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寺天不知道哪裏得到的蕭升的骨灰，我問他時，隻是說買通了宮裏的人偷出來的。隻是，一個重犯的骨灰又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拿的出來？我隱約明白，但沒說什麽。


  我將骨灰一直隨身帶著，想著讓他和我一起回到西國，回到他的故土。也許那個地方並沒有他多少快樂的回憶，但我固執的認為，遊子隻有回到家才能真正安心閉上眼睛。


  那天，跟著寺天回到一個老婆婆的院子，原本是打算收拾一下，乘著天黑就出城往邊關趕的。但是我們低估了海晰的速度，大約兩個時辰後，官兵搜查到了老婆婆家。我們連忙暫時躲避在屋梁上，看著底下官兵翻天倒地的。寺天幾乎就要衝出去了，他看不了老婆婆無助的神情，季銘也是捂著嘴巴害怕地哭。


  半個時辰後，官兵終於走了，我們立馬跳下來。寺天和季銘去安撫老婆婆，我則忙著收拾掃蕩過的屋子。


  好不容易混出了城，我們疲憊地待在破廟裏。寺天站在門外，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我走過去，去不知道能說什麽。雖然現在我們離開了月城，但是我們是從東門出來的，所以要去邊關，月城還是一道坎。直接過西門是不要想了，那裏徹夜有人把守，我突然有些佩服海晰，因為他的命令被他的士兵嚴格執行，抱著對他的一顆敬畏的心。


  接下去幾天，寺天每天出去去打探，想繞過月城。可結果還是讓我們失望了，月城的地形很奇怪，它的兩邊是高山，山王西麵慢慢矮下去。所以說月城其實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山穀。我們要去邊關，就必須越過山。但是這一條路也實在是危險，海晰也肯定知道，我們隻有這條路可走，他很有可能在哪裏設了伏兵。


  我的心搖晃了幾下，還是消沉了下來。前幾天才在綠藻那說了大話，現在卻連西國都回不去，更別說為蕭升報仇了。綠藻，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過的怎麽樣。


  晚上的時候，外麵刮起了大風。我聽著，好像聽到月城在興奮的嚎叫。我睡下後就沒有再起來，一直睡了一天，但是腦袋清醒的很，我用這一天的時間，冷靜地計劃。靠著寺天待會的資料，把每一種可能，也許都在腦海裏模擬一遍。我讓腦海的文字信息轉化為空間信息，360度分析這個地勢的缺口。


  就西國，殺鎮北王刻不容緩。我覺得我已脫胎換骨，我希望我已脫胎換骨。


  得知明天將要和楊琳會和的時候，我先是高興，然後有不祥的預感冒出尖頭。我暗笑自己膽小，第二天跟寺天去了約定地點。


  路上，季銘拉著我的袖子問我將要去見的是什麽人。我笑著對他說，是我和寺天師傅的妹妹。


  “寺天，你知道武瀧嗎？”在宴會上，我記得曾看見過武瀧。對他我的了解不多，隻知道他是將軍之子。虎父無犬子，他不僅文采了得，騎術劍術也是一絕。其實在子國看見他們兩個我很意外。特別是楊琳。


  “武瀧嗎，我倒是聽過他的名聲。對他的了解就隻是他是楊琳的護花使者而已。”寺天的好奇心不重，對於與自己無關的事他不會去打聽。不過我比較喜歡了解接觸到的人，這樣我的心裏比較有底。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船上楊琳的表現。那時的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另一個人。她曾和我說過會去告白，但為什麽用賜婚這麽強硬的手段？她又是怎麽說服神燁，舌戰群臣才得到這個使者的身份？


  自從，良城向我拋出那個關於友情的問題之後，我認真的想過了。在對待和楊琳的這段姐妹情上，我從一開始的想做一個溫柔的姐姐，到後來適應了這個身份。對於心事我的確有所保留，這是我對自己的保護。但是無論誰問我，問我是否把楊琳當做姐妹，我都能問心無愧的說：是的，我真心拿她當姐妹。


  “到了。”寺天站在楊樹林外，轉身微笑對我說。


  “哇！好漂亮！”季銘笑著叫著衝進楊樹林。我也跟了上去，慢慢走在楊樹林間。寺天走在我旁邊，走了會，忽然從指間變出一隻蝴蝶。蝴蝶毫不畏懼地停在他指間，好奇地看著我，觸角輕輕動著。


  “美麗的小姐，它在仰慕你潔白的翅膀。”他笑的像個紳士。


  “先生。”我將手指小心地伸到蝴蝶麵前，“它的翅膀是用來生存的，美麗無人能比。”蝴蝶猶豫了一下，覺得我沒有惡意，小心地一動細細的腳踩上我的手指。


  我又抬起頭，“我的翅膀讓我產生逃脫的想法，所以我寧願折斷它，靠雙腳在地上奔跑生存。”


  “夭夭你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失笑，“真是不可愛。”


  “姐姐！寺天哥！”忽然前方出現楊琳的喊聲。


  我抬眼望去，看到她腳步輕快地向我走來。她將全部的頭發梳了過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雙眼笑眯眯的，手上提著一個食盒。


  “姐姐！”她有叫了一聲，聲音大的有些破音。但那種激動卻傳達過來。


  我無法抑製的笑起來，快步跑向她，然後兩人大力地擁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