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由誰做主
高葦兒是一個很善於聽取意見的人,在李修明提出建議的當天晚上,她就仔細思考了一番,第二天繡房的門外就貼出了招聘掌櫃和店小二的啟示。
店裏的生意因為李修明這位俊逸公子的登場客流量不可同日而語,生意變好高葦兒心中自然欣喜,卻也不免擔憂。
靠李修明出眾的外表撐起的生意能夠持續多久?
招聘啟示掛出去,前來應聘的人不在少數,大多是女子,他們多是仰慕李修明的俊顏而來,卻也不乏青年男子。
換下了鄉下的粗布麻衣,擯棄灰暗的顏色。不管什麽時代都需要人靠衣裳馬靠鞍,高葦兒也為自己做了兩套稍微能上台麵的衣服。
本就長的清麗脫俗,楚楚動人的她,換上一起水藍色長裙,腰間係一條同色絛帶,長發半綰,如墨的黑發似瀑布垂下,一行一動間如湖水蕩漾,是說不出的婉約動人。
如果說來應聘的女子是為了仰慕李修明,那同時而來的男子則是為了更加接近高葦兒。
見慣了自己身後跟隨的一眾仰慕者,對於來應聘的女子不冷不熱。卻在見到那些男子癡癡望著高葦兒的樣子時,心下立即充滿了不悅。
照樣是五味上前頂替,高葦兒被李修明叫到了後院。
“我認為店裏的小兒不能要男子,你這是繡房,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哪裏懂的刺繡,更別提招呼客人。”
“不會啊,你看五味就是男子,這幾天他在繡房幫忙我就覺得他做的很好。”高葦兒沒意味到李修明心中的不滿,覺得招男的小二更能促進店裏的聲音。
“不行,還是女子更合適,你也是女子,一男一女在店裏難免惹人閑話。”
高葦兒用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李修明,方才悠悠開口:“李公子,你也是男子吧?現在你和我在這院裏講話,是不是更惹人閑話?”
“那些登徒子怎能和我相比!”李修明立馬撇清他們的關係。
“我現在是在幫你出謀劃策。”
“他們來應聘也是為我店裏的生意。”
好好的兩人,又為了找小二的事情起了爭執。一個要用男的小二,一個覺得男的不行,結果就僵在了院子裏。
五味在前麵忙著應付一大群人,可是正主卻一個都不出現。
圍著的人,七嘴八舌吵得他頭都大了。
“停——”
終於忍受不下去的五味,一聲大喝,房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你們一個個的排好隊站好,應聘掌櫃的站一行,應聘小二的站一行。”五味開口吩咐道。
結果一群人都站到了同一行。
“你們都是應聘小二了?”五味有些不敢確信的問,結果得到一群人的點頭默許。
“怎麽一個應聘掌櫃的都沒有?”五味有些納悶,掌櫃的工錢不是更高嗎?
“你們要求做掌故的要識字,會算賬。我就認的自己名字,更別說算賬了。”隊伍裏一個男子開口道出了原因。
哦,五味了悟。自己跟著公子可以識字學醫,那是公子仁慈,肯教自己。這些普通百姓想上學認字就得去書院,去學堂,可是去這些地方每月的束脩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普通老百姓又有幾家供得起呢?
“那做過小兒的,或者自己覺得刺繡做的好的站一行,其他人站另一行。”
這次隊伍仍然隻有一條。
“你們都做過小二,刺繡都繡的很好?”五味問,有些人點頭,有些人卻渾水摸魚。
“你們別想蒙混過關,會不會不是你們說了算,得我們看了才行。一會兒比試的時候要是發現誰撒謊,我們可就直接趕出去,以後再來繡房我們可就是另一番對待了啊!”
這麽多人,五味才不信每個人都這麽厲害,威脅的話一說,隊伍很快就有了變化,真正當過小二的,或者會刺繡的就隻剩下幾個人。
五味在心裏點點頭,這下應該差不多了。於是對那些不符合要求的人說:“你們先回去吧,看在你們都很誠實的份上,以後你們來繡房我們也會那你們當上賓對待的。這小二的工就不太適合你們了。”
在後院爭執不下的兩人又回到了前麵,看見剛才還擁擠熱鬧的場麵就隻剩下了幾個人。
高葦兒抬眼朝五味望過去,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五味趕緊回答:“那些都是什麽都不會的,我想姑娘招小二定是要能幫上忙的人,就讓那些無用的先回去了。”
“哦。”
高葦兒同意的點點頭。
李修明看著剛才還有一大群色眯眯的眼睛現在隻剩下了兩三雙,心中立刻舒暢起來,朝五味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五味隻感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少爺是不是吃錯了藥?
“成家的留下,沒成家的離開。”
李修明又恢複了冷冷的樣子,不管高葦兒兀自開口。
高葦兒一下轉回頭看著他,我們什麽時候定了這一條?
剛想反駁,李修明就指著一個女子說:“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啊?高葦兒還沒說話,轉眼店裏就隻剩下了一個紮著頭巾,穿粗布灰衣的中年婦女。
“李公子——”
高葦兒剛開口,就被李修明打斷。
“定下了,我明天再來。”
冷冷甩下一句話,他就帶著五味揚長而去,隻剩下高葦兒和留下的婦女麵麵相覷。
這——就算定下啦?那個婦女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就成了繡房的小二。
而高葦兒還未挑選,就隻能接受眼前的結果,這個店到底由誰做主?怎麽感覺他才是真正的老板呢?
“姑娘——”留下的婦女小心的開口。
“我這算是應聘上了吧?”
“嗯,是啊,大姐。”
從沮喪中回過神來的高葦兒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既然如此就先試用一段時間吧。
了解了一些婦女的情況,知道她是住在祥和巷尾的一戶人家,家裏有一兒一女,夫君在別人店裏做些苦力,自己也時常出來接些零活,補貼家用。
婦女名叫大滿,夫家姓孫,高葦兒就叫她孫大姐。
知道她是安心來店裏做活的,高葦兒心裏也放心不少,隻要不是衝著李修明來的就好。
兩人約定了一些條款,簽好文書。高葦兒讓孫大姐先回家準備一些,第二天就來上工。用了李修明好幾天的免費勞工,高葦兒也覺得過意不去,還是盡快讓五味解脫出來。
小二的人選定下來了,可是掌櫃卻沒人上門。難道是自己寫的啟示要求太高了,還是工錢寫的太低了?
看來要找一個好的掌櫃還需要時間。
“請問——是你們店裏要招工嗎?”
一聲醇厚的嗓音打斷了正在苦惱的高葦兒。
她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鴛鴦鞋,抬頭朝門口望去。那裏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個子中等,穿一身布衣長袍,肩上挎了一個褡褳,眉目清明,目色坦然。
他站在那兒給高葦兒第一眼的感覺就是此人必是一個做大事之人。
她走到門口看著中年男子的眼睛回答:“是,先生也是要來應聘的嗎?”
“對,在下程榮。看姑娘的樣子應該就是這店裏的老板了。程榮這廂有禮了。”程榮抱拳朝高葦兒行了一禮。
高葦兒也回了一禮,側身將程榮讓進了店裏,又招呼他坐下:“先生請坐。”
見他身上還背著包袱,似乎是出了遠門的樣子,高葦兒又趕緊為他沏了一杯茶。
程榮雙手接過,又道一聲“多謝”,將茶房在嘴邊神色泰然的喝了一口才輕輕放在桌上。高葦兒看他一言一行都有禮有節,必然不是出自普通人家,隻是這樣的人怎會看上自己這家小店,這不免讓她多留了個心思,小心觀察。
“先生前來應聘,不知道先生都會些什麽?以前做過店裏的掌櫃嗎?”
“我原先是在一家府上做采辦,同商戶打交道,算賬,還有驗貨都會一些,掌櫃倒是沒做過。”
程榮實話實說沒有一絲隱瞞。
高葦兒點點頭,繼續提問。
“既然先生原來是府裏的采辦那為什麽現在不做了呢?”
“自小離家,因為掛念家中親人,且家母病危需要照顧,所以就辭了工回鄉了。”
“先生真是孝順兒子。”高葦兒誇獎道,心中也不免想起了下落不明的高睿,不知道他在外麵是否能偶爾想起家中的親人。
“老板誇獎了,百善孝為先,程榮隻是盡一個為人子的本分而已。”
“先生過謙了,如果每個人都如先生一樣的想法,這世上的父母就不會有誰言寸草心心,報得三春暉那樣的名句流傳了。”
“看來老板也是深有體會,難道老板的父母也在遠方?”
程榮看高葦兒一副失落,想她也可能同自己一樣不在父母身邊,所以才會流露出這樣的傷感。
一句問話喚醒了高葦兒,她搖搖頭開口:“話扯遠了,先生原是府裏的采辦定是有能力之人,西澱城中定是有許多大戶人家需要先生這樣的人才,先生怎麽就想來我這小店應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