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少主,一切已經安排妥當了。”昔藍單膝跪地,身上穿的不再是華麗柔美的裙子,而是商人打扮。
兩國之間就算打仗,也不會去攔下商隊的。
本來,良城是打算待在海晰身邊找機會殺他,就是因為有這個想法,他才接近木禾。但是在去過他母親生前住過的地方後,他改變了主意。既然海晰想打仗,那麽他就在戰場上把他殺死!
因為戰事,出關的人很少。這個時間,竟然就隻有他們這個商隊。
“出示通關證。”士兵擋在商隊麵前。
在前頭的商隊老板下馬,把通關證遞上。他也是穆家的人。幸存下來的他做起了經商生意,前不久少主找上他,讓他驚喜地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士兵看過通關證,又抬頭把馬上的人一個個看過去。最近海晰下命令通緝兩個人,所以檢查特別的嚴。
“那兩個是誰?”士兵指指良城和昔藍,“以前沒見過啊。”
老板趕緊解釋:“兵爺,他們是我最近招的人,是從鄉下來的,絕對不是什麽可以之人!”
良城憨厚一笑,雙眼帶著膽怯地看著士兵。
“嗯過去吧。”士兵點點頭,揮手讓人把城門打開。
良城他們繞過戰場,往華都進發。現在頭等要事是要把西國的王權掌握在手中,這樣才有本錢和海晰對抗。
他們的人潛伏在鎮北王,右黎身邊,神燁也被監視著。隻要到達華都,幹掉他們三個那麽,西國就是他良城的了。
“昔藍,你快馬回去。去接近右黎,現在你的報仇機會來了。”
“是。”昔藍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有些恍惚。跟著良城做事,她盼的就是這個時候,但是等機會真的來了,她竟然有些膽怯了。之後,會怎樣呢,自己麵對那個男人的時候,還會痛苦嗎?
“駕!”昔藍猛一鞭揮下,馬兒便長嘶一聲,馱著她飛奔而去了。
望著前方的那片天空,良城露出一抹危險的笑容:“華都,我回來了。”
而在華都,子魚站在王宮的宮牆上,若有所思。如今的華都,白天冷清,晚上更是無人敢出來。一觸即發的氣氛彌漫在這座城市裏。但是現在他不是在想該怎麽化解華都的危機,該怎麽阻止右黎的叛亂,怎麽去見一麵神燁問清楚他在幹什麽。他現在所想的,是一個女人。
一見鍾情這個詞太不切實際了,但是它就發生在了子魚他自己身上。第一眼的昔藍,那麽美麗。雖然他告誡自己,不能那麽膚淺,可還是忍不住借著季念的借口,數次去拜訪她。其實在看到季銘的時候,他就知道他不是季念了。季念雖然服了藥失去了記憶,但是他沒有恢複正常男孩應有的天真無邪。他不再暴虐,但是總是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而季銘,雙眼澄清透亮。
昔藍的脾氣很好,雖然他多次打擾,但也每次會請他喝杯茶,客氣地請他回去,不要再來。想到這裏,子魚露出羞澀的笑,舌尖似乎又嚐到那茶的濃鬱。
“大人,鎮北王讓你帶隊人馬去查探右黎的動靜。”手下的話打斷了子魚的思緒。
“我知道了。”轉過身的時候,子魚已神態如常。
右黎的大本營是在華都的窮人區。
潛入那條街後,子魚讓手下的人分開去查探,自己則是往街尾的地主家去。右黎就在哪裏。
“站住!!你是誰?隻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地主家自然是重兵把守的,子魚躲在一個拐角,看著一個女人站在門外,被士兵攔下。
那人女人的背影很眼熟,子魚仔細看去。隻見那個女人一頭青絲筆直垂下,輕風送來很是飄逸。身上穿的是幹淨的白色衣裙,給人純潔的感覺,看上去,像是哪家的小姐。
“我是右黎的故人。”女人這樣說著。
子魚一聽,渾身一震。這聲音,是昔藍的聲音!
“主人!”這時,子魚也見過的葉子跑到昔藍身邊。他更加確定了,那個女人就是昔藍。
她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說自己是右黎的故人?
“葉子,不是和你說過,以後叫我小姐的嗎。”昔藍訓斥了葉子一聲,有看向把守的士兵,“請你把這樣東西教到右黎手上,到時候他自然會見我。”
昔藍從身上拿出當年右黎給她的定情信物。是一個右黎親手做的桃花簪子。
士兵看了眼手上的簪子,想想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不是普通人,還是替她傳話吧。
看到士兵進去,昔藍鬆了口氣。
“主小姐,別擔心,現在你那麽優秀,右黎不會不見你的。”葉子安慰道。
“優秀?我是吾歡樓的花魁,說到底也隻是個妓女而已。”昔藍自嘲一笑。
“小姐!!你知道多少男人為你一擲千金嗎?你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飯的,沒有什麽好丟臉的。”
“好了,別說了。”
昔藍不想再談論下去。
“昔藍小姐是吧,將軍有請。”叛亂後,右黎自然不再是右丞相了。現在的他是叛軍的將領。
看著昔藍進去,子魚心裏很著急。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係,但是現在的右黎很危險,昔藍也許會有危險的。
他四處看了看,繞到地主家的後門處。但是這裏也是重兵把守,他繞了一圈,發現竟然沒有空隙可以讓他溜進去。
就在子魚為偷偷進去的問題煩惱的時候,右黎在書房接見了昔藍。
“昔藍為什麽在這個時候來找我?”右黎看著昔藍,她好像一直都沒有變,還是當年那個開朗樂觀的大小姐。
“現在的情勢,難道我不應該來投靠你媽?”昔藍看著那個男人,現在的他自信,高高在上。他做到了當年他想要做的。
“我以為你恨恨我。我一直想要問你,當初你到華都來當花魁,是怎麽想的?”其實,右黎是有愧於昔藍的,所以今天再見到她時,他想過答應昔藍的一切要求。
但是,右黎還是右黎。愧疚過後,心裏更多的是懷疑。他了解的昔藍,不會是這樣輕易妥協,會來求他的人。
“當年你走後,我始終等不到你,等到的隻是我的家的破碎。我懷著恨來到華都,卻發現根本接近不了你。為了生存,我隻有進吾歡樓。”昔藍想到當初的苦楚,眼裏有了水汽,“足足有五年,我隻能呆在吾歡樓,聽著百姓議論你的事。你過的很好。”
“殺你父母的事,我不會對你表示抱歉。”右黎有些不敢再看她的雙眼。在他們還美好的時候,她曾撒嬌讓自己答應,決不能讓她為他流一滴眼淚。他答應了。
“你知道我的存在卻沒有斬草除根,這就是你的憐憫?”昔藍質問。
“你到這裏,就是想來質問我嗎?”右黎恨恨看向她,“那對不起,我沒時間聽你的廢話!”
逃避還是什麽,他不想再聽她講下去。
“嗚"昔藍眼眶一紅,眼淚便流了下來。她轉過身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心裏的話已壓不住,她哽咽著說,”我為什麽始終待在華都,我為什麽現在來找你?華都,是離你最近的地方,而如果現在不來找你,也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右黎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顫動的背影:“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就不恨,我殺你的父母?”
要是在以前,右黎沒有這麽容易相信昔藍的話,以前的他根本不相信愛情。可是在遇見左傾薇後,他發現自己的心還是熱的,還會因為一個人失控。那時候,右黎問自己,是不是,愛情真的存在,並且能讓一個人成為愛情的奴隸,失去理智?
“獨自在外麵待了這些年,我懂了很多。我對你的恨自然沒有消,但是我對你的愛,也沒有半點變淺。”昔藍轉過身,笑著對他說,“你相信嗎,愛情的魔力?”
好久好久,右黎都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昔藍。那樣專注的眼神,隻看著自己的眼神。得到了權力和財富的自己,似乎真的應該得到一份真情,來溫暖自己變冷的心了。
“我,相信。”他說完,自己又愣了好久。然後走到昔藍麵前,輕輕抱住她,“昔藍昔藍好久,沒這麽叫你了。”
“嗯,好久”昔藍也抱住他,眼神卻是迷茫。
這場戲成功了,右黎相信了,她應該高興的不是嗎?剛才說的話,到底多少是假多少是真,連昔藍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