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信
“不可能!”容乾神色一冷,音調不自覺地透著寒氣。
鮮於沚眼波悠悠在容乾麵上一轉,恍若無意望著近處一般,卻是不言語。
容乾目光如劍,片刻,從口中迸出,“劉貴妃身邊防護嚴密,絕不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聞聲,鮮於沚淺淺翹起嘴角,冰寒一笑,略有深意的點了點頭,似是在說,下毒者,便是你這副心思。
見她眉目輕轉,容乾神情愈發陰冷,他袖下的手掌微捏成拳頭,指尖摩挲著。
殺意起,眼眸深,鮮於沚淡淡將他這副神情收入眼底,語音雖是輕緩,言語間已然透著凜淩之氣,“如今,你如何打算?”
容乾晶明瞳仁縮起,神情舒漫,像是偶然提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我自然是要揪出凶手,好好報仇一番。”
“你那可知,若是要救劉貴妃,可是需要有三件的東西,這三樣東西隻要在一個地方才有。”鮮於沚適時收聲,賣足了關子。
她這般模樣,容乾便知她必有所求,卻也不慌不忙,麵對這隻小狐狸,他多的是要小心謹慎,不然就要著了她的道。
“我倒是不知曉。”容乾頗作苦悶,就是不願詢問鮮於沚。
鮮於沚擰了擰眉,長歎了一聲,“我許是有法子,不過……”她眉眼閃爍,不住落在容乾身上打量。
若是你說,我又如何會拒絕?隻是你既不坦誠,我也就裝傻充懵。容乾心思飄悠。
又歎了一氣,鮮於沚稍加停頓,說道:“我需要你派人隨我一同前往蝴蝶穀。”
先前,她曾於鳳凰山踏秋,偶然進入蝴蝶穀,在穀中找到了眾多奇珍藥材。隻是其中凶險,倘若讓她把自己置身於危難之間,她到底是要計較一些。
“穀中有一味名喚蛇毒的藥,它能解劉貴妃的毒。”鮮於沚解釋著,“但,如此珍貴的藥材,又哪是那麽容易采得。必是要多些障欄屏障,足見其心誠不誠。”
“允了。”容乾幹脆利落。
鮮於沚揚起笑顏,達到目的,當即就要行禮告退。
容乾沉下臉,一把揪過她的清袖,把她扯到自己麵前。在懷中停穩,再是鬆開,“既是危險重重,你切不可任意妄為。小心行事,切要以自身安危為首。”
“嗯。”鮮於沚垂下腦袋,麵色古怪。心中不禁暗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故,對容乾的囑咐頗不以為意。
既得容乾應允,鮮於沚沒有多加逗留,便言,要回去準備準備。容乾自然同意,千萬般擔心盡付諸言語,一時間,在鮮於沚看來,容乾倒是與往前寡言少語不同,像個叨叨不休的老媽子似的。
這時,鮮於沚的腹誹表露在麵,毫不遮掩。嬌俏幼細的鼻尖輕哼了一聲。
容乾察覺,輕彈了彈她腦門,又將大手覆在了她如墨青絲,動了動唇瓣,卻是不言語了。
“放心,我會小心的。”鮮於沚知道他的擔憂,信誓旦旦的保證。
這點小事她還是能應付得來。
回到府中,鮮於沚吩咐小蘭,“要好好打理崔媽媽的後事。”
小蘭一口答應。
“如今我要到蝴蝶穀走一趟,自然是無法為崔媽媽的事盡心。”鮮於沚少見的多話起來,“我母親生前多勞崔媽媽照顧,你該要多上心些。”
說著,鮮於沚不免傷感歎氣。諸事纏身,委實是讓她煩憂。
小蘭輕拍了拍她瘦纖的背,勸慰著:“人生在世,到頭來不過是一個劫。崔媽媽雖是遭人迫害,但此行或是一種解懷。”
鮮於沚搭上小蘭的手,眼眸微亮,點了點頭。
隨後,小蘭折入了崔媽媽的居所。崔媽媽生前便是住在府裏佛堂的側間。簡單裝設,清菊擺放,倒是足見清雅。
又見案桌前放了一串佛珠,珠麵上泛著白潤的光澤,看得出是崔媽媽必是長年累月的撫著那串子。
小蘭將珠子收起,她此行便是來為崔媽媽收拾打點遺物,準備妥當了,便一並燒還給她。
她在屋子裏走動,將崔媽媽生前常用的一塊整理了。忽地,她的目光落到了崔媽媽床榻上枕沿一角。
那莫不是經書?想來,崔媽媽定是信奉其中真道,日夜翻看,才會將其放在床榻上。
小蘭緩步走進,將經書拿起,倒覺是常見書本,並無什麽稀奇。不禁在心中暗想,崔媽媽多經理,這尋常條文早該熟悉才是。
不經意翻動,猛然一驚。小蘭警惕四望,見周遭無人才大膽抽出合在書頁中的信件。
黃色信封上寫著鮮於沚親啟。這便是崔媽媽留給鮮於沚的絕筆信!
她倒吸一口冷氣,所謂柳暗花明便是這遭吧。她拿著信,快步走出屋間,即刻就要前往鮮於沚的住處。
“站住!”不遠處的趙沅芝見小蘭從崔媽媽房間神色匆匆走出,又見她手上拿著封信,立即就聯想到這其中可能藏有謝氏的死因。
她不由的背脊一冷,下意識的把信掖在身後,恭謹回身,“參見夫人。”
“身後藏著什麽?”趙沅芝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小蘭。
小蘭臉上無一絲慌亂,清淺自然,“沒什麽,定是夫人從遠處走來看錯了。”
“大膽!”趙沅芝柳眉豎起,氣勢洶洶,“我好歹是這府中主母,你竟敢這般質疑我?”
小蘭皺起了眉頭,這趙沅芝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果不其然,看小蘭沒有動作,趙沅芝借題發揮,“瞧你這般模樣,藏著的,不是你便是你那主子與侍衛私通的信件。”
“還不快快交出來。”趙沅芝上前就欲搶奪。
小蘭靈巧閃避,“夫人,還請自重。”當務之急,還是先將信給鮮於沚看了才是。思及此,小蘭決意要走。
趙沅芝心急無比,毫不顧及儀態,提著裙子就要上前追趕。此時,小蘭一門心思想著要甩開趙沅芝,更是加快了腳步。
而身後的趙沅芝一路怒罵而來,小蘭隻當沒有聽聞,一門心思想著送信。突然,小蘭麵前橫出了一截手臂擋住了她的去路,“你不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