這句話,“我也是看她可憐,才收留她。哪裏想到她這樣不領情,我也無可奈何了。”
“那也不能任她流放社會,禍害無數啊!” 陳先生打抱不平。
飛紅抿唇微微點頭, 認為陳先生說得對極了,她突然把頭一轉,問他:“你有什麽辦法?”
“嘿嘿!”陳先生隻是狡詐地笑著,這陰森鬼魅的笑容讓飛紅冒出一身冷汗,一種不祥的預感浮現在了她的腦海。
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在陳先生麵前摸黑了李藍,陳先生是什麽人,飛紅還不清楚嗎。她何苦要這樣添油加醋,多讓一個人仇視李藍。
可這樣一說,飛紅心裏分明又是很高興,她高興心中那根刺已經剔出,又有人針對李藍了。
那是黑暗中的快感,能給飛紅極大的滿足感,她一遍又一遍的追問自己,為什麽她就是丫鬟,李藍就是小姐呢?為什麽?為什麽? 現在好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太,而李藍則是一個亡命孤魂天涯淪落人了。
可這是不夠的,遠遠不夠。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樣陰險了,有時飛紅也不能理解自己。
李藍離開飛紅的別墅,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大明電影公司,她要看看金導演,有沒有撤銷那份合同。按照合同約定,她必須在這部電影中擔任女配。
如果合同沒有撤銷,她還有權利在這家電影公司裏工作並拿到報酬。
雖然她並不認為當演員是一份體麵的工作,可是這樣下來離明星又進了一步,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夠獨擋一麵,甚至與高高在上的飛紅分庭抗禮。
電影的拍攝工作已經到了收尾的時間段了,李藍起初並沒有找到金導演和莫琳,看看天色都已經暗沉下來了,又是一天晚上了。她是離開這裏還是另找住處,她的行李都還在這裏呢。
李藍難過地猶豫了一番,又開始在片場四處找她的行李。
李藍一邊找一邊又黯然地想起了莫拉修女。
如果莫拉知道她在那裏當演員,會不會又傷心地反對。李藍為了自己的前途,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燈火闌珊的上海像是一個大染缸,演藝圈的光怪陸離更是讓人迷醉。她會不會沉醉在這複雜的名利場裏,失去自我,無法保持自己高潔的一麵。
比起當初,李藍的助友心切,現在她回到電影公司則是出於賭氣,而其中的動機和目的似乎越來越明確了。
或許成為明星才能保護自己。
李藍思緒繁雜,如同迷了路的小羊,在胡同巷陌裏亂闖亂撞,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選擇對不對,適不適合自己。
隻看見大海裏有一根稻草,便亂摸亂抓,以為自己這樣才能爬上岸,誰會想到稻草沒抓住,自己反而溺亡了呢。
心思一層一層地漂浮在她的心裏,她是多麽的心不甘。
“李藍!”突然有人叫他,李蘭藍抬頭一看,是寧柏,寧柏還沒走呢,他一直在等李藍回來。
聽說李藍在被一個年輕的富商追求,她拒絕了還選擇了逃跑,然後才有了這一出女配不知所蹤的情景。
因為女配的缺席,電影暫時停工,李藍還可能麵臨解約的風險。
寧柏當然是為李藍著急,雖然起初李藍對表演並不上心,可是經過幾次接觸,李藍的心地善良,讓寧柏莫名地生出了幾分好感,得知李藍離開電影片場之後,他還有些失落呢。
現在突然見到李藍回來了,寧柏有些喜出望外。
他大聲地叫著李藍的名字,李藍的反應卻有些令他失望,她隻是淡淡的說:“是的,我回來了。”
出於剛才的驚嚇,她的臉色還殘留著憔悴,像一朵受到摧殘的鮮花,引起了寧柏的無限憐惜。
看到李藍手上被綁過的痕跡,像條粉色的蚯蚓,寧柏大吃一驚:“你沒事吧!”
“沒事。”李藍發現寧柏在看她的手腕,連忙伸手掩飾手上的痕跡,故作鎮定地說:“沒事,沒事。”
她想躲開寧柏,一個人找個地方靜靜地歇著,梳理清頭緒,然後找到導演申辯自己可以繼續當那個女配。
為什麽當演員的積極性突然又變得那樣高漲了,與之前那種傲骨高潔的氣節完全不同了。
李藍苦笑,不敢再去深想。
寧柏似乎發覺了李藍的心事,很遺憾的對她說:“導演,準備解約你了。”
“什麽?解約?”李藍淒楚發覺自己被永明壞了好事,正想著怎麽辦。
寧柏很適宜地繼續說:“我可以幫你爭取,繼續當那個女配。”
李藍抬頭望了望寧柏,這位皮膚白皙眉清目秀的男演員可是當前最有名的電影明星之一,他卻舍得這樣幫助自己。李藍心中湧出一股感動的暖流,她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是遇上了好人。
可她跟寧柏並不熟悉,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所以也理所當然地拒絕了寧柏的好意:“不用,謝謝你!”
這時的李藍孤單脆弱極了,她舉目四望,無家可歸。教會那裏是回不去了,自己當演員成為明星的想法反而是更加強烈了。
可眼下大明公司居然不要她了。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可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想求助於任何人。李藍失落無比地走開了。
李藍的冷漠和拒絕,令寧柏感到好奇。他甚至從李藍身上落寞的氣質發覺,她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經曆。所以他不顧一切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