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一見如故
吉慶巷陳將軍府
新年已經過了許多天,陳誌勇也從軍營搬回了府裏,隻是回府多日,陳夫人卻發現陳誌勇有些魂不守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問陳將軍,陳將軍哪裏知道,隻說:“我看他好好的啊,哪有什麽不對的?”
陳夫人氣得在他背上打了一拳:“什麽也不知道的莽漢,就知道練兵打仗。”
陳將軍腆著臉貼上陳夫人的手:“夫人教訓的是,為夫就是一個莽漢,不如咱們回房練練。”
說著一把撈起陳夫人的身子就往裏間走去。
陳夫人在他背上又落下幾拳,力道越來越輕,聲音越來越小。
“誰陪你練?哪次大戰不是被你吃幹抹淨,累得老娘三天下不了床。”
陳將軍大笑:“今天就讓你先來,為夫不動”
將軍與夫人自去閨房之樂,隻留下自己那個武癡兒子還在冥思苦想,明明告訴她地址了,怎麽還沒出現?難道是自己沒有說清楚?
其實不是他沒有說清楚,而是高葦兒忙著錦繡坊的事情,暫時把衣服的事情給忘記了。
等待多日無果的陳誌勇,在房中思緒煩亂,思慮再三終於決定不再坐以待斃,主動去繡房找高葦兒。
一身錦緞靛藍交領常服的他,打馬來到長華街上,馬兒在高葦兒的繡房停下,將馬交給隨從,闊步進得繡房,抬眼張望四處,卻沒有看見魂牽夢縈,苦苦盼望的倩影。
正在繡房忙碌的大滿,見繡房來了一個陌生男子,以為是慕名而來買刺繡的人,忙上前招呼:“公子想要什麽樣的刺繡?”
“我找人?”
沒看見日思夜想的女子,陳誌勇仍不放棄,炯炯有神的雙眼依然在店中在店裏繼續尋找。
“公子找誰?我是店裏的管事,可以幫你。”
對高葦兒的具體身份陳誌勇並不清楚,從陳夫人的形容中猜出他是一名繡娘,在長華街的這家繡房做事。再加上那晚在西河村的相遇,知道她的住址應該是在西河村。於是告訴大滿自己要找一位西河村來的繡娘。
大滿聽完認真的想了想:“公子,我們店裏的繡娘都是住在長華街上,沒有一個是西河村的。”
“不可能!”
陳誌勇堅決否定,娘就是在這裏買的屏風,自己在西河村遇見他,絕對不會記錯。
“公子,我沒騙您,我們店裏確實沒有西河村的繡娘。”
對方語氣嚴厲、堅定,大滿不敢說謊隻能勸說。
“把你們繡娘都找來。”
一貫的命令口吻,看來陳誌勇把這裏當成自己的軍營了。
大滿有些為難,東家和掌櫃都不在繡房,那些繡娘在後院趕工,雖說叫他們出來一下也無妨,可是現在他們正忙著錦繡坊開業的刺繡,不能耽誤一點工期,大滿為了錦繡坊的利益著想,還是硬著頭皮拒絕了。
“公子,你要找的繡娘什麽樣?大概什麽年齡?你說一下,我幫你叫她出來,繡房裏的繡娘都在後院忙著,我不過一個管事,不敢耽誤東家刺繡的工期。”
陳誌勇想了想,終究沒有硬來:“大概十六七歲,長的很漂亮。”
就這麽模糊的兩個條件?大滿聽後有點頭大,不過能滿足這兩個條件的繡娘,繡房一個都沒有。
“我們繡房的繡娘都是成了家,二十歲以上的女子,確實沒有公子您說的這個人。”
或許是這位公子真的記錯了,大滿再次好言相勸。
陳誌勇沉默著,眉頭緊鎖。一定不會錯,就是這裏,但是究竟是哪裏錯了?
“店裏除了東家還是個姑娘,就沒有年輕的女子了。”
大滿在一旁喃喃自語著。
陳誌勇似乎聽見了大滿的話,心中頓時一片清明。猛的一抬頭,語氣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高聲問道:“你們東家呢?在哪兒?”
大滿被這洪亮的生意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回答:“東家去長安街的錦繡坊了。”
丟下心有餘悸的大滿,陳誌勇轉身出門,直接跨上馬就朝長安街趕去。他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一直以為高葦兒是一位繡娘,但是一個普通的繡娘,又如何能夠得娘的眼識呢?她不是普通的繡娘,是繡房的東家。
陳誌勇趕到長華街,錦繡坊還在做著最後的籌備工作,門口已經掛上蒙著紅布的牌匾,店裏的刺繡有許多已經擺上了架,還有一些沒有處理好的細節正在忙碌。
陳誌勇大步跨進店裏,一個跑堂的小廝迎了上來:“公子,咱們店還沒開業呢?您要買東西就請後天一早來。我們後天開業不但有優惠還將拿出好幾樣鎮店之寶,保證不讓您白來。”
這些跑堂都是這幾日屈服在李修明威壓下的五味,精心挑選之人,個個精明機智。所以在看見一位穿著不凡的陳誌勇時,立馬開始宣傳起了錦繡坊。
不過跑堂的小廝在耳邊介紹的熱情,隻怕沒把錦繡坊吹得天花亂墜,地上有天上無的,陳誌勇卻無動於衷,隻是銳利的雙眼在四處尋找,當那抹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時,也不理是否還沒說完的小廝,大步就朝高葦兒走了過去。
原本有許多話想問,有許多事想說,卻在走到高葦兒身邊時,腦子一片空白,什麽也記不起來。陳誌勇就安靜的矗立在一旁,癡癡的看著高葦兒認真的跟程榮交待著什麽事,語氣親和,吳儂軟語。
高葦兒同程榮交待完事情,一抬頭就看見一位陌生男子用不一般的眼神,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高葦兒楞了一下,仔細一瞧才發現這位陌生男子,竟是那晚救了高家的少將軍。換下鎧甲戎裝一身常服的他,少了冰冷的拒人與千裏,卻依然一身英武正氣,劍眉朗目,軒昂偉岸。
高葦兒傾身上前兩步朝他見禮:“見過少將軍!”
陳誌勇定定的看著她,一次匆匆一瞥,一次模糊不清,今天終於能夠認真的看清她的樣子。
等了一會兒,見陳誌勇沒有回答,高葦兒隻好問:“不知道今日來,少將軍來有何事?”
看著眼前自己苦苦等待多日的女子。明眸皓齒,亭亭玉立,如清雲出軸落入凡塵。這麽多日的輾轉悱惻,魂牽夢繞,終印證了那句話: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你的店?”不敢再看下去,陳誌勇移開眼,掃視店裏的裝修問。
“嗯。”高葦兒點頭,不知道為什麽願意告訴別人這店是她一個女子所開,但是麵對陳誌勇,她卻不想刻意隱瞞。
“後天開業?”
“對,如果少將軍有空,也請少將軍賞臉光臨。”
“好,我一定來。”
“謝少將軍賞臉。”高葦兒看著他微笑著說。
“帶我看看。”
“好。”
仿佛認識多年,而不是才見過兩三次的陌生人。高葦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願意帶著陳誌勇在自己的店裏參觀,還告訴他自己開店的想法。
就像是知心好友,兩人慢慢走在店裏每條走道,高葦兒緩緩的述說,陳誌勇靜靜的傾聽。
最後在後院一片未開墾的空地邊站定,陳誌勇看著這片空地,側頭看著高葦兒問:“為什麽空著?”
高葦兒也看著那片空地,從買下這座店以後她就在想,這裏要怎麽安排,種樹,栽花,或者搭一個葡萄架?
可惜想來想去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排,總是拿不定主意,最後店都快開業了,這裏還是空著。
臨風玉一簪,含情待何人,合情不自展,未展情更真。
“玉簪花!”花色潔白,猶如女子頭上玉簪,就如你一般清麗脫俗。
“少將軍是說種玉簪花?”
陳誌勇點點頭,他覺得高葦兒就像玉簪花一樣,無人能及她的清麗,所以脫口而出。
種花高葦兒也想過許多,牡丹、芍藥,薔薇、月季,卻從未想過要種玉簪花。想起那潔白的,未開時如白玉搔頭,盛開如仙鶴之資的花,高葦兒覺得無比滿意。
“玉簪春天發芽,夏季開花,白天出綻,夜晚盛開。此時種下剛好,夏夜來臨還可搬上一張小幾,幾把小杌,坐在院裏喝茶賞花,別有風味。”
看著高葦兒滿是憧憬的描述著將來的美好情景,陳誌勇也唇角露出微笑,眼神滿是寵溺。
想到就要做到,難得有一個這麽好的主意,高葦兒想馬上就吩咐人去準備,可是看著院裏忙碌的人,她卻不知道該叫誰去買這些花種。
似乎看出高葦兒心中的想法,陳誌勇開口:“我去吧。”
高葦兒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的抬頭望著陳誌勇。
“一起去吧。”
陳誌勇有些不好意思的得垂下頭,聲調低了下去。
“我沒去過花市。”
雖然店裏還忙,但是這裏不但是她的店,還是她今後要同家人一起生活、居住的地方。爹娘、大哥還有未出生的小弟或者小妹,她相信高家一定能團圓,大哥一定能回來。
當大哥回來時看見這一切一定會很高興吧!
“好。”
高葦兒眉眼彎彎,欣然答應,眼裏心裏都是對未來美好的憧憬與向往,大哥你快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