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亂戰（1）
七排的突然出現，打亂了細川的連環戰術，而第一個小隊被二連在狹窄的山道上逐步的給消滅了，隻有幾個腿快的鬼子向山下不管不顧的滾了下去……
“拿起敵人的武器，我們要去增援七排！”
許東山也明白，自己這個勝利是在七排的掩護下取得的，如果七排被鬼子黏住，他許東山就是拚死也要為七排解圍。隻不過他低估了李久的戰術水平。
小紅旗學打擲彈筒沒有師父，要說師父也就是李久這個半吊子，可以說，小紅旗玩這些東西來的全是野路子，按照日本擲彈筒的教案，日本的擲彈筒兵是有很多規矩和手法的，可是小紅旗不知道，李久也不知道。38年八路軍還沒有繳獲如何訓練擲彈兵的資料，沒有看到擲彈筒訓練教案或大綱。可就是這些野路子，讓小紅旗練就了一身稀奇古怪的發射的本事，他甚至可以在跑動中開火，邊跑邊打，把助鋤卡在大腿或者大胯上開火，這也就是擲彈筒，後坐力沒多大，要是迫擊炮，估計小東西肯定就被後坐力給弄得找不著北了。被他打成這樣，鬼子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還是，可是有誰能把扔出100米？
被攔在進山路口的鬼子也不含糊，立即就地尋找掩體，雖然被當頭打了個悶棍，可畢竟主力還在，二挺歪把子也嘟嘟嘟的對射起來。擲彈兵也拿出了擲彈筒，開始反擊。隻是李久那是成精的老兵，換地方比自己換彈匣還勤。銅鑼就沒那麽好了，趴在石頭後麵，腦袋都不露出來，就伸個手在那裏扣動扳機，打不打得著鬼子他才不在乎呢……
“銅鑼！快撤！這地方不能呆了！”李久飛快的衝過銅鑼身邊，一把抓起了他的那挺輕機槍，“跟上！平時要你多練練你就總是偷懶！”
小東西是不要李久操心的，李久知道，那是個比自己還油的老兵油子，自己有什麽戰術動作，都不用跟他解釋。果然，李久這邊的機槍一停，小東西就一招手，邁開小腿就往身後的山裏跑，石頭就提著袋子跟在他的身後。哈喇子等幾個戰士也跟在李久的身邊使勁的向山上跑，一邊跑還一邊把壓好子彈的彈匣遞給班長。銅鑼此時也跑過來把自己的機槍拿了過去，跟著也換上了新的彈匣。
李久他們這麽一撤，從另外一個方向撲過來的二連就又跟鬼子撞車了，好在那也都是老兵，趴在山石、灌木叢後麵首先就打了一陣排槍，跟著，二連唯一的一挺歪把子也開火了，給剛剛從李久他們火力壓製下緩口氣的鬼子又是一陣打擊，而且還是來自另外一個方向。就好像車輪戰似得，現代劉關張，哥仨輪流上。
“土八路狡猾狡猾的！”被襲擊的鬼子小隊長不得不再次調整攻擊方向。
也就是這麽一個時間差，奔跑中的李久聽見身後的槍聲不僅沒有稀疏下來，反而更加爆裂了，尤其是二連打的幾輪排槍，李久要是聽不出來那就不是老兵了。
早期的步槍都是打一槍拉一次槍栓，如果單獨射擊，在戰場上幾乎就可以不計。在還是火繩槍的時候，拿破侖的士兵就發明了把火槍手分成若幹批次，然後子彈一排排的打出去，這就是排槍。
而到了抗戰時期，無論是中國士兵使用的步槍還是鬼子的三八大蓋，步槍還是單發射擊，不過在戰場上步槍已經不是主力，需要火力的時候一般是由機槍來擔任，比如說鬼子的步兵基本上不使用排槍的打法了。可是二連沒有那麽多機槍，要想形成殺傷力就還得使用排槍的打法。而整個步槍裏的彈倉最多裝五發子彈，所以，這種排槍最多打五輪，五輪以後就要重新向步槍裏壓子彈。
“不好，二連的火力不足，等一會就要吃虧了！”李久恨得是牙齒咬的嘎巴響，“小紅旗，你向鬼子的那個小隊再打幾發，銅鑼，咱們再回去！”
“哎喲喂！你說這二連跟著搗什麽亂啊！姥姥的，這一宿折騰的！”
“你費什麽話？快點！那是咱們的戰友！你好意思看他們犧牲啊？瞧瞧你這個窩囊樣，真是給我們七班丟臉！”缺德孩子走過去抬起小腳就使勁的踹了一腳。
缺德孩子沒有跟著李久往前衝，而是帶著石頭向鬼子第一次派出的小隊那裏跑去，經驗告訴他，那個小隊的鬼子肯定是被二連給收拾了，他得過去劃拉點戰利品，否則，這個虧就吃大了。還別說，趕到那裏，隻有少數的二連戰士在打掃戰場，大部分人都跟著連長去“增援”七排了。天知道他們到底是誰增援誰。
缺德孩子一上去就是一通的摸索，不管什麽先劃拉到手邊再說，最後，他抱了一大堆子彈盒子，而二連的人光想著拿槍了，有槍沒子彈咋行？於是，缺德孩子跟二連的人做開了交易。
“把你們找到的擲彈筒和都給我們，我給你們300發子彈！”
“太少了，不幹，你們這是來撿洋落的！這些鬼子是我們打死的！”
“不少了，按照每支槍配10發子彈，你們可以配出一個排了！”
“那也不行，擲彈筒我們也要，聽說那東西不難學。連長剛才特別交代了。”
“臭不要臉的許東山！你們連個擲彈兵都沒有，要學也是要到我這裏來學，你們不給我，看我教不教你們！”缺德孩子發炸了。
“一顆20發子彈！我們找到了30顆，一共600發，你換不換吧！”
“你們怎麽不過來搶！350發，愛換不換，石頭，把這包背起來！我們走！”
“500”“400”“450”“成交！”
不到一分鍾，這筆交易完成了。缺德孩子拿著再次向激戰的地方跑去。到了差不多的地方，缺德孩子手裏的擲彈筒再次開火。打完了幾輪後，缺德孩子想明白了，“不要臉的許東山，換來的還是幫你們了！”
李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仗打的莫名其妙，也打的稀裏嘩啦。七排先是為了救獨立團主力，不得不去騷擾鬼子。可沒想到鬼子居然膽大包天的敢在黑夜裏派出小隊來摸七排的後路。你說摸就摸吧，反正七排又不是老虎的屁股，再說了，李久早就想好了撤退的路線，還派了小賈專門盯著。沒成想，二連卻是大義凜然的出來為七排解除“後顧之憂”，與那個小隊鬼子來了個“火星撞地球”，這就逼的李久不能不用自己的火力轉過槍口去支援二連，按理說，這個沒有預先商量的配合已經是相當不錯了。在七排的火力壓製下，二連算是撿了大便宜，連殺帶打的把那個小隊的鬼子給滅了。
如果事情到這裏雙方不再有動作，那也就是大家默契了，八路吃不掉鬼子，鬼子也無法對八路清剿，天亮鬼子撤出山，李久他們回到獨立團，大家算是打個平手。缺德團長可能會找借口把李久關上三兩天的禁閉。可是事情偏偏就不是這樣，那個打仗本身稀裏嘩啦的細川，硬是在黑燈瞎火的情況搞了個添油戰術，又派出了一個小隊的鬼子增援，這妮瑪就太缺德了，太不講究了，狗日的不按常理出牌了。李久無奈，再次調轉槍口把這增援的鬼子攔住。這撥鬼子是攔住了，那邊的二連也收尾了，李久要是不跑那就不是李久了。可剛剛跑出去幾百米，這邊的許東山又出幺蛾子了，直接用撞擊的餘威再次與鬼子的增援部隊打上了。就這麽點人，這麽點火力，就二連這……，沒說的，戰友情硬是把李久給反複調動。
李久一開始想不明白這二連到底是想幹啥，消滅了鬼子一個小隊還不夠嗎？還要再去消滅一個？可是你二連沒有我們的機槍吃得下來鬼子一個小隊嗎？隨即李久想明白了，那是許東山怕七排撤不下來，再次過來幫忙了。問題是，如果七排撤不下來，那麽你二連就能撤下來嗎？唉！這個忙是越幫越忙了。
鬼子小隊長剛剛把兵力重新布置好，準備徹底的吃掉新來的這夥土八路，他聽出來了，這夥土八路的火力明顯不足，不是皇軍的對手，他要好好的跟眼前的這些八路打個陣地戰。可是李久那個不省心的又摸回來了，這次，不僅是小紅旗打出了，李久也跟著打起了，然後又是與銅鑼兩挺機槍對鬼子的側翼進行火力打擊……現在，李久的機槍每次的點射都讓鬼子小隊長一哆嗦，他太明白土八路裏的這兩挺機槍可是很難對付的，每次點射都會有人倒下，而就是這一分神，二連那邊的步槍子彈壓好，跟著，二連的排槍又開始了。
這個鬼子小隊戰鬥的地方距離鬼子在五裏牌的大營並不遠，忽急忽緩的槍聲讓細川感到奇怪，“土八路這是個什麽打法？難道遇到的土八路很多？”
“細川少佐，濱田小隊碰到的土八路至少有二個連，我認為，我們的大隊人馬應該出擊，否則，濱田小隊恐怕……第一個出發的山下小隊估計已經玉碎了，我們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濱田小隊再重蹈覆轍，土八路明顯是在使用‘打狼’戰術！”說話的是中隊長大島，“如果細川君不放心，我帶著還剩下的一個小隊上去，我倒要看看土八路的牙口有多硬！”
細川看看大島，心中也是猶豫不決，他隨口問道，“你是如何判斷土八路有那麽多部隊的？會不會更多？”
“從對方的火力判斷出來的，對麵的土八路至少有3挺機槍，還有若幹擲彈筒，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上說，土八路一般是一個連才有一挺機槍，”
“難道他們不會使用繳獲山下小隊的機槍嗎？”細川是搞情報出身的，對戰場上的槍聲幾乎分辨不出是啥槍。
“不，對方使用的是捷克式輕機槍，山下小隊沒有這樣的機槍！我相信山下小隊在最後玉碎的時候會把他們的機槍炸毀！”大島中隊長嚴肅的回答。
“你確定帶上自己的小隊就夠了嗎？這樣，你去找前田中隊，把你們的重機槍留下來，讓他們支援你2挺輕機槍吧。”細川還是知道一個小隊的火力不夠，重機槍是不便於攜帶著去山地作戰的。
得！細川這邊又派出一個加強小隊，因為大島中隊帶過去的不僅有剩下的一個小隊，還有中隊裏的雜七雜八的人員，實際上細川是把一個中隊一點一點的全部撒了出去。而鬼子的一個中隊有多少人呢？標準的鬼子中隊有180多人由三個54人的小隊組成，加上中隊部的各種人員幾乎是八路的2個連的兵力。
如果說一開始細川就把一個中隊給拉出去，光是9挺歪把子和9具擲彈筒就讓不管是七排還是二連，哪怕是把他們加起來也是對付不了的，那樣的話，鬼子的火力點太多，李久就是渾身是膽也是照顧不過來的。可是打仗外行的細川，偏偏一個小隊一個小隊的往外擠牙膏，這就給了七排和二連機會了。第一個小隊誤打誤撞，火力都沒發揮出來就被二連的許東山帶著一群生瓜蛋子給團滅了，這個小隊的3挺歪把子有2挺被打壞了，可還是剩下一挺，所以，後來二連再打的時候機槍從原來的一挺變成了二挺。
缺德孩子第一時間去打掃戰場，目的就是去找的，現在，他手上的已經不多了，他知道鬼子的每個小隊都配有擲彈兵，攜帶的不會少。果然，三十發通過450發三八大蓋的子彈給換了回來，還沒捂熱，為了打第二個濱田小隊又砸出去了10幾個。也就是這10幾個讓濱田小隊的三挺機槍全部啞火了，鬼子還不知道這是從啥地方打出來的。黑燈瞎火的，如果不是直瞄，看不到發射的火焰，鬼子就是想打也找不著地方。反而鬼子的機槍在那裏“突突突”的冒著火舌，那就是個直接的靶子，缺德孩子能放過他們就不是缺德孩子了。
等到大島帶著剩下的人趕到濱田小隊的陣地，濱田小隊長被炸的已經說不出話來，整個小隊竟然被打殘了。
“八嘎！到底有多少土八路？”大島的後脊梁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