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改頭換麵
晨曦微亮,鮮於淇就早早起身,喚來丫鬟幫忙梳洗。
“小姐,你怎麽起得這般早?”丫鬟不免多嘴,往日她小姐可不是這般模樣。
鮮於淇拿捏著一根玉簪在發鬢間比劃,“自然是要去給父親請安。”
丫鬟恭謹的點了點頭,給鮮於淇裝點著。待她點妝完畢,便攤手試衣。
這是她從寺廟回府的第一天,必得小心謹慎些。
丫鬟往她手上搭上一件嬌粉衣裙,鮮於淇臉色一沉,“把這件換了。”
“小姐……”這不是小姐最喜歡的衣服嗎?怎麽……丫鬟心中有疑卻不敢問出口。
便是第一日去請安,需得樸素大方些,方能襯出這些日子在寺中苦修成效。若是那件衣服出去,大抵會讓鮮於政以為她並無長進。
鮮於淇在心中計較著,去寺廟裏受的這些哭也並不是毫無用處,最起碼讓她越發的能忍了。
丫鬟看出了鮮於淇的顧慮,不禁搖頭歎息,自家小姐為了回來而隱忍改變,可是相府卻不是原來的相府了。
“你這是怎麽了?”此番歸來,鮮於淇觀察更是細微,將丫鬟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卻是隱隱泛起不安。
“小姐,你是不知道,在你和夫人不在的時候,府裏可是已經是大小姐說了算……”
“什麽意思?”鮮於淇的聲音低沉,催促,“快快與我說來!”
丫鬟擰了擰眉頭,“夫人和小姐前腳剛去佛寺,老爺就將主持中饋的權利給了大小姐,如今,下人們無不把心歸在她身上……”
聽完丫鬟的講訴,鮮於淇的臉色愈發難看。
她罕見的沒有動怒,片刻後反而揚起甜笑,似未聽到丫鬟那一番訴說,“如此,準備妥當了,我們便去給娘親和父親請安吧。”
丫鬟為鮮於淇打點之餘,也驚歎起她的變化,不由得心想,小姐越是這樣,恐怕時候在府裏的日子會越不好過吧。
畢竟大小姐現在已經得到了老爺的寵愛和信任,府裏事人也對她不無尊敬,自家小姐真的還能在大小姐麵前得到便宜麽?
前廳。
鮮於政與趙沅芝端坐高堂,兩人看似和睦的談聊,說的都是一些最近那個大員的府裏結親了,哪個王爺的府裏生了女兒的話。
可若真要計較起從前,大抵還是差了一截。
“淇兒來給娘親和爹爹請安。”鮮於淇一口嬌脆,目光軟綿。
鮮於政挑了挑眉,撫著長須將鮮於淇上下打量一通,繼而微微頜首,“看來去寺裏還是學著東西了。”
鮮於淇淺笑盈盈,“回稟父親,這陣子在寺中修行,淇兒懂得了很多,往日裏有諸多不是,全靠姐姐忍讓,如今,淇兒一定痛改前非,從頭來過。”
她說的真切誠懇,似是真的改頭換麵。
“你若有此覺悟,也算是孝順了。”鮮於政想到之前自己這個女兒還曾汙蔑沚兒是殺人凶手,心中不由一陣感慨。
雖然各自心裏都有著心事,在廳堂裏也算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趙沅芝眸光一閃,悠悠問道:“今日怎麽不見沚兒?”
她這一句提醒,讓鮮於政也不由警惕起來。
自己這個長女可是最守規矩的,除非自己言明不必請安,她都按時前來的。
趙沅芝看著鮮於政的臉色,猜測著,“沚兒這孩子莫不是病了,老爺,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她的言語之間滿是對鮮於沚的關懷,鮮於政看向她的時候,目光又有了一些不同。
如果真的能自此後宅和睦,自己在前朝做事也能更加安心一點。
“還是夫人有心了。”從法覺寺回來之後,這也是鮮於政第一次給趙沅芝了一句溫言。
隨後,三人就一同去了梧桐苑。
“大小姐,難道還沒起身嗎?”鮮於政凝視著緊閉的內室屋門,不由疑惑的問道。
守在門口的小丫鬟躬身行禮,滿目擔憂,“回老爺的話,小姐病了。”
鮮於政微微一愣,好端端的怎麽會病了呢?
他朝著趙沅芝看了一眼,趙沅芝知道這是要讓這幾天先去看看,於是立刻在臉上堆滿了殷勤的關心,能進入了內室。
內室裏,鮮於沚已經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由著小蘭扶起身坐著,到看到進來的人之後,清淺的一笑道,“原來是母親來了。”
鮮於政也緊跟著進來。
“姐姐,你沒事吧。”鮮於淇看到丫鬟手裏端著藥進來,連忙接在手裏,坐在床邊,一臉關心的問道。
鮮於政見她當真改變,心中歡喜,也大步上前,以掌覆上她細額,滾燙一灼叫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父親,女兒沒事。”鮮於沚虛弱的說道。
沒事才怪,那天自己被人刺了一刀,如果不是自己命大,恐怕這時候魂魄不知道又要到什麽地方了。
“二小姐病重的這麽厲害,你們這些人都是怎麽服侍的?請大夫了麽?大夫又是怎麽說的?”
趙沅芝雖然臉上是關切的神色,但是心裏卻覺得很是蹊蹺。這小賤人命硬得很,忽然生病,不會是又在玩什麽花招吧……
“夫人,小姐是昨晚忽然發熱的,因為您都已經睡下了,所以就沒有驚動您,”
小蘭低頭稟告著,在旁邊聽著的鮮於沚不由在心裏暗叫了一聲好。小蘭的這番話真是說的很有水平,一下子就把趙沅芝的臉給打了。
“沚兒病了,我身為主母,你們這群奴才自己偷懶不去稟告,現在還要當著老爺的麵編排我?是誰給你們膽子?”
趙沅芝被氣得說話的調子都拔高了。
鮮於政不滿的朝她看去,“沚兒還病著,你這是在幹什麽?”
“父親,母親也是因為擔心姐姐,所以才會心急了些。”鮮於淇看到鮮於政的臉色不悅,立刻幫著自己生母解釋。
鮮於政看了這兩人一眼,然後歎了口氣,吩咐讓院子裏的人好好照顧鮮於沚,而後離開了。
就在鮮於政一行人走出院子的時候,正看到一個院門外有個身影迎麵進來。
“崔媽媽,你怎麽……”
“老奴給相爺請安。”崔媽媽雖然上了年歲,但是背脊依舊筆直,不卑不亢的行禮道。
趙沅芝看著鮮於政臉上露出的異樣神色,心裏暗道一聲不好,這個崔媽媽是之前服侍過謝氏的人,難道……
而就在次日清晨,一個小丫鬟在崔媽媽的房間裏,發現了她已經冷透了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