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修煉之痛
齊昊猛然回神,直覺腹中像是被刺入了一把長槍,這把長槍的鋒刃在他腹中不斷攪動,瞬間,齊昊就張開嘴巴,咳出一大口黑褐色的鮮血。
但痛苦遠不至此,吐出鮮血的齊昊已經無法支撐印訣,雙手鬆開來,下意識的抓住床邊,眼睛瞬間睜開,目呲欲裂,一雙眼睛中已然布滿了血絲。
“啊!!”
齊昊痛叫出聲,冷汗立即就如瀑布般的從頭頂傾斜以下,但體內靈力和血液的流轉卻並未停止,甚至因為齊昊退出冥想狀態,而有些紊亂起來,齊昊能夠感覺到體內越來越亂的靈力和血液,腹中那種被長槍刺穿並不斷攪動的撕裂感愈發嚴重了,齊昊再一次體驗到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齊昊絲毫不懷疑,如果他再不去引導體內紊亂的靈力和血氣,這靈力和血氣非把他撕碎了不可!
急忙布置下一層簡單的結界,齊昊雙手再度掐訣,閉目沉浸冥想,卻隻見自己體內已然一片血紅,每一寸血肉和骨頭都已經變得通紅,乃至於他的皮膚也是通紅的,而且最讓齊昊驚慌的是,他的皮膚居然開始龜裂了。
“這到底是什麽功法,居然霸道如斯!”
齊昊痛苦的嚎叫一聲,整個人痛苦的五官都扭曲起來,但仍舊死死咬著牙關閉著眼睛,努力進入冥想狀態。
這種痛苦讓齊昊恍惚間以為是體內的斑駁之氣又發作了,但他卻也明顯的感受到,不是那斑駁之氣,而是體內的血液和靈力,已經脫離了他的經脈,在他的血肉中橫行,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給撕裂一般!
“啊啊!!混蛋,老子不練了還不行嗎?!”
巨大的痛苦讓齊昊也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但這功法不僅霸道,還邪門的異常,哪怕齊昊努力抑製靈力和血氣,卻根本無法停下他們,反而讓靈力和血氣愈發的活躍。
齊昊能做的,就是控製他所能控製的一部分靈力,追著橫行的靈力和血氣,去治愈複合被肆虐過的地方。
但很快的,齊昊就感受到一種行走沙漠,多日沒有飲水的幹澀感,體內的靈力已經快要耗光了。
而這,才開始修煉一個時辰不到而已。
齊昊急忙一拍儲物袋,取出一枚白露丸塞進嘴裏,白露丸進入腹中,立時就有一股磅礴的靈力充入丹田,讓齊昊有一種久旱逢甘霖的快感。
隻是在這種劇烈的,骨血皮肉要被撕裂一般的痛苦當中,齊昊可沒心情去仔細感受這股快感。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齊昊發現哪怕是白露丸這種療傷聖藥,愈合傷口的速度居然還沒有血氣肆虐的速度快,哪怕齊昊閉著眼睛,都知道自己的身體此時絕對已經皮開肉綻!
這就是修煉不死不滅功的痛苦嗎?
齊昊終於明白了這功法為何會被丟到垃圾堆裏,這種功法,不要說修煉到大成了,尋常人隻怕練著練著就暴斃而亡了吧?
哪怕是他這種有抵抗體內斑駁之氣經驗的,切身感受過生不如死感受的人,此時心中也升騰起一股絕望之感。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被折磨死了,這不是不死不滅功,應該叫要你命功!
很快的,白露丸的藥力和靈力就完全被消耗一空,整個過程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齊昊隻好又拿出一顆,塞進嘴裏,瘋狂煉化,瘋狂吸納,瘋狂抵抗體內的痛澀感覺。
但,這依舊是杯水車薪。
齊昊如此堅持了兩個時辰,白露丸吃了五顆,化氣丹吃了五顆,通靈丹更是不計其數,原以為很快就能結束的痛苦,在兩個時辰之後愈發的令人難忍了。
齊昊渾身顫抖,臉色已經刷白,或者說盤坐在床上的整個身體,此時都已經變成了霜白色,甚至皮膚冰涼,如果這時有人過來,定然會以為齊昊已經掛掉了,而且還掛掉很久的樣子。
但是,皮膚的確是冰涼的,可在齊昊的感知裏,他的體內卻是熾熱如火,他整個人好像被架在了火山口上,任由岩漿炙烤,五髒六腑仿佛要熟了一般,大腦更是被燒得一片混沌。
這時候,原本無規則龜裂的皮膚,逐漸從頭頂開始,一寸一寸的裂開,每裂開一道口子,都有黑褐色的血液從中汨汨流出。這龜裂一直從頭頂蔓延到腳跟,片刻時間,齊昊整個人就已經四分五裂,如果不是還有骨頭存在,恐怕此時已經是一灘爛肉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雖然血液幾乎要流幹了,但齊昊卻一點失血的感覺都沒有,甚至覺得精力充沛至極……當然,不排除是被痛苦麻痹了,但此時齊昊真真實實的感覺到,此時他雖然身處巨大的痛苦之中,但是這痛苦中卻包裹著一層令人舒暢的酸澀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雖然大部分都被血液堵住了,但卻似乎都在自由的呼吸,呼吸的,是靈氣。
無邊的痛苦不知何時才能結束,齊昊的精神已經徹底麻木了,血肉龜裂的痛苦陣陣刺痛他的大腦,但他的大腦已經痛苦的一片混沌,此時他什麽都不知道,隻知道拚命煉化丹藥,拚命催發靈力,拚命去抵抗那種要他命的痛苦。
這一夜,何其漫長。
當初升的豔陽將暖光照射進房間的時候,齊昊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房間裏的擺設,齊昊鼻頭一酸,兩行熱淚就滾了下來。
他真害怕,真害怕見不到今天的太陽。
現在,他見到了。
這一夜的痛苦,罄竹難書。
前半夜時他還能苦苦支撐,但到了後半夜,他整個人就像是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被靈力和血氣牽製著,左搖右擺,最後幹脆放棄了抵抗,暈死了過去。
齊昊都沒想到自己還能夠再醒過來。
在最深沉的潛意識裏,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被折磨死了。
喉嚨一苦,齊昊頓時往前傾斜身子,“哇”的吐出一大口苦水,腹中那種絞肉機般的感覺消失了,但卻還有著隱隱的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