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棋逢低手
一頓飯高葦兒吃的提心吊膽,裴九重卻吃的雲淡風輕,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對頭一天他說要跟高葦兒好好喝一喝茶的事情隻字未提。
高葦兒好不容易將碗裏的飯全部吃掉,剛放下碗,裴九重也同時吃好了。
他把碗放下,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高葦兒,有什麽話要說,卻又故意不說,讓高葦兒如坐針氈,想動又不敢動。
須臾過後,有人把桌子整理幹淨,裴九重坐的穩如泰山,竟然讓人拿來了一副圍棋。
棋盤擺上桌麵,裴九重取走黑子,將白子遞給給高葦兒。
高葦兒看著棋盤,又望了望裴九重,雖然很想裝作自己也會的樣子,可事實她確實不會下圍棋,隻能尷尬的說:“裴將軍,民女不會下棋,恐怕要掃你的興了。”
“無妨,我出黑子,你出白子,什麽都不用考慮,你隻要能把我的黑子圍起來,占得地盤越多,你就算贏。”
“比如呢?”
高葦兒不懂下棋,但是她卻有一顆好學的心。李修明會下棋,不過他基本都是自己一個人下,所以高葦兒也沒有機會跟他學習和討教,現在裴九重既然主動邀她下棋,還告訴她怎麽下法,她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學一下。
“就像這樣!”
裴九重在棋盤上擺了一顆黑子,在它的周圍,圍了四顆白子,圍好以後,將黑子提出遞給高葦兒。
“這顆黑子就是你贏的。”
“就這麽簡單嗎?”
高葦兒見裴九重說的很簡單,可是她看李修明下棋,時而皺眉,時而沉思,一點也不輕鬆的樣子啊!
“一個棋子四周有幾個交叉點它就有幾氣,隻要你堵住它所有的氣,你就可以提子,到最後,你在棋盤上所占的區域越多,你就贏了。”
“哦,規則就這麽簡單?”
(題外話:青筱特地去查了古代圍棋規則,位尊的,棋力相當的,執白先行。水平高與低的對峙,高手執白,低手執黑,執黑者先行。本文裴九重讓高葦兒執白先行,是把兩人當做同一地位身份,不論水平高低,所以高葦兒先行。)
“嗯。”裴九重點頭,然後說:“你執白,你先行。”
“好。”
高葦兒拿著棋,連一絲考慮都沒有,直接就占了天元的位置。裴九重看了一眼,沒說話,但是他身邊的小石卻不同意,剛想說高葦兒這樣不符規矩,就被裴九重一記眼刀掃過,隻能乖乖的閉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高葦兒察覺到裴九重眼神似乎有些變化,隻能弱弱的問:“我下錯了嗎?”
裴九重不言語,右手食指和中指,執起黑棋占了左下角的位置,高葦兒一看,他怎麽沒來圍攻自己,猜想前麵幾步怎麽走或許是有什麽規定的。
不過她才不管,既然裴九重沒說錯,那就當自己走的是對的好了。腦中想法一出,高葦兒就學著剛才裴九重的手勢,拿起一顆白子果斷的擋住了黑棋的一個氣。
裴九重也不在意,又拿起一顆棋放在了右下角的位置。高葦兒想,莫不是他在玩聲東擊西的遊戲,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豈是那樣容易中計的人,先認定一顆棋子,占下一塊地盤再說,想好後,又拿起一隻白棋穩穩截住了左上角黑棋的又一個氣。
裴九重前幾部一直是按著圍棋的規定步奏再走,但是看高葦兒的表現,他還是在心裏讚賞的點點頭,不錯,意誌堅定,沒有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改變初衷。
一局棋下來,高葦兒雖然輸了,但是她也不是一個子沒勝,倒是也占了不少的地盤,心中覺得美滋滋的,前麵的擔心早已經拋到了一旁。
裴九重不動聲色,也不說話,同高葦兒快速的又下了好幾局。到最後,高葦兒越來越起勁,也慢慢開始思考起來每一步的路子時,裴九重終於開口說話了。
“這圍棋如何?”
高葦兒一邊觀察著棋盤上的黑白兩色棋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說的好像很簡單,可是真正下起來又覺得很難,但是遇到難的,你又很想去破解,這圍棋還真有意思。”
“覺得有意思,想不想好好學?”
“當然想啊!”
“在西澱你不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老師,不如你跟著我,我可以保證不出三年,讓你的圍棋技藝達到高手水平,如何?”
前麵的話,高葦兒還回答的隨便,可是這後麵的話是什麽意思?高葦兒慢慢停下手中的棋,她覺得自己不但給自己挖了坑,還跳進了裴九重挖的坑而不自知。
“裴將軍,這圍棋我不想學了。我還有一個那麽大的繡坊要打理,恐怕沒有多餘的時間學下棋。”
“我看你不在繡坊的時候,你的繡坊打理的也很不錯,可見你在或不在,他們也都能做的很好。”
“那是因為我提前把事情安排好的,如果時間一長,肯定他們得亂。”
“那無妨,你可以常寫信,安排他們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什麽事!”
“不行,繡坊是我的心血,我不會放任它在一旁不管。”
這次高葦兒沒聽李修明的話,嚴詞拒絕了裴九重的提議。
“看來我還小看你了,去年不過是一個小小繡女,今年就變繡坊老板,明年你準備又換一個什麽身份?”
裴九重的語氣由剛才的循循善誘變得嚴厲起來,聲音也低沉下去。用戰場上的種種應敵之術來對付高葦兒,沒想到這個敵人還挺聰明,居然沒有上當。
既然誘敵不成,那就隻能憑武力值取勝了。雖說這樣難免有些以大欺小,可是他裴九重做事向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不過一個不聽話的女人,既然闖進他裴九重的地盤,進來容易,想要出去,就得看他答不答應。
“我是什麽身份不重要,將軍走將軍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將軍想讓我請喝茶,可以,我請,隻要那是我承受範圍內;將軍教我下棋,我感謝,難得有您這樣的高手肯指點;將軍要我放下繡坊,跟您學下棋,恕民女做不到,看來跟您的師徒緣分也隻能盡於此了。”
“哼,井水不犯河水,說的倒是好聽。我倒想問問,是誰一而再,再而三的闖進我的地盤的?嗯?”
裴九重一雙鷹眼,緊緊盯著高葦兒,如果高葦兒沒有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或許用強的,又會把她關起來。
麵對裴九重這一句話,原本理直氣壯的高葦兒也不得不泄氣。對啊!是她打擾了裴九重的清靜,是她闖進了裴九重的陽關道。
高葦兒的兩隻手,用力的扣在一起。明明有理,卻變得最是無理!她該怎麽辦?
裴九重望著高葦兒糾結的眉頭,原本咄咄逼人的情緒,緩緩放下。也不管棋下的怎麽樣,高葦兒在他手上縱然能占得一些子,但他卻從來就沒有輸過不是嗎?
好整以暇的品著手中上好的普洱貢茶,裴九重反倒不急著知道高葦兒的答案,勝負已分了,不是嗎?
“將軍!”小石靠近裴九重身邊,躬身對他耳語幾句。裴九重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讓她進來!”
高葦兒正在苦苦思索應對的答案,發現四周的安靜,抬頭隨著眾人的目光也轉向門口,就看見陳夫人趙氏,穿著隆重的盛裝,出現在在客棧門口。
陳夫人緩緩朝他們走了進來,高葦兒趕緊起身,讓出位置。陳夫人來到裴九重麵前,雖然她是皇室旁支,但是麵對裴九重這樣的朝中重臣,她還是需要行禮問安。
朝裴九重道了個萬福,陳夫人瞄了一眼桌上還未撤下的圍棋,開口。
“將軍好雅興,昨日聽我家夫君說起,將軍來了西澱,可是萬般挽留將軍也執意要先離開,臣婦正好奇將軍是有什麽急事需要處理,沒成想,將軍是看不上他們那些粗俗之人,自己在客棧下起了棋來。”
“陳夫人,似乎也不忙,這麽快就能找到我這兒來。”
“將軍難得來西澱,我家夫君駑鈍,沒有盡到地主之誼,臣婦這個做夫人的既然知道將軍在這兒,與情與理,都該來拜訪一下將軍才對,如果有什麽招待不周的也請將軍見諒才是。”
裴九重半天都不讓陳夫人坐下,陳夫人卻不會一直站著,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高葦兒剛才的位置。怎麽說她的身份擺在那兒,裴九重不看陳天磊的麵子,難道敢不看皇上的麵子嗎?
陳夫人坐下,裴九重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淡淡的道。
“難得夫人如此有心,夫人事忙,也不用特地來我這裏一趟。現在人也看到了,夫人可以先回去了。”
裴九重毫不客氣的下著逐客令,陳夫人也不惱,看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高葦兒,轉移話題。
“沒想到高老板也在此處,我府上正好想定一些刺繡,既然遇見高老板,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去我府上幫我出出主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