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陳夫人的心機
這是高葦兒來到裴府的第二個夜晚,沒想到就要在饑餓中艱難的度過。
躺在紫檀木打造的雕花大床上,肚中饑腸轆轆,許久沒有受過饑餓的高葦兒,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無法入睡。
最後她索性穿衣起床,點起燈火,從一方園原來的書架上隨手抽出一本劄記看了起來。這是一本遊記,編書人把自己到過的地方有哪些特色,是什麽樣的地形,有什麽樣的風景,都一一描述得非常清楚。
原本是為了給自己饑餓的肚子轉移注意力,隨便找的一本書看,沒想到這本書寫的如此讓高葦兒入迷,不知不覺,她就被書中所描述得各種風景和特色吸引。
直到燭火燃盡,高葦兒對手中的書還意猶未盡,隻是睡意已經襲上她的雙眼,嘴裏打了一個哈欠,腹中的饑餓感已經因為餓過了頭而消失不見。
高葦兒換下衣服,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安然的進入夢鄉。夢裏她仿佛也置身在各種各樣的名山大川,看層林盡染,觀潮起潮落,快意人生,縱情江湖。
高葦兒在裴府夜以繼日的趕製著老夫人的生辰禮,不知是裴九重的吩咐,還是裴府的其他人失去了對一方園的興趣。
自從高葦兒挨餓的第二天起,一方園就被隔離起來,不隻是她,連黛紫也一步都不能離開一方園。
每天的飯食都會有人準時的送來,如果缺了什麽生活用品,隻需要說一聲,也會有人準備好送來,這樣沒人打擾的日子,黛紫覺得很無聊,卻正和高葦兒的心意。
沒人打擾,她的刺繡進展很快,整幅繡畫不過一月時間已經初見雛形。高葦兒對這幅刺繡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從繡樣的描畫,到繡線的搭配,再到針法的運用,她都仔細斟酌,稍有不滿就拆掉重來。
如此反複才終於定好刺繡的大致思路與顏色、針法。
高葦兒在裴府安靜無人打擾的進行著自己的刺繡,但是裴府外,整個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禦史大人的二公子,像發了瘋一般在找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高葦兒。
李修明一路從西澱追到上京,他心中篤定,高葦兒一定是來了上京。可是他找遍上京的每個角落都沒尋到高葦兒的身影。
他的脾氣變得更加古怪,身邊的人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大罵,原本在他院子裏服侍的幾個丫鬟也被他趕得一個不留。
初研在五味的幫助下逃過一劫,原本被罰到洗衣房做事,最後被留在了藏書樓打掃衛生。
裴九重在回到上京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李修明尋找高葦兒的事,但是他卻沒有把高葦兒的消息透露給李修明,甚至交代底下的人也要對高葦兒的事情守口如瓶,不準透露一丁點消息出去。
看著李修明為了找一個女人,不惜暴露自己隱藏多年的皇家藥商身份,裴九重也曾有過猶豫,可是當高葦兒來找他時,他卻突然改變主意,用卑劣的方式將她禁錮在一方園。
他想不清楚自己為何要這麽做,可是他的心裏又不願意讓李修明找到高葦兒了。哪怕他已經猜出李修明如此尋找高葦兒的原因是因為他動了情愫,他也不想放手。
每當夜幕降臨時,他就會站在攀雲樓頂,眼睛望著那一方忽明忽暗的光亮。
那裏荒廢了太久,每次站在攀雲樓頂,總是不自覺的望著那一方景色,多少年了,那兒再也沒有亮起過燭火?
或許就是上天注定,錦雲,是你回來了對嗎?
裴九重的隱瞞終究還是在陳誌勇抵達上京後被拆穿。
陳夫人愛子心切,對高葦兒又是真心的喜歡,她可以拋棄門第之見,隻為了給兒子尋一房真正合意的妻子。
邊關將領是不能隨意離開屬地,就連他的家眷也是如此。陳夫人給太後寫了一封長長的聲淚俱下的信。
哭訴她去邊關多年都無緣再見爹娘,如今外孫都已成年,卻未見過祖父、祖母一麵。
她懇請太後大發慈悲,在皇上麵前求求情,不求他們一家能夠回來上京,隻求兩個孩子能回來見見祖父祖母,代她在爹娘膝下盡盡孝心,她就心滿意足了。
太後如今年事已高,又是在生死門前走過的人,如今也變得多愁善感,善心大發。讀著陳夫人送去的信,也不禁淚眼婆娑。
皇上到她宮中請安時,就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轉告給了皇上。
皇帝念在陳天磊多年來護衛邊境有功,體恤下屬的思鄉之情,準許陳誌勇和陳誌強帶著陳天磊和趙氏的心意回到上京盡孝。
皇帝批給的時間是可以在上京駐足十日,時間一到他們兩兄弟又必須回到西澱。
陳誌勇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他知道高葦兒被裴九重帶走,無奈身上有傷,又有朝廷的規矩壓著,他不敢輕舉妄動,好在趙氏想出一個回京盡孝的主意,不然他們也不可能離開西澱。
對比陳誌勇的心事重重,陳誌強的興奮就明顯許多。他沒有去過西澱以外的地方,上京又是天朝的都城,其中的繁華與西澱不可同日而語。
帶著滿滿的好奇,他同陳誌勇輕鬆的踏上上京的路途。
到達上京,陳誌勇不能馬上去裴府找高葦兒,他是頂著盡孝的名義來上京的,所以表麵的功夫依然要做足。
首先回了陳夫人的娘家,見過祖父、祖母,陳誌勇就尋了一個空跑了出來。
路上本是打聽裴九重的府邸,卻意外聽到了李修明翻遍上京尋找高葦兒的事情。陳誌勇納悶,難道這一個多月過去了,李修明還不知道葦兒是在裴九重的手上嗎?
管不了那麽多,陳誌勇決得他還是先去找到高葦兒才要緊。找到裴府,打聽高葦兒是否正在府中。
門房警惕的看了看陳誌勇,穿著不俗,氣度也不凡,那個住在一方園的繡娘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會有這麽多人來找她?
他和高葦兒並無仇怨,但是裴九重吩咐過,不管是誰要找高葦兒,都一律說不知道。家主的命令不得不聽,門房隻能搖頭,告訴陳誌勇,裴府沒有這個人。
陳誌勇尋人未果,心中疑惑。陳夫人明明告訴他裴九重要帶高葦兒到上京來準備裴老夫人的生辰禮,高葦兒現在不在西澱,那一定就是在裴府。
可是裴府的人卻說沒有這個人?
陳誌勇又聯想到,在上京發動各種人力物力尋找高葦兒的李修明,難道這是裴九重刻意隱瞞了高葦兒的行蹤?
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蹺,陳誌勇在上京隻有十天的時間,如果裴九重執意隱瞞高葦兒的行蹤,憑他現在在上京勢單力薄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見到心儀的人。
這個時候,即使是對手,也有可能變成盟友。
陳誌勇不在拖延,直直奔到李府,遞上了要見李修明的帖子。
李修明煩躁的在房裏來回踱步,他翻遍上京都沒有高葦兒的消息,他可是懷疑高葦兒是故意躲著他,或者是她已經遭遇了什麽不測?
沒有消息,讓他變得跟從前判若兩人,脾氣暴躁,不近人情。就連跟他寸步不離的五味,對李修明現在的狀態也避恐不及,能不上前的時候,都不上前。
陳誌勇要見李修明,讓五味著實愣了一下,他竟然也來了上京?
五味小心翼翼的敲響李修明的房門:“公子,西澱的陳公子想要求見?”
李修明正想把前來打擾的人哄走,卻在聽到是陳誌勇要見他時又把話收了回來。
陳誌勇來見他,如果不是治病,就一定是高葦兒的事情!不管是哪一樣,現在他都想見他一見,能夠有葦兒的消息最好,如果是治病,那就免談!
李修明讓人把陳誌勇請到他的院子,在正廳等候。
整理清楚自己的儀容,他依然是那個翩翩佳公子——李修明。
陳誌勇一身常服打扮,一本正經的坐在廳裏等候,一襲白衣的李修明姍姍而來。
“陳公子如何有空來上京了?”
李修明一副調侃的口吻,一坐上主位就開口了。
“我今日了,不是跟你爭什麽,我是為了葦兒的事來的。”
李修明神色一斂,眼中暗藏威脅:“你知道葦兒在哪裏?”
“我一到上京,就聽見到處都有人討論李公子在找一個繡娘的事,那個繡娘就是葦兒沒錯吧?”
“你想說什麽?”
李修明緊緊盯著陳誌勇,眼中陰鷙冰冷。
“我想方設法來上京,目的和你一樣也是為了葦兒。我可以確定葦兒就在上京,但是李公子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葦兒,就沒有想過是有人故意把她藏了起來,而不是她不想見你嗎?”
李修明眼神驟然一冷:“是你把她藏了起來?”
“如果是我,又何必從西澱大老遠趕來上京?”
“是誰?”
“在上京能瞞過李公子眾多耳目,藏起一個人來,那個人一定是比李公子權利更大之人!”
比他權利更大?葦兒什麽時候招惹過這樣的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葦兒現在一定在裴九重裴將軍府上。隻是有人可以封鎖了葦兒的消息,所以任憑李公子如何找都找不到。”
“你是如何知道的?”
“這個李公子就不用問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今天我來找李公子,隻是因為我在上京隻能停留十天,僅憑我的能力,想要讓裴九重答應放人,恐怕不夠。所以這件事,還是需要李公子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