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情生變故,太子傾心
見忘明月表情有些異樣,宸妃便故作關心,“你怎麽了,這玉佩有什麽不對嗎?”
“啊,”忘明月回過神來,故作無謂地笑了笑,把玉佩從宸妃手上接了過去,“沒什麽,這的確是哪個家夥的玉佩,他還真是不小心啊。”
雖然忘明月嘴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卻開始擔心了,想起了之前在瀟湘苑,瓔珞說過的話:哎,瓔珞妹妹。你瞎擔心什麽嗯,那宸妃貴為皇妃,也是後宮裏的主子,就算你那位天明哥哥真對那位主子動了心,他也沒那個膽子跟她在一起啊,你說對嗎?
左天明真的沒有那個膽子嗎,不,他有,他不羈於世,隻要他想,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宸妃此舉都已經給忘明月和左天明的關係造成了影響,在忘明月心中,左天明是一個極其單純而又善良的男子,他的內心敏感而又脆弱,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取舍,更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
忘明月很清楚自己在左天明心中是多麽重要,他是深愛著自己的,自己也深愛著他,但時候她也會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心中的唯一。如果有一天,有其他的女子向他示愛,又或是他對某個女子動了心,那個時候,他會如何抉擇。
左中堂被逼自刎之後,左天明一連好幾天都呆在將軍府裏,隻是一個人在房間裏呆著,什麽人也不理,一句話也不說。向來不知愁苦的沐槿離見左天明心事重重的,想要設法逗他開心,但無論自己想出什麽樣的方式,卻依舊不得換來他的一笑。直到第七天,左天明去房間找沐槿離,說和她一起去宮裏。
沐槿離聞之大喜,她以為他終於從父親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了,卻不知道,他已在心中彩排了很多次,這是他為複仇踏出的第一步。沐槿離不也知道左天明心中背負了多麽深重的仇恨,更不知道他的仇人裏也包括了自己的父親。
未至冰玉殿,便聞淡淡的琴音傳來,那曲調仿佛同在瀟湘苑裏聽到的曲子一樣,左天明還在想,莫不是瓔珞也在冰玉殿。
到了之後,發現案前確是坐著一個撫琴的女子,但那人不是瓔珞,而是忘明月,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學會這首曲子的。
見忘明月正在專心撫琴,左天明便沒有驚擾他,也拉住了想要喊出聲來的沐槿離,示意她不要說話,而後,就靜靜的站在外麵,想等一曲終了在上前去。可是,雖未受到外界驚擾,在彈到一半兒的時候,忘明月卻還是停了下來,不知是什麽原因,她好像無法在撫弄下去。
忘明月既已停下,左天明便也向房間走去,而那沐槿離更是歡笑著飛奔而去,空氣中響亮著:“明月姐姐,我和天明哥哥找你玩兒來了。”
忘明月聞聲抬頭,沐槿離已經跑進房間了,左天明還在門外十餘步的地方不急不緩地走著。
“明月姐姐,剛才的琴聲好好聽啊,”沐槿離已經在忘明月身邊的地上坐下,雖然自己不通音律,那隻閑不住的小手還是在琴弦上胡亂撥弄了一下,聲音自然不會好聽了,“咦,是不是瓔珞姐姐以前彈過的那首曲子啊。”
“嗯。”忘明月點頭微笑,“正是那首曲子。”
左天明總算也走了進來,同沐槿離一樣,在忘明月的另一邊的地上坐下。他望著忘明月,忘明月也望著他,他隻是覺得她的臉色有些深沉,並沒有察覺她望著自己的眼神裏有些疑問。
對於為什麽左天明的玉佩會在宸妃那裏這個問題,忘明月其實早就想當麵問他的,可是他的父親剛去世不久,所以,她終於還是沒有問。隻是將玉佩拿出來,遞給他,淡淡地說了一句:“這玉佩,是宸妃讓我替她交還給你的。”
玉佩,左天明看到忘明月手上的那塊兒玉佩,沒錯,那的確是他隨身的玉佩,當初從紫宸宮離開的時候,太過驚慌,加之後來的種種打擊,如果不是忘明月把玉佩拿出來,他竟還沒發現玉佩已經不見了呢。
忘明月望著左天明,眼神裏有一絲期待,她希望他可以跟自己解釋這件事兒,然而,他隻是怔了一怔,而後將玉佩接了過去,淡淡道:“哦,我真是粗心,竟然玉佩不見了都不知道。”
左天明的反應很是平淡,倒是一旁的沐槿離好似很明白似的,笑了笑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之前去宸妃娘娘那裏偷吃甜品的時候落下的。”
左天明不想跟忘明月解釋這件事兒,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既然沐槿離這樣說了,便也就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應該是吧。”
忘明月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解釋,或許,她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解釋,不過,對於沐槿離自我感覺良好的推斷,還有左天明隨口回應的一句,她還是不大相信。去吃甜品的時候落下的,隻是吃甜品會把隨身的玉佩都弄丟了嗎,雖然不能確定,但忘明月覺的左天明同宸妃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否則,絕不可能會把那麽重要玉佩丟掉了都渾然不知。
這個時候,左天明也察覺到了忘明月的心事,知道她一定在為玉佩在宸妃手上之事而懷疑,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因為,他不想騙她,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把那天發生的事兒向忘明月坦白。可是,那樣的話,她一定會很傷心的,他不想見她傷心,又不忍心欺騙她,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為不知如何應對,左天明便選擇了岔開話題,問道:“那首曲子好像是出自瓔珞姑娘之手吧,明月,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忘明月看得出左天明是不想再提玉佩之事,便也沒在那個問題上糾纏,回到道:“七日前,七日前我去瀟湘苑時,瓔珞姐姐教我的。”
七日前,就是在宸妃將左天明的玉佩交給忘明月之後,她本想去將軍府去找左天明,但得知他閉門不見外客,知道他是還沒有從父親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所以便也沒有去打擾他,她去了瀟湘苑,選擇將心事講與她聽。
自己身邊的朋友裏,夏墨、梁小越這兩個家夥雖然屬於性格單純的類型,卻是沒心沒肺、口無遮攔,所以,不適合談心。顏沐風和玉涼初這兩個人倒是性格沉穩,不過顏沐風是自己的哥哥,是最疼愛自己人,而玉涼初也對自己有好感,這一點她也是有所察覺的,這兩個人如果知道了之後,恐怕一定會去找左天明問個明白。而這一點是忘明月不想看到的,所以,對他們兩個也不能說。
最終忘明月選擇了瓔珞,因為,在她心裏,瓔珞就是一個知性的大姐姐,她一定最懂自己的心事,所以,最終選擇了向他傾訴。
“瓔珞姐姐,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喜歡上了別人我該怎麽辦?”
“喜歡上了別人,”瓔珞不知道忘明月在說什麽,因為她雖然知道左天明與自己的姐姐之間發生了那種關係,卻還不知道玉佩這件事兒,所以便笑了笑,問道,“什麽喜歡上別人,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忘明月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那塊兒玉佩,還未開口,瓔珞便將玉佩從她手上拿了過去,笑了笑道:“咦,這塊兒玉佩不是你那位天明哥哥的嗎,中秋節那天夜裏他給弄丟了,第二天還回去找來著。”
之前左天明便將玉佩弄丟過,這件事兒忘明月是不知道的,所以,當聽瓔珞說起的時候,還覺得有些驚訝。
“中秋節那天弄丟了?”
“對啊,第二天我一個人去河畔玩兒,剛好碰到他回去找呢。”
“哦,是這樣啊。”
“對了,怎麽這塊兒玉佩會在你的手上,”瓔珞笑了笑道,“不會是哪個家夥又給弄丟了吧。”
忘明月沒有說話,又從懷中拿出了一塊兒一模一樣的玉佩,就是她自己的那塊兒,因為那塊兒玉佩在她心中意義非凡,她怕係在腰間會弄丟了,所以,便都是放在懷中帶著。
瓔珞看著忘明月手上那一模一樣的玉佩,一時間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為微側著頭,打量了一下,問道:“這是……”
“這是小時候天明送給我的,這兩塊兒玉佩都是他親手雕的,玉佩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所以都是隨身帶著的。”
“那為什麽現在兩塊兒玉佩都在你一個人手上呢?”
“今天早上,宸妃去我寢宮,玉佩是她給我的,說是天明落下的。”
這個時候,瓔珞已經明白了是為什麽,她覺得有些意外,她知道姐姐喜歡左天明,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兒,會故意以這種方式來離間左天明和忘明月的感情。
“瓔珞姐姐,”見瓔珞表情有些奇怪,忘明月便拍了拍她的手問道,“你怎麽了,怎麽看上去樣子怪怪的。”
瓔珞不可以讓忘明月知道自己與宸妃的關係,所以,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樣子,笑了笑,道:“啊,沒什麽,隻是看到這樣兩塊兒一樣的玉佩有點兒驚訝,你說這塊兒玉佩是宸妃交給你的,你是說……”
“我也不知道,”忘明月心中的感覺很是複雜,她應該相信自己所愛的人,可眼前的事兒卻又讓她忍不住往哪一方麵兒想,“隻是,隻是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哦,是這樣啊。”瓔珞雖然明明知道左天明與宸妃之間的事兒,但她不會告訴忘明月,至少現在還不會,“那你就去找他問清楚啊。”
“冷老將軍剛剛過世,他心裏一定很不好受,所以,”忘明月頓了頓,”所以我不想這個時候去問他這樣不開心的事兒。”
“那就不要想這些煩心的事兒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那首曲子嗎,我將琴譜給你,教你彈奏好不好?”
瓔珞不想繼續再談玉佩的事兒人,於是便想到要教她撫琴,那首曲子忘明月很喜歡,而她也覺得如果願意將曲子教給第二個人的花,忘明月是唯一的人選。
“那首曲子,教給我,可以嗎?”那首曲子瓔珞總共也沒有公開演奏過幾次,之前很多才俊公子前來向其求教,她都回絕了,說是並未想過要將曲子教給他人。此刻,卻說要將曲子教給自己,所以,忘明月不免還是有些意外。
“嗯。”瓔珞微微頷首,“其實,你才是最適合這首曲子的人。”
“我才是最適合這首曲子的人?”
“不錯,而且這首曲子我還麽有創作完,總覺得差了一些什麽,那種感覺我想日後隻有你才能找到吧。”
“那種感覺?”
“對,那種感覺,待日後你找到了,就為這首曲子取個名字吧。”
是啊,這首令人癡醉的曲子,卻還沒有一個合適的名字,或許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名字與之相配吧。
......
其實,那首曲子左天明也會的,雖然他隻是聽過一次,不過,他天資聰慧,所以,隻那一次便記下來了。
“槿兒!”
外麵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喜悅裏帶著一絲霸氣,沐槿離聞聲大喜,起身向門外跑去,一頭擁進門外走來的著一襲金色衣衫的男子的懷裏。
“皇兄。你怎麽來了?”
那個金色衣衫的男子正是沐槿離的皇兄,無疆的太子沐音離,他體形健碩,帥氣英朗,眉宇間透著一絲霸氣。沐音離雖貴為皇子,在宮廷裏卻是以一種武士生活方式長大的,無論是騎馬射箭,還是短兵相接,他都是個好手兒,四年前校場比武,年紀二十的沐音離擊敗了無疆的飛虎將軍周誌顯,那下了無疆第一高手的名號。
之前南、無疆兩國聯手平叛,左天明與沐音離各率本國兵馬前往,也算是互為盟軍吧,二人也是認識的。
隻是左天明不知道,那次叛亂本就是無疆的陰謀,無疆早有吞並南國之心,因多次與左天明交手慘敗,所以,便想借機將其除去。上次叛亂,無疆主動相約南國聯手平叛,並提出讓給天明將軍親率大軍前往,名為平叛,實則是想借機將設計賈昂左天明除去,本來沐音離已經布下了陷阱,準備將左天明亂箭射死,不過因為他救了自己妹妹的性命,便決定還他一個恩情,便沒有動手。
“還不是因為想你了嘛,”沐音離撫了撫沐音離的頭發,“大哥這次來是接你回去的。”
“什麽,接我回去?”聽大哥說要接自己回去,沐槿離的欣喜勁兒立刻減了大半兒,不禁往後推了兩步,連連搖著頭,“不要,我不要回去。”
“不回去,為什麽,無疆才是你的家啊,你總不能一直呆在南國吧。”
“我就是不要回去嘛。”沐槿離轉身又進了房門,跑到左天明身邊,牢牢地拽著他的胳膊,“我要和天明哥哥在一起,有天明哥哥在,南國也是我的家。”
沐槿離傾心於這個曾經救過自己性命的天明將軍,而左天明這個名字在沐音離心中也是很有分量的,無疆幾次大舉進犯南國,卻都因為遇到了這位天明將軍後铩無疆而歸,所以,在無疆有這麽一個說法,欲取南國,必要先拿下左天明。
“天明將軍,我們又見麵了。”沐音離踏進房門,看到妹妹跟那左天明很是親近,也不生氣,隻是淡淡的笑了笑,“怎麽樣,還記得我嗎?”
左天明禮貌性的微笑一下,點頭道:“堂堂無疆太子,天明又豈會不記得呢。”
同左天明看似客套了一句之後,沐音離的目光又轉向了忘明月身上,他被眼前這個清新美麗、氣質脫俗的女子給深深吸引住了。
“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是……”
“哦,”沐槿離放開左天明的胳膊,轉而又挽住身旁的忘明月的手臂,微笑道,“這是明月姐姐,“南國的公主。”
“公主殿下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了,我的心已經被公主偷走了,我一定要跟南國的皇帝陛下請旨,將公主許配於我。”
那沐音離倒也是夠直接,才剛見麵就說要忘明月嫁給他,不過,且不說皇帝顏藝會不會答應,就他這樣一句話,就已經讓忘明月對他有些反感了。他說的是像皇帝請旨將公主許配給他,而不是問忘明月是否喜歡他,是否肯嫁他為妻。這說明他把宮廷禮製放在了首位,而不是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忘明月與左天明是自由相愛,他們的愛是相互的,無論皇帝同不同意,兩個人都會在一起。那沐音離卻是把父母之命,世俗禮製放在了第一位,雖然這並不能說明他不懂愛情,不過,至少這一點是讓忘明月很不喜歡的。
“好啊,好啊,我也好希望可以有這樣一個美麗動人的皇嫂。”沐槿離一臉天真的微笑突然收了起來,嘟了嘟嘴,“可是,皇兄,你也得問一問明月姐姐喜不喜歡你啊,上來就說要向南國皇帝請旨求婚,這樣太過分了吧。”
沐槿離的這句話的意思,忘明月和左天明都可以理解,因為他們也同樣是這樣想的,可是,在深宮森嚴的禁錮下長大的沐音離,卻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在他看來,父母之命是很重要的,如果自己想要迎娶忘明月,就應該得到他的父親的同意。
“是嗎,那好啊,我現在就問,公主,你是否願意嫁我為妻呢?”
“對不起,太子殿下,明月已經心有所屬了。”對於沐音離的問題,忘明月的回答很是幹脆,她的心已經屬於左天明了,無論發生什麽事兒,都不會變。
“心有所屬,”沐音離頓了頓,視線往旁邊的左天明身上移了移,笑了笑,“那所屬之人該不會就是這位名滿天下的天明將軍吧。”
“不錯,明月喜歡我,我也喜歡明月。”左天明的表情深沉,聲音堅定,“所以,太子殿下還是不要掛心了。”
對於左天明的話,沐音離好像並不是很在意,他笑了笑,道:“槿兒,你聽到了吧,你中意的這位天明哥哥人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你還是跟大哥回去吧。”
左天明喜歡忘明月這件事二兒,沐槿離又豈會不知呢,未至月城之前,她便聽左天明提起過她,她知道忘明月在左天明心中的分量。不過,這一點她並不介意,她隻知道自己喜歡左天明,至於他喜不喜歡自己,或是有沒有喜歡的女子,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如果可以,她不介意同其他女子分享自己深愛的人。
“才不會跟你回去呢,我就是想留在天明哥哥身邊。”
“你想要留在你的天明哥哥身邊,那你也可以讓你的天明哥哥留在你自己身邊啊。”
“讓天明哥哥留在我自己身邊?”沐槿離食指放在唇邊,側著頭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明白哥哥在說什麽,便又問道,“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說,讓你的天明哥哥跟你回無疆去啊。”
“讓天明哥哥跟我回無疆去,”沐槿離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又拉著左天明的手,滿是天真的望著他,“天明哥哥,你跟我回無疆去好不好,還有明月姐姐,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那沐槿離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如果忘明月和左天明隻是普通人,或許還有可能,但他們一個是千金之軀的公主,一個是征戰沙場的將軍,怎麽可能會跟她一起去無疆,那個一直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國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