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還有幾日活頭
趙沅芝沒有想到鮮於沚會反咬自己一口,愣了愣,巍巍挪移,顫著手,拉住鮮於政的長袖,“老爺,你我夫妻多年,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如今,就憑著她一麵之詞,就這般待我?”
“我就是太清楚你的為人。”鮮於政板臉甩袖。
“方才分明是鮮於沚上前來,給了我一巴掌,又拔出鬢間發簪抵在我的脖頸間威脅。”趙沅芝哭嚎著,再次拉上了鮮於政的手,“不信,你看我的臉,這上麵的紅就是她打的。”
“夠了,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鮮於政怒不可竭。
趙沅芝委屈的動了動唇瓣,明白再是解釋,鮮於政都不會相信。可若是要她生生吞下這啞巴虧,她可做不到!
心一沉,趙沅芝站起身,搖著頭,步步後退,“老爺,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隻能以死明誌!”
話音未落,趙沅芝就轉身對著白茫茫的牆壁,挺身前衝。
鮮於沚眼疾手快,當即扯住她的手臂,一個勁的往回拉。
“賤人!給我鬆手,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被老爺誤會?”趙沅芝口無遮攔。
鮮於政無奈長歎,沚兒心善,這時還念著沅芝尚為主母,而沅芝,自始自終都在傷害沚兒。
現今他在尚且如此,在他沒有看見的隱蔽,又是如何欺辱沚兒?
見鮮於沚身姿嬌弱,被趙沅芝拖著在地上擦摩,鮮於政趕忙上前,將趙沅芝抓了回來。
因著慣性,趙沅芝身體飄搖,狼狽落地。
鮮於沚麵容淒楚,梨花帶雨,“夫人何必如此?我馬上就要為劉貴妃的病前去蝴蝶穀找草藥,不會留在府裏的。”
“更加不會影響夫人的主母位置,至於家中的中饋,我也會一並返還。”鮮於沚這一般說道,愈發顯得體貼懂事。
鮮於政聽完,多少帶著幾分欣慰。但看向趙沅芝,眼中就噴射出憤怒的火焰。
趙沅芝鬢發散亂,雙目無神,頹坐在地。她怎麽也想不到,轉眼間,她就因鮮於沚陷於這般境地!
而鮮於沚似是說到了傷心處,拂袖掩麵拭淚。
鮮於政頗不是滋味,心中酸澀綿綿,拉著鮮於沚一同往外走,末了,給趙沅芝留話,“你給我好好閉門思過。”
離開了趙沅芝的院所,鮮於政關懷道:“她可是傷了你?”
鮮於沚乖順的搖了搖頭。
從前,她那裏是這般。如今,便是吃了不少苦,懂事了。就是受了痛,也往回咽。鮮於政這般想,心上更是鍍上了層層寒霜,愈加心疼。
然,顧念著多年夫妻情分,鮮於政也隻能說道:“趙氏這人一向如此,多少還是叫你受苦吃虧,可……”
“女兒明白,不會讓父親為難。”鮮於沚搶先一步說話。
“罷了。”鮮於政轉移話題,“方才,你可是說要給劉貴妃看病?”
鮮於沚點了點頭,拭了拭濕潤的眼角。
鮮於政長歎一聲,“那你可要量力而為。”
“女兒也試試,畢竟連太醫也沒有法子。”鮮於沚嬌脆應答。
思慮良久,鮮於政捋著長須,似是讚賞的點了點頭。
月夜微涼,星辰疏落。
燈火晃照,鮮於沚正在為小蘭檢查傷勢。
她頭部遭到重創,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不得不叫人擔心。
鮮於沚正要給她擦身換藥,偶然發現小蘭的手緊握成拳頭,在掌心嚴合處露出黃色小角。
這是?鮮於沚拿起小蘭的手,溫柔攤開,取出其中紙團。
鋪開揉皺的紙張,竟是一隻信封,上方書“鮮於沚親啟。”
原來,趙沅芝在取走信件時,竟漏掉了信封。
所以這便是小蘭遇襲緣由。鮮於沚擰了擰眉,將信封放至一旁繼續為小蘭梳洗。
隨後,鮮於沚再次去找趙沅芝。
趙沅芝正對鏡卸妝,聽著腳步聲還以為是丫鬟,遂吩咐道:“去給我打盆水來。”
見丫鬟久未有動靜,趙沅芝口氣不悅,“還不快去……”
說話間,趙沅芝目光轉向,“原來是你。”
鮮於沚麵無表情,眼眸淡淡的望著她。便見趙沅芝竄直了身子,高抬著手臂,氣勢洶洶就往鮮於沚衝了過來。自然是不忿白天事,要報那一巴掌之仇。
鮮於沚靈巧躲過,揚手就鉗住了趙沅芝的手臂將她製服。趙沅芝受到牽製,幹巴巴地氣得直跺腳,大罵,“你這個妖孽附體,盡在老爺麵前顛倒是非,還不快快放了我!”
“信呢?”鮮於沚直接點明來意。
趙沅芝一聽,立刻明白過來,得意大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信寫就是了,這樣劈頭蓋臉跑我房中做什麽?”
“我問你,小蘭的信呢?”鮮於沚的鉗製趙沅芝的手收緊,直叫趙沅芝疼得溢出淚花。
“說!”鮮於沚怒喝一聲。
“嗬。”趙沅芝眼角沁出淚漬,卻是狠狠的咬了咬牙,“燒了。在拿石頭砸完那個叫什麽來著小……小蘭的頭,我就把信燒了,灰就撒在走道縫隙裏。”
鮮於沚怔愣了一下,明眸中旋即恢複清潤澤光。
“你要是想知道裏麵寫了什麽,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了。”趙沅芝笑得愈發張狂。
“你!”鮮於沚氣極,見她神情不像是在說假話,更是氣惱。
“我,如何?”趙沅芝挑了挑眉,滿不在乎。
這小丫頭片子,還想和她鬥?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突然,鮮於沚如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你笑什麽?”趙沅芝頓感不安,背脊陡然發毛。
等不到鮮於沚的回答,趙沅芝聲音發虛,“快說!你究竟在笑什麽?”
鮮於沚笑聲收止,鬆開了對趙沅芝的鉗製,嘴角冷冷勾起,“也罷,反正你沒有幾天活頭了,我和你計較什麽。”
說完,鮮於沚轉身離開。
身後的趙沅芝自覺感到驚恐不安,揚聲大喊,“你什麽意思?快給我站住,把我說清楚了……”
鮮於沚恍似沒有聽見按趙沅芝的呼喊,加快了腳步,很快,趙沅芝的聲音就被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