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胖子的故事
陳宇以為那個服務員，應該是跟胖子有關的。
不然胖子不應該這麽清楚遊輪上發生的事情。
邏輯上來說，這樣的思考並沒有什麽問題，隻是他漏掉了一個可能，比方說，胖子之所以如此了解遊輪上發生的事情，其實是因為胖子找到了那個服務員，付錢完完整整的進行了詢問。
因為漏掉了這個可能性，所以看到胖子笑著搖了搖頭，他才大吃一驚。
“不是？”陳宇問。
胖子笑著搖頭，“不是。”
“那你是跟他認識？不然你怎麽清楚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問他的啊。”
“他就直接告訴你了？”
“我給錢聽故事，他當然樂意說了。”
給錢？
陳宇微微一震，他也不明白他剛才為什麽會沒有往這方麵去想….……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胖子剛才訴說遊輪故事的反應，明顯不隻是在訴說一個碰巧聽說的有趣故事。
故事肯定跟胖子有關。
那如果，關聯點並不是那個服務員，剩下來的，也就隻會是船上其他人了，可其他人，逃跑派的基本都沒了，留守派的，似乎還在海上某個地方。
不管是哪個人和胖子有關聯，似乎都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
陳宇想了想，忍住了好奇心，不問了，還是好好吃飯吧。
卻沒想到，笑眯眯看著他的胖子，這時候卻突然又有了聲音，胖子開口，語氣聽上去挺輕鬆。
“芋頭，不問了嗎？”
陳宇搖了搖頭，“不問了，感覺不太合適。”
“沒什麽不合適的，都過了這麽多年了，說故事就得說完不是嗎？得有一個結尾…..芋頭，我做菜的手藝怎麽樣？”
胖子冷不丁的這樣問道。
陳宇乍一聽見，沒反應過來，過了兩秒，才腦瓜子猛地嗡嗡作響，意識到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想到了死人，想到了船長，想到了船員，想到了服務員……
卻真的沒想到……
“遊輪上的廚師？”
胖子笑眯眯，叼著香煙，仰頭望著天空的樣子，看起來真有股別樣的灑脫味道，“準確來說，主廚！”
謎底揭曉。
那麽，主廚的話，十幾年前，三四十歲，結合胖子的年紀…..
“胖子，主廚是你的？”
“我老爸。”
胖子回答的很坦然，言語之間似乎還有那麽點驕傲。
陳宇聽見，一時語塞，無話可說，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換位思考，要是換成陳東海遭遇到了這種情況，一晃十多年，生死不知，他估計他肯定做不到像胖子這樣豁達。
真的，這裏麵的情況很複雜。
因為，如果是出海，確定船沉了，人沒了，那十多年過去，悲痛什麽的，應該早就已經化解了個差不多。
偏偏，按照胖子剛才說的，時至今日，那艘被海妖困住的豪華遊輪，還時不時的會被在海上看見…..
如果真能看見，如果留守在船上的人，真的還在給海妖喂食物……就胖子的角度來說，想象一下自己老爸的生活……
無法想象。
一時沒人說話了，陳宇都直接沒了動筷子的念頭，胖子倒是還叼著香煙，仰頭望著天空。
一根香煙燃盡。
似乎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也似乎就像胖子自己說的，話說到了一半，就這麽不說了，還真挺奇怪。
總而言之，胖子再點著一根香煙後，又有了聲音。
“我前些年找到那個服務員，花錢知道了那艘遊輪上發生的事情。我家老頭子是主廚，服務員他們逃跑的時候，老頭子也想跑的，就差一點點就成功跟著跳海了。”
“可你應該能想到，船上那些留守派，他們需要老頭子留下來做飯，畢竟老頭子手藝確實很好。所以最後關頭，老頭子被拖了回去。”
“當時我知道這個事的時候，感覺挺複雜的。”
“一方麵吧，老頭子被那些混蛋有錢人攔下來了，說不定至今還在海上某個地方，一直做飯。”
“另一方麵吧，我就又會想，如果當時老頭子沒被攔住，成功跳下去了，那按照幾率來說，老頭子那天應該就沒了。”
“是不是挺複雜的。”
陳宇點了點頭，既然胖子有心情要說，他不介意當個好的傾聽者，“是很複雜……這是你出海尋寶的原因？”
“嗯，一方麵原因吧，想試著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艘遊輪。另一方麵，就還是窮咯，尋寶賺錢啊。”
胖子喜歡錢，對錢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執著。
這一點從他之前逃出幽靈船，那麽危險的情況下，都沒有扔掉麻袋的表現，已經可以看出。
陳宇知道這一點，“明天我們就到西二區了，要不了多久，我們都能發大財。”
“嘿嘿，我就指著這個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下廚做這麽多好吃的？”
胖子說起了俏皮話，陳宇本身也不喜歡悲傷的事情，一聽這話，便立即順著接話道，“胖子，你這麽說話可就傷感情了，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朋友也不包括必須要給你做飯吃吧，”胖子一邊拿起飯碗準備繼續吃，一邊說道。
這話還挺有道理，沒辦法反駁。
陳宇笑笑，便也端起飯碗吃飯，“是是是，那下回我來做。”
“額，那還是算了吧，吃你做的飯，有點遭罪。”
“.…..胖子，我看你是想要到海裏再去泡泡了。”
“不不不，我一點都不想，吃飯吃飯。”
——
海上的夜晚，沒有風浪的話，還是很安靜的。
現在星海一號漁船上已經有兩個人了，晚上的時候，可以輪班，人會輕鬆一點。
陳宇躺了下來，今天沒發生什麽事，晚上吃得還有點撐，一時倒是沒什麽睡意。
於是他開始爛七八糟的想事情。
於是他想到了那艘豪華遊輪以及那隻在故事裏，從來沒有露過麵目的貪吃海妖。
十多年了，那艘遊輪，即使不沉沒，也早應該沒油了才對。
在海上，沒有油了，那船上的廚師怎麽做飯？
還有，那隻海妖，真的連續吃了十多年，都沒吃飽？
‘總感覺這個故事不太對。’
陳宇無聲念叨了一句。
卻沒想到，就在這時候。
上次吸了他一根妖骨後，就再也沒有出聲的扳指，冷不丁再次有了聲音。
“故事，確實不對。”
“胖子，了解的，隻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