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想毒死我?
相府,鬆韻苑內,鮮於沚覺得渾身都在火中炙烤一般。
“水……”沒有人理她,可外麵的議論聲,依舊不知收斂的傳來。
“被人擄走一夜,還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整天躺床上讓我們伺候她!”
“萬一有了孽種,送庵堂都是輕的……”
她皺眉,費力的翻身坐起,低頭看粗糙長繭的雙手。
這具身體也太不禁折騰了,不過是破身而已,從回府後就開始高燒不適。
身為相府小姐,院子裏的小丫鬟們,隻知道偷懶說閑話,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小姐,吃藥吧。”外麵說話的聲音止,空氣安靜下來,一小丫鬟把藥碗不耐煩的撂在桌上,冷眉冷眼的道。
鮮於沚皺眉,嘴唇幹裂的生疼。
藥碗剛靠近唇邊,她猛然拉過那個小丫鬟,將一碗藥全部灌進她肚子裏。
“老天爺,我要死了,桂枝姐姐快救我!”
果然有毒。
昨夜爬進屋裏一條毒蛇,今天又是毒藥,那人真很想讓她死啊!
“告訴我這碗藥是誰送來的,我就救你。”
小丫鬟嚇得軟了腿,鼻涕眼淚齊齊落下,仰臉跪倒在地,“是桂枝姐姐……”
桂枝?還是自己的貼身丫鬟。
可她一個丫鬟,能有這麽大膽子?或許,還是個替死鬼吧。
“剛才你們說的閑話,又是打哪兒聽來的?”她眸光一閃,繼續問道。
小丫鬟肚子痛的痛得蜷縮在地上,頭冒冷汗,“還是桂枝姐姐。”
外麵的丫鬟婆子聽見了動靜,一起進來,看到屋裏情景,都愣在那裏。
“把桂枝送到李總管那裏,打二十板子發賣出去。”
就算不審桂枝,她也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此事當晚就傳到趙沅芝的耳中,氣惱之下,猛然將手中茶盞砸了出去。
這小賤人竟然這麽命大!沒死不說,還行事如此反常。
不過也好,既然她先點火,那自己就幫忙加把柴,眼下也正愁少個機會,跟老爺提起那夜的好事。
“去交待一聲,將桂枝發賣到妙人坊去。”吩咐了來報信的人,趙沅芝的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自從發賣了桂枝,用蛇皮救了小丫鬟一命後,鬆韻苑裏下人們做事再也不敢懶散,風氣陡然一變。
雖然仍舊是缺食少藥,但通過鮮於沚在前世學到的物理療法下,高燒已經褪去。
是日,她於窗下看書,以更多的了解這個時空的事,忽聽外麵一陣動靜,抬頭隔窗看去,見是父親鮮於政和趙氏,正朝著往正廳方向走來。
唇角漾起一絲輕快笑意,終於來了,也真不枉她這幾天的“乖巧”。
“二小姐?”
隨著趙沅芝的聲音,鮮於沚已放下了書,從裏屋出來迎接,盈盈朝坐在正位上的鮮於政行禮,“女兒給父親請安。”
鮮於政已是年過五旬的年紀,胡須染霜,氣度威嚴,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片刻後,沉聲開口。
“為父聽聞,你發落了院子裏一個丫鬟,以至在外自盡!有事大可稟了你母親,為何自作主張,平白給鮮於府蒙上虐待下人的罪名!”
鮮於沚原本噙笑的唇角一滯,一陣心灰意冷。
作為生身父親,女兒被擄後接連幾日不聞不問,今日要不是為了一個小丫鬟,恐怕還不會來吧。
究竟是挑撥之人的手法太過高明,還是說,他們父女間本來就情分涼薄?
瞥了一眼正看好戲的趙沅芝,語帶冷嘲,“不過是死了一個丫鬟,父親和姨娘就興師動眾起來,女兒記得,當初母親可是為了一隻簪子,就攆走了三個丫鬟,結果都自盡了呢!桂枝造謠生事,汙蔑女兒清白,難道女兒連按家法處置自己丫鬟都不行嗎?”
一番話具在理中,被用話頂回來的鮮於政一拍桌子,厲聲怒目,“你敢頂撞父親?”
她眸中閃過一絲不屑,無理了,就頂撞來壓她……還真有身為相爺,身為嚴父的風範。
趙沅芝不由一陣心虛。
那件事她已經盡力壓下來了,這小賤人竟然再次提起。
不過也未提旁的。看來發賣桂枝那天,傷寒藥裏的血藤花,那小賤人還不曾發覺。
“老爺,妾身聽說,桂枝到處傳二小姐被人擄走失去清白之身,姑娘家最看重的便是這個,才會一時處置不當,老爺切莫動怒呀。”
見鮮於政語氣益發嚴厲,趙沅芝故作好心的來勸。
鮮於政抿唇沉默,不滿的盯了趙沅芝一眼。
趙氏處事太嚴,他心知肚明。忽而眸光一動,又想起另外一樁事——
女兒醉酒被擄,所見的幾個侍衛皆已處置,分明將事已經壓下來,流言又是如何在府裏傳的沸沸揚揚,僅一個小小丫鬟,就真敢無端造謠生事?
趙沅芝被鮮於政盯得訕訕然一笑,見他沉默,又不懷好意的朝著鮮於沚道。
“二小姐,此時沒有旁人,那夜究竟如何,若果真受了委屈,到底說來,老爺定會替你做主。”
嗬,鮮於政冷嘲一笑,她可不信那個原主這個所謂的父親會為她做主。
用冰冷的目光直視趙沅芝,“我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母親想我受什麽委屈?更何況,我根本不知被擄之事,否則又何故處置桂枝?”
那日她確實是被昏迷著被送回來……
趙沅芝被堵得一愣,想到鮮於沚回來後幾次命大都……背脊驀然發冷。
不會是中了什麽邪吧!
“逆女!你用什麽態度跟你母親說話的?”鮮於政更氣。
用什麽態度?鮮於沚氣極反笑,若非為了查清謝氏死因,她哪裏還會容忍趙氏在這裏惺惺作態?
“老爺,二小姐既說不知,也就罷了,可怕隻怕,平白在外一夜,萬一……二小姐和六皇子的婚期將近,真有什麽的話,豈不是給皇家抹黑,就連咱們府上,恐怕都要因此受累。”趙沅芝緩神後,又不甘心的加了把火。
鮮於沚眉梢一挑,趙氏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挪動了一下跪的發麻的膝蓋,肅然朝鮮於政道,“父親……”
“回稟老爺,六皇子忽然拜訪,人已經到院門外了!”
話剛出口,門外忽然傳來小廝急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