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交易背後
這廂高葦兒在陳夫人麵前話已出口,不得已第二天她去了一趟牙行,帶回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高葦兒看她守禮,身上也收拾的幹淨,問話回答的時候也不會唯唯諾諾,不算出挑,也不落後,符合自己的要求。於是就挑了她,回來後又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叫竹青。
自此她的身邊就多了一個丫鬟竹青,初研是李修明的人,雖說是李修明留下給她用的奴仆,可是初研和當初的小翠不同。
初研原本是跟在李修明身邊的丫鬟,雖然沒看她經常在李修明身邊出入,但是公子身邊的丫鬟難免身上有傲氣,李修明回來她也是回李修明身邊服侍。
自己又不是真的忙不過來,何必做這個壞人,還不如做個人情,在錦繡坊給她安排一間不好不壞的房間住下,她想做什麽就隨她,自己不幹涉,也不給她安排事情做。
正月已過,陳誌勇也不能在陳府一直呆著,李修明離開後不久,他也回軍營上任。原本身邊圍了好幾個人的高葦兒,一下子她的身邊安靜了下來。
長華街的繡房就交給大滿打理,長安街的掌櫃還是程榮,高葦兒就負責在後院教繡娘們刺繡,偶爾同竹青去陳府坐上些時候。德生也被陳誌勇帶去軍營,繡房重新安排了一個武行出身的護院。
日子如流水般慢悠悠的流過,偶爾傳來一個小插曲,也能讓高葦兒思慮許久。
在李修明離開一段日子後,從上京傳來一個消息,原本是朝廷的事,不過在去陳夫人府上時,陳夫人卻把這件事透露給了她。
朝廷分為文官和武官兩大勢力,武官又分別以裴九重裴將軍和張成虎張將軍兩人為首,各自握有南北兩處重兵。
這次太後突然病重,朝廷查出,居然是張將軍在背後下的黑手,為此皇上大發雷霆,一怒之下將張將軍革職嚴懲,收回兵權,發配礦上,終生不為朝廷所用。
據說朝廷之所以這麽快就查出是張將軍在背後搞鬼,是因為裴將軍找出來的證據,皇上因此重賞裴將軍,他手上的兵力又多了好幾萬,好像連西澱這個軍營,以後也會歸在裴將軍麾下。
高葦兒聽完,回到繡坊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朝廷的事情她一直不曾過問,但是裴九重卻是一個意外,因為他和黑衣人的那個交易。她一直不知道裴九重交給黑衣人的任務是什麽,如今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年了,她沒有任何黑衣人的消息,卻聽來了裴九重的事。
太後重病,李修明回京,張將軍陷害,裴九重告發?這些事情中究竟有什麽聯係?陳夫人又為何把這樣隱秘的事情告訴自己?
竹青睡在高葦兒外間,這晚就聽見高葦兒在裏間不時傳來身體翻動的聲音,雖然沒有進去查看,但是竹青也猜想小姐一定是睡的不好,不知道有什麽煩心的事兒。
終於等到天亮,竹青早早起來,看見高葦兒還在夢中,想來她應該是很晚才睡下的,所以不敢打擾,輕輕關上房門出來,吩咐其他人,不要前去打擾。
反而是初研,今天卻意外的起得早,其他人每天都是不到辰時就起來,她卻每次都是辰時三刻才起,等到大家都吃飯了,她才睡眼惺忪,打著嗬欠下樓。
明明同是丫鬟,高葦兒卻從來不管她,好吃好喝,也不給她安排事情做。竹青和其他下人心裏自然不服,同是丫鬟憑什麽她可以什麽都不做,還能享受客人的待遇?
不過程榮卻讓他們別鬧,初研是李公子留下的人,小姐自有分寸,大家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招惹她就好,雖然心裏不服,其他人也就隻能忍下這口氣,但是竹青心裏卻對這個還未蒙麵的李公子心裏留了疙瘩。
這個李公子是什麽人,他到底是給我們小姐找幫手還是找麻煩來的?
不過今天小姐沒起,初研怎麽就起來了,竹青看著一步步朝高葦兒房間走來的初研有些意外。
初研來到高葦兒房門外,正想上前叩門,竹青卻伸手把她攔了下來。
“初研姑娘,找小姐有什麽事嗎?小姐昨晚沒休息好,現在還沒起,姑娘如果不著急,麻煩晚點來。”
“是竹青妹妹啊,小姐還沒起嗎?哦,那到是我來太早了。沒關係,我正巧沒事,就和竹青妹妹一起在外麵等小姐起來吧。”
“初研姑娘還沒吃早飯吧,還是吃了飯再來,免得餓著了。”
竹青才不想跟她站一起,看了心裏膈應。
“小姐還沒吃,我一個下人哪兒敢先吃啊!”
原來你還記得自己什麽身份啊,竹青在心裏鄙視。嘴上應了一句:“哦!”
門口的說話聲吵醒了高葦兒,她想來睡眠淺,又加上心中有事自然睡的不好。眉頭微皺,也穿戴好起床,喚了竹青。
“竹青!”
聽見房裏高葦兒的聲音,竹青知道高葦兒被吵醒了。拿眼斜了一下初研,方才推門進去。
“小姐,您醒了。我去給你打水,叫他們把飯食送上來。”
“嗯。”
高葦兒坐在梳妝台前,梳著頭應了一聲。
初研隨後也跟了進來,朝高葦兒略傾身了一下,行禮後抬起頭說:“奴婢給小姐請安!”
“初研姑娘這麽早來,有什麽事嗎?”
高葦兒梳好頭,將一隻金鑲珠石雲蝠簪斜插頭頂,轉過身來問。
“奴婢聽聞昨日小姐去了陳府,回來又沒有吃多少東西,似乎有什麽心事?公子囑咐奴婢留下侍奉小姐已經快兩月,也沒有消息傳來。奴婢見小姐眉頭不展,不知道是不是有公子什麽消息傳來?所以一早想過來找小姐問問。”
“初研姑娘觀察入微,我不過昨晚胃口差了些,你就馬上看了出來。你家公子有沒有傳來消息,我不知道。不過我去陳府卻沒有聽說他的消息。”
怎麽可能?初研心中表示不相信。高葦兒與陳夫人關係好,陳夫人又好像對上京的消息很靈通。高葦兒去陳府難道就沒有聽說什麽公子的消息?
“沒有嗎?公子回上京這麽久,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
“初研姑娘好像弄錯了,你想知道你家公子的消息,恐怕不應該問我,你直接寫封信去驛站,送到李公子手上,想知道什麽都可以。我與你家公子無牽無掛,不知道他的消息也很正常。”
“我一個下人,公子怎麽可能告訴我。”得不到消息,初研喏喏道。
“既然你知道,又為何還問?”高葦兒可不是讓人隨意欺上門的人,雖然她是李修明的人,自己不想隨意使喚,但是放任不用,卻不代表你就可以沒上沒下找自己提問。
“公子喜歡你,他的消息怎麽可能不告訴你!”
“初研姑娘——”高葦兒眼神淩厲看向初研,口中的語氣也堅毅起來。
“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不希望同樣的話再從裏嘴裏說出。”
男女情事不是可以隨便說的,李修明怎麽想高葦兒不能阻止,但是他的下人這樣口無遮攔的說出來,於誰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一向溫和的高葦兒突然語氣變得嚴厲,讓初研有些吃驚。
不過她畢竟是在李府浸染多年,主人的眼色也能懂得幾分,或許是高葦兒時常給人的印象都是溫婉好說話的樣子,而自己在這裏兩月,開始幾天還過得有些戰戰兢兢,時間一久見高葦兒沒有什麽不滿,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所以今天才會找上前來詢問。
此時看高葦兒神色嚴厲,她才幡然醒悟,原來高葦兒不是不管,隻是自己沒有觸碰到她的底線,她當做不知道而已。
“是奴婢說錯了,請小姐責罰。”初研一看不對,趕緊跪了下來。
初研噗通一聲跪下,讓高葦兒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太敏感了。沉澱了自己的心神,高葦兒收斂了氣勢,語氣恢複溫和。
“你起來吧,記住我說的話,沒其它事就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看高葦兒似乎消了一些氣,初研小心翼翼站起來,後退著走了出去。
竹青在初研離開後提來水,讓高葦兒洗漱,廚娘也接著把飯端了上來。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高葦兒仿佛沒有發生過,安靜的洗完臉,吃飯。
在一旁安靜收拾著房間的竹青,知道初研來過,卻不敢提任何問題,而是時刻保持著自己應有的本分。
初研來打聽李修明的消息,話說的不合適,觸怒了高葦兒,也同時提醒了她,李修明離開已經過去兩個月,自己是不是也該去打聽一下李修明的消息?
但是轉念一想,高葦兒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該拿什麽身份去打聽,又有什麽資格去打聽?就拿她對初研說的話來講,她與李修明無牽無掛,為何要知道他的消息。
可是就這般不聞不問,似乎心中又放心不下。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隱隱傳來,好像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一樣。會是什麽事?又會同自己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