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陌生來電

  知了下了宋培年的車，腦子裏卻一直回蕩著宋培年的話，他那意味深長但又晦暗不明的表情，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知了不得不把各種思緒，趁自己還沒陷入極度混亂，丟掉她看不見的心底。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再去多考慮，他說她像，那便像了。她對生活的不甘和掙紮，甚至是稍微的野心和目標，他知道就知道了。過去種種的胡思亂想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了，現在既然好似什麽都結束了，那她就應該好好規劃新的苟且了。 知了回到出租屋，她現在雖然不至於流落街頭，但也不富裕，三十萬的賠償金被那些伯伯叔叔分去了十萬，他們哭著說沒錢，見了那筆賠償金瞬間都紅了眼，知了不想和他們爭辯，那十萬，就當破財免災了，從此以後，她便可以不再與他們有任何交際。剩下的二十萬她不準備動，學費不便宜，萬一以後有什麽事，還可以應急，所以她現在還是過著簡陋貧窮的生活。 知了努力讓自己時時刻刻都有很多事做，一年多來，她忙著專業課，英語，忙著兼職，忙著考證，她不敢把時間空出來，哪怕一秒，哪怕隻有短短的一刻，她都會忍不住去想那個人，那個一想起來就會心痛的人，連同甜蜜的回憶，都是那麽不可碰觸。她寧願生活的煩躁把她侵蝕的頭昏腦漲，寧願永遠緊閉回憶的門，永遠不去回到他的痕跡裏，也許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製造出一個假象：她的生活裏就從未有過他。 知了正忙著幫靜怡寫社會實踐論文，靜怡在關珵驍走後就和他的好室友吳迪在一起了，一年下來，兩個人還沒度過蜜月期，以至於一個假期，靜怡都在和吳迪一起遊山玩水，從九寨溝，雲南大理，到普吉島，濟州島，現在正在風情多變的歐洲小鎮你儂我儂。所以，社會實踐這種枯燥無聊的作業，當然就由打工狂人——知了代為完成就好。 知了對著電腦一陣狂敲，思緒卻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她靜靜盯著屏幕，那些文字漸漸扭曲，直到模糊。桌上一陣不安的震動，知了才驚覺自己早已睡著，一年多了，還不習慣把手機調成震動鈴聲，渾渾噩噩地把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一連串陌生的號碼，知了的心中莫名閃爍著驚喜。把聽筒靠近耳邊，輕輕地說了聲“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亂係八糟的聲響，隔著遙遠的距離和規律的電波，知了的心一陣發慌，“喂，請說話。” 知了幻想著，這個奇怪的來電會是心底裏一直以來的期許。 然而電話那頭卻沒有一絲回應，嘈雜的聲音，紊亂的聲波，不時傳來一聲刺耳的重擊。這些聲音傳到知了耳側，一點一點刺激著她麻木的神經，撕扯著她的思緒。 “是你麽？”她終於說出了內心久久的疑問，如果是他，他肯定能明白自己這句話的含義吧，一絲絲僥幸和探求縈繞在她心間。 依然沒有回應，疑問和焦慮越漲越高，淹沒了心裏那片希望。又是一陣重擊聲和聲波的混亂，直到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響起，知了才從恍惚暈眩中清醒，手機從手裏脫落。 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他？這樣沒有結果的幻想令她頭痛，她什麽時候開始了這樣神經衰弱般的冥想？ 知了苦笑，她是有多寂寞無聊，才會編出這樣的世紀大笑話。 “他不要你了，知了。”知了強製告訴自己。 是啊，都一年半了，結束了，早該結束了，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