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回龍湯
就在張果果這邊帶領著工人們熱火朝天幹了起來，城裏麵還有許多人對遷都抱有著十分抵觸的心理，而戶部主事蕭儀正是其中一人。
蕭儀，字德容，江西樂安人，是永樂十三年的二甲進士，原本是吏部文選主事，後來因在交趾有功，召回了京城，提拔為戶部主事。
蕭儀在聽說了朱棣將要遷都的事情之後，一大早便到了戶部，找到了戶部尚書夏元吉。
“夏大人，聽說陛下想要遷都，此事……”
“哦，是蕭儀啊。”剛剛下朝回來的夏元吉，做回自己的位置，看著麵前的蕭儀，笑著說道，“這件事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大人，那您怎麽不勸勸陛下啊。”蕭儀立刻出聲說道，“大人難道不知道，遷都可是相當消耗財力物力的，如今陛下時不時的出征草原，修整運河，國庫之中早就沒有多少富餘，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遷都，不就是變相的搜刮民脂民膏嗎。”
“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夏元吉看著蕭儀，很年輕，但是很不懂事。“但那是陛下的決定，陛下可不是一般的皇帝。”
“大人，我也知道陛下的位置是從馬上得來的，但是追根到底陛下也隻是個普通人，是普通人那就會犯錯，而指出錯誤，防止惡劣的事態進一步發生，難道不正是我們這些臣子們應該做的嗎。”蕭儀繼續說道，“而且我聽說，陛下居然將這件事情的抉擇權交給了一個道士，大人，恕下官直言，陛下這件事情辦的糊塗啊。”
夏元吉沒有說話，斜著眼睛看著蕭儀，隨後揮了揮手，“這件事情別再說了，對你對我都沒好處，沒事你就先下去。”
“是，大人，下官告退。”蕭儀說完，便退出了夏元吉的房間。
夏元吉看著蕭儀的背影，冷笑道，“人人都想做魏征，可惜啊，坐在咱們上邊那位可不是李……”
這邊蕭儀出了門，卻並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一轉身離開了戶部，回到了自己家中，而此時在他家中，一個張果果十分熟悉的人正坐在那裏，焦急的等待著。
那人見到蕭儀回來，立刻站起身來迎了過去，“表哥，如何。”
“哼，那夏元吉就是個膽小如鼠的窩囊廢。”蕭儀坐下後，恨恨地喝了口茶，抬頭對那人說道，“怎麽樣，身上的傷還好嗎。”
“好多了。”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些淤青的鞋印，沒錯，這個鞋印正是張果果留下來的，而這個人真是當日在如意茶肆被張果果和朱瞻基暴打的那個書生。
這書生名叫蕭遠，乃是蕭儀的遠方表弟，此次也是受家裏人的委托，才將表弟帶了過來，甚至花錢托關係將他送入了國子監。
“別逞強了。”蕭儀看著蕭遠說道，“你這次可是把皇太孫都罵進去了，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
“是，表哥我知道的。”這幾日蕭遠過得並不好，那日蕭遠被應天府抓去之後，沒過幾天便被人放了出來，但是出來之後的蕭遠，聽說打自己的人裏麵居然還有皇太孫，隻得每天提心吊膽地擔心被報複，而幸運的是，直到紀綱抓了幾個人下了詔獄之後，也沒有人來找他，蕭遠的心才終於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皇太孫那邊，就這樣吧，咱們惹不起，但是那個叫張果果的，可不能放過。”蕭儀看著蕭遠，陰狠的說道，“一個臭道士，居然敢在金陵，踩著讀書人耀武揚威，我看他是活膩了。”
“但是表哥，我聽說陛下對著張果果很看好，如果咱們……。”
“看好？那是他現在辦事情辦的好。”蕭儀喝了口茶，徐徐地說道，“如果他將陛下的事情辦砸了呢。”
“這……”
看著蕭遠，蕭儀咳嗽了一聲，隨後將一些銀子扔給了蕭遠，低聲說了幾聲之後，囑咐道，“記住，找人做的隱蔽一點。”
“表哥，要是被人知道了，咱們可是……”蕭遠聽完，有些害怕的看著蕭儀。
“沒事，放心的吧。”
蕭遠緊緊握了握手中的銀子，摸了摸還有些疼的臉，咬了咬牙，“表哥，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要說蕭儀是個好人，那肯定不見得，他能夠在交趾如此混亂的地界，混出個名堂來，自身的計謀與狠勁還是有的。
這邊蕭家兄弟兩正合計著，另一邊，張果果也做出了一件令整個金陵城都好奇的事情。
“哎，你聽說了嗎，那小神仙的事情？”
“小神仙，張道長，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說話中的一人用手指了指杜淳鋒酒樓門前的一張告示，正是張果果貼在這裏的。
那天順著指頭看向告示，隻見那告示上寫著，貧道張果果，奉當今陛下之一，搭台祭祀，祈求天意，特尋三十名童男求回龍湯一用，若有報名者，可到城外小王莊，找張果果，不免費，有報酬。
看完這份語言亂七八糟的告示，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
“這童男我知道，但是這回龍湯是什麽啊，會不會對孩子造成傷害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張道長可是張神仙的孫子，總歸不會害人的吧。”
“怕什麽，老子家就是兒子多，這不是有報酬嗎，正好家裏快揭不開鍋了，說不定可以弄點錢。”
旁邊的一個人聽到這老哥的話，立刻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你這人，那可是你兒子。”
那老哥隻穿著一件粗布衣服，上麵布滿了補丁，頭發也是亂糟糟的一團，一看便知道不怎麽富裕，被指責了也隻是苦笑著說道，“我當然知道那是我兒子，但是家裏實在快撐不住了，再不吃飯全家都餓死了。”
男漢子說完這番話，剛剛還有些鄙夷的眾人，立刻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看來又是一個沒了地的可憐人。
就在這邊吵吵鬧鬧的時候，一個在酒樓裏麵吃飯的老人走了出來，看了看告示，又看了看人群，笑著說道，“你們啊，就瞎猜，這回龍湯啊可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而且你們人人都有。”
“陳大夫，你知道這回龍湯是什麽啊。”有人出老人的人立刻高聲問道。
“回龍湯，是我們大夫的一種叫法，其實說白了，也沒什麽神秘的，其實就是尿！”
聽完陳大夫的話，所有人既震驚又好奇，震驚的是這回龍湯原來是人的尿液，而好奇的則是張果果為什麽要收這回龍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