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唱的哪一出
這是一個安靜的夜晚,又是一個特別的夜晚。從出生到現在,高葦兒第一次同一個男子獨處一室,並且還是她自願的。
可是心裏給自己暗示了成百上千次,到最後高葦兒還是膽怯了。
她出神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像被法術定格了一樣,隻剩下一對眼睛,偶爾眨動一下。
秉燭夜談對於李修明來說其實是一件陌生的事情,他可以通宵看書,通宵研究病理,通宵處理各種事務,但是通宵和別人談心,談的卻是關於他自己,今晚卻是第一次。
一切的緣由隻是為了消除高葦兒心中的不安。
要開始之前,李修明卻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是那樣的自然,沒有心機和防備。高葦兒盯著他,不是說要講他的事嗎?怎麽還沒有開始,他就笑了。
高葦兒不解的眼神看來,李修明斂了斂笑意,咳嗽一聲。
“葦兒,我們好像都變了,你發現了嗎?”
“變了?”
高葦兒低頭,是啊,可怖是變了嗎?當你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不再為瑣事而煩惱,你就真的得到了解脫。李修明說的變了,或許就是說她現在什麽事情都能放下的心態吧!
“確實變了。你呢?”
“我也一樣!”
“就像房外的水池假山,我的生活原本是一潭死水,而你就是那一架水車,給整個水池帶來了鮮活的生機,我的生命因你的出現而改變。”
高葦兒也望著李修明:“我也如你一樣。”
兩個人說完都相視一笑,這或許就是心有靈犀的感覺。
話題還在繼續,李修明輕聲的訴說著他以前的種種,大多是他去各地出診的事情,還有學醫的經曆。
高葦兒緊緊的聽著,聽著,聽著,她的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一會兒和好,一會兒分開,再和好,再分開,最後兩個眼皮緊緊的抱在了一起,不肯再分開。
高葦兒爬在桌子上睡著了,李修明也站起身,伸了伸腰。昨晚本就沒有休息好,現在看高葦兒睡的香甜,他也有些困了。
輕輕的把她抱起,放到床上,小心的脫下鞋子,給她蓋好被子。李修明也換下衣服,在高葦兒的外側躺下,輕輕在她粉色的唇上印下一吻,猶如蜻蜓點水。
這個吻似乎擾了她的什麽夢,高葦兒皺了皺眉,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又沉沉睡了過去。
祝你有個好夢,我的葦兒!
李修明心裏想著,也安然的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浸夢鄉。
第二天,高葦兒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了李修明床上,驚得不知所措。看看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穿的那套,而李修明就睡在她的旁邊。
怎麽會這樣?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坐在桌前聽李修明講話的。
眼睛再次瞄了瞄李修明,他似乎還沒有醒的跡象,必須趁這個時候趕緊起床。
她小心的掀開被子,躡手躡腳的從李修明身上爬下了床,等到腳沾地,她剛要送一口氣,突然李修明翻了一個身,高葦兒驚得轉頭緊緊盯著他,發現他真的隻是翻身而已,又睡了過去,她才在心裏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躲到屏風後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把頭上的頭發梳成男子的發式,高葦兒才趕緊出去打水洗漱。
在高葦兒睜眼時,李修明其實已經醒來,但是為了照顧她的尷尬,他又閉上了眼,假裝繼續熟睡的樣子。
高葦兒把一切準備妥當,負責送飯的小廝把早飯送來,高葦兒出去幫忙,等到再進房間時,就看見李修明已經起床穿好了衣服。
“公子,毛巾。”
因為有其他的小廝在,高葦兒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在有人的時候,她還是像一個李修明身邊真正的小廝一樣,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好。
而李修明也恢複了他平時冷漠的一麵,神情淡淡的接過毛巾,洗臉,擦手。
飯後,李修明難得的在院子沒有出門。同院子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做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打理起院子來也更加賣力。
主子的心情直接決定了他們的去留,明華院的月錢雖然比其他院子高,但是也要靠自己的能力得來,一旦發現偷懶耍滑,被發配到其他地方,受到的待遇就可能今非昔比了。
書房,李修明正在奮筆疾書,高葦兒則安靜的站在一旁磨墨、添茶。時光靜好,陽光燦爛,如果沒有人打擾,這樣的恬靜或許會一直持續下去。
王靜嫻陪著老夫人,帶著一眾丫鬟,浩浩蕩蕩來到了明華院。走進書房就看見李修明在書案前垂首寫字的情形。
一身白衣的他,垂首認真書寫,眉目舒緩,少了平時的冷漠、冰冷,更添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王靜嫻對這樣的李修明看的有些癡醉了,腳步停在那兒已經忘記了移動。
突然的喧嘩和腳步,打斷了李修明的思路,他皺了皺眉,抬起頭來。就看見李老夫人帶著一眾人進來了書房。
高葦兒也注意到進來的人,停下手中磨墨的動作,上前行禮問安。
李老夫人對這個多出來的小廝並沒有多上心,隻是覺得他身子略微瘦小了些,怕他伺候不好自己的孫子。
李修明也放下筆,順手拿出一本書把正在寫的東西蓋上,才走上前來,神色淡淡的請安。
“祖母。”
“嗯。”老夫人點點頭,她身後的王靜嫻也走了出來,朝李修明盈盈一拜,語氣嬌羞的喚了一聲:“表哥。”
李修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開口就問:“不知祖母來找孫兒有何事?”
老夫人撇了他一眼,徑直在主位上坐下。
“我要沒事,是不是就不能來你這裏了?”
說完又盯著一直垂首站在李修明身後的高葦兒,十分不滿的道:“來這麽久,連杯茶都不端上來,是不是不想讓我來啊?”
高葦兒一聽這是在責備自己,不敢怠慢,忙低著頭說:“小人這就去端茶。”
說完就急急的退身出去。
李修明眼裏的神色冷了幾分。
“孫兒還有許多事要處理,祖母如果沒有什麽事,孫兒就送您回去!”
“我這剛來,你就想趕我走,看來我這個祖母在你心裏是很不受待見啊?”
“祖母多慮了!”
“你回來了這麽久,也沒見你去月華院看我。既然你不來,就隻能我親自來看你了。”
高葦兒端了茶進來,小心的把茶放到桌上。老夫人端起來剛碰了一下,就直接將茶水潑在了高葦兒頭上。
“做什麽事的?把隔夜的涼茶給我喝嗎?沒眼裏的東西,連個茶都不會泡。”
高葦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茶水潑得心驚了好一陣沒有緩過神來來,李府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這個老夫人的火氣怎麽這樣壞?
“祖母!”
李修明知道老夫人來沒有什麽好事,卻沒想到她用這樣的方式來給他顏色看。李修明心急的把高葦兒一把拉了過來,也不管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場,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你怎麽樣?身上都濕了,趕緊去把頭發擦幹,換身衣服。”
李修明絲毫沒有顧忌正在氣頭上的老夫人,眼中隻有高葦兒被淋濕的事實。
“做什麽?一個犯了錯的小廝,還值得你這樣的關心?我這個老太婆還做在這兒呢?果然下人都是看主子臉色行事, 眼裏還有我這個祖母嗎?”
老夫人看到自己完全被李修明無視存在,怒火立馬竄了上來,怒斥道。
李修明把高葦兒抓在懷裏,雙目散發出陰冷,狠厲,直直瞪著老夫人。
“祖母有什麽事盡管說,孫兒還忙,沒空陪您折騰!”
“你的意思就是我無理取鬧了?”
老夫人站起身來,似乎李修明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她就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您是那樣認為,我也不會反對。”
“你——”老夫人一隻手顫抖的指著李修明,嘴裏說不出話來,隻能無力的跌坐回椅子。
“在外麵風光無限,個個都說我這個老婆子命好,有個禦史兒子,還有一個神醫孫子,哪知道我這個老婆子在府裏的位置,居然連個下人都敢怠慢了。”
老夫人坐回椅子上,開始歎息、訴苦。
又是這樣,李修明心裏無奈的歎息。陰冷著臉,讓不相幹的人都退下,才在老夫人下首的位置坐下:“說吧,您有什麽事?”
這時候,老夫人才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端坐著身子,終於說出來此的目的。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奔波,轉眼就已經是二十的人了,可是到現在還是單身,院子裏也都是些小廝、雜役,連個丫鬟都沒有。
祖母也是為你考慮,想讓你娘給你定下一門親事,可是她卻托病說,現在沒有那個精力去處理。找你爹,他又推說公事繁忙,這些事情女人家處理就好。這個也推那個也推,那就隻能老婆子我自己來定了。
你表妹靜嫻自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這一年來在我們府裏住著,天天在我身邊盡心盡力的伺候,我看了,真是滿心滿眼的喜歡。
我看你們兩人一個郎才,一個女貌,站在一起,就是一對從天上下來的璧人,現在你也老大不小了,靜嫻也過了及笄的年齡,就定個日子,把你們的親事定下來。
可是你回來這麽久都不去祖母院子裏坐坐。早上靜嫻來我那兒請安的時候,無意中提到你昨天回府了。我就想今早你該來我院子裏吧!可惜左等右等都不見你來,我就隻能親自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