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老陸這口醋
宋秘書打開平板ipad，念著那邊傳來的消息，“陸總，顧氏今天看起來比較平靜，沒有預料中的方寸大亂。顧湛宇似乎找到銀行肯給他另外貸款了，估計他會用貸來的新款，先把那30億還上。這樣就能保住新成立的子公司。”
陸墨沉聽完，濃墨的眉宇隻是微微一沉，神色不顯山水的寒峭了一瞬，又提步往辦公室裏麵走。
把西裝外套脫下，扔在沙發裏，修長的身軀才轉過來，“昨天，還沒有人銀行敢給他貸款。30億也不算小數目了，顧氏的流動資金卡在子公司裏，哪個銀行這麽大方，相信他的還貸能力，讓他去以貸養貸？”
宋秘書抬頭，看了眼總裁的側臉，似笑非笑，下顎卻有些削冷。
她立刻道：“我這就讓安插在顧氏的線人，想辦法接觸他們的核心，去查。”
“不用打草驚蛇。”陸墨沉放言，點著桌麵，挺拔的身軀坐進大班椅裏，“安插個人不容易，顧湛宇也不是傻子。”
他拿起座機，揮退宋秘書。
宋秘書低頭走出去，帶上辦公室的門。
陸墨沉斂著眼，打了幾個電話。
他放下話筒，靠近座椅裏，點了根煙，深冽寒芒地眯起眼。
十點鍾的會議結束後，阿關被叫進辦公室。
陸墨沉起身，係了下領帶，抬手拿起西裝外套，“走。”
……
軍區大院，陸家大宅。
一樓後院花草室的書房裏，陸老爺子瞧了眼桌上的盒子，又拿眼睛盯著對麵，“什麽東西？”
“外公，您打開瞧瞧。”顧湛宇西裝筆挺地坐著，笑了下。
陸老爺子把拐杖遞給勤務員，放下手裏把玩的玉石，打開那個複古沉重的盒子，裏麵躺著一個紫砂茶壺，並不是分新，古玉色澤，氣質特佳，上有特別的書法雕刻。
陸老爺子摩挲了一下，矍鑠的眼底沉著，抬頭看顧湛宇。
顧湛宇起身，走到陸老爺子這一側，“是薛剛玉書法家親筆，我從管家叔叔那裏打聽到，您注意這個很久了。我給弄了來，知道您現在喜歡養花喝茶，這個沏茶，特別沉香。”
陸老爺子沒說什麽，碾磨著茶壺蓋，側首衝管家道，“你去沏茶，我試試。”
管家笑了笑，小心的接過茶壺。
書房裏隻有一個勤務員了，顧湛宇抬起手放到陸老爺子的肩上，給捶著，“外公，我媽說讓您注意點腿上的風濕，馬上過年了。”
陸老爺子歎了一聲，又掀眸睨了一眼，“你小子倒會投人所好。”
膈了會兒又閉著眼睛說，“做事思慮周全些，一個新公司的成立，哪有那麽容易，這都是教訓。”
“是，我記下了。”
勤務員接了個電話，從門口走進來，看了眼孫少爺又看了眼老爺子，神色有些猶豫，道，“老爺，二少爺的車在門口了，人已經進來。”
陸老爺子手裏磨動的玉石一停。
顧湛宇也放下垂肩的手，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沒說話。
顧湛宇掃了眼門外，隱約有腳步聲了，他看向書房的另一側，有一道厚實的屏風。
“外公，我去那裏。”
陸老爺子沉聲，嗯了一句。
老管家的紫砂壺茶和陸墨沉的身形同時出現在門口。
陸老爺子沒叫管家進來，拄著拐杖起身，“墨沉，怎麽在這個時間回來了？”
他有自己的住處，S市遍布，況且兩個公司打理，平常很少回來的。
上次陸老爺子打電話，他都不回來！
陸老爺子看了兒子兩眼，心中閃過思慮，讓勤務員把桌上的棋收幹淨，“坐吧！”
“父親，這是和誰下棋呢。”陸墨沉淡淡揚起一絲笑，修長身軀坐下來，長腿交疊。
陸老爺子摘下眼鏡，“隔壁李政委，下著玩。快中午了，吃晚飯再走？”
不問，他突然回來什麽事。
陸墨沉也不動聲色，點了下頭，環視了一下書房，看見老爺子要起身，卻道，“我陪您下一盤，不如就在這裏用餐。”
陸老爺子一頓，笑道，“你有這時間？”
“想擠出來的時候，也擠得出來。”
陸老爺子瞧著兒子眼底的似笑非笑，目光沒看向別處，重新坐下來，“下吧。”
又吩咐勤務員，去備飯菜。
老管家那壺茶在門口端了會兒，見陸老爺子不下命令，準備走。
二少爺卻像是偶然間看了過來，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年代久遠的紫砂茶壺，色澤挺好看，以前怎麽沒在父親的書房見過？”
陸老爺子撚動棋子，想了片刻落子，“最近有人送的。”
“有心，投您所好。”陸墨沉淡淡說了這麽一句。
陸老爺子沒吭聲。
他又說了一些陸氏的事，老爺子都聽著，大多回話，“這些你都能處理，能力很強，我老了，不用來過問我。”
“陸氏最近準備企劃一個大投資項目，各資金鏈都要收回來錢，父親，董事局裏我申請撥款30億，來做這個項目，您沒意見的話，我就著手辦了。”
陸老爺子撚棋的動作一頓，抬起目，“什麽項目一下子要這麽多資金？”
“跨國合作的。”陸墨沉薄唇還是勾著那點笑，看向老爺子，深銳沉斂。
陸老爺子看著他好一會兒，道，“這件事緩緩，董事局裏的錢最近走了軍區那邊一些。”
陸墨沉不無意外地點點頭，沒有爭取，也沒問。
這盤棋居然下到了下午四點，足足四個小時。
老爺子的臉色有點僵硬，陸墨沉慢悠悠地又喝了半壺茶，才挪動長腿，爾雅離開。
書房安靜了一分鍾，老爺子拄著拐杖坐下來，命令勤務員去屏風後麵。
顧湛宇果然已經站的僵硬，腿腳水腫，陸墨沉那樣敏銳，他在後麵一動不敢動，就這樣五個小時，整整五個小時！
陸墨沉，絕對察覺到了什麽，故意的？！
陸老爺子喝了口茶，臉色有些難看，看向顧湛宇，“你和墨沉，最近沒弄什麽事吧？”
顧湛宇屏著氣握緊手指，“……沒有。”
陸墨沉睡了雲卿！深仇大恨怎麽不是事兒。
陸老爺子沉吟一陣，矍鑠的眼底寒沉，“小宇，你目前還不是他的對手，掂量著點。你看你捅的婁子！”
“謝謝外公。”
……
陸墨沉從大宅裏出來，回到車上，阿關一路隨行。
男人上車後點了根煙，煙霧彌漫得整個車廂寒沉似霜，他情緒不動。
阿關卻有些義憤填膺，“陸總，您這一番試探，讓顧湛宇一頓好受，估計憋尿都憋了一下午！”
陸墨沉抽著煙，蹙眉睜開寒霜的眸，上午懷疑，下午證實，不是有什麽銀行肯貸款給顧湛宇，而是老頭直接把30億挪動，塞給某家銀行，讓銀行貸款給顧湛宇，美其名曰名正言順的貸款！
阿關低聲啐了句：“老爺子，這也太厚此薄彼。”
陸墨沉不發一言，咬著煙眯起逡黑的眼眸，渾身的凜冽氣場讓阿關不敢再多言，他卻似笑了一下，看著阿關，“還沒習慣？”
阿關一沉，這些年老爺子真的是……
陸墨沉撚了煙，沉然狹眸，“這麽個玩法？倒是讓我打起了精神，那就好好玩玩。”
車裏，一片沉煞。
……
最近診所總接到衛生局的通知，嚴令規範整改，雲卿陷入忙亂。
穿製服的人上午來一趟，下午來一趟，不僅嚴重影響了來就診病人的情緒，也讓診所的形象陷入了被質疑中。
這一天，突然又有男病人的妻子過來鬧事，一口咬定診所裏要給小護士在治療期間和男病人勾搭。
潑婦似的大鬧了一通。
雲卿沉著，命助理把男病人的資料調出來，治療過程的記錄詳細翻閱過。
的確是那個小護士負責這位男病人的輸液陪護這些。
但小護士雲卿問過了，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淚都告訴她，有男朋友，而且馬上會結婚，根本和男病人沒有任何醫護之外的任何接觸。
何況，這個男病人年逾四十，家裏並非家財萬貫。
雲卿心中基本是有譜的。
鬧到傍晚，總算讓警察弄走了那個病人妻子，診所裏烏煙瘴氣，禍不單行，下午朝打的視頻傳到了一個小網站上，標題就是：某和諧診療中心打著治X病的旗號，其實是淫/穢場所，雇傭護士專門勾引有錢的客人！
雲卿立刻把視頻舉報到網警那裏，言明自己的身份，拜托網警查刪發視頻的人。
冷靜下來後，她整理思緒，其實很快就眉目了然。
最近的這一切，還是小打小鬧，更多的像是警告。
如果她抓不到問題的源頭，以後的麻煩會越來越多。
至於這個源頭，雲卿用腦子想，幾乎立刻就想到了。
白羽玲回國之前，這些麻煩可都是沒有的。
雲頂山莊的宴會一過，這些麻煩就來了，聯想到白羽玲見她的那一麵，言辭鑿鑿讓她離開S市，雖然沒有明確威脅，但是白羽玲和雲霜如今的身份，做一些有手段的事，憑實力，雲卿是沒辦法抗衡的。
沒辦法抗衡她也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左右不過鬥智鬥勇。
就是不知道，這些低級的恐嚇是雲霜所為還是白羽玲授意？
讓雲卿盤旋在心中的最大疑惑是，到底為什麽，白羽玲母女，不允許她呆在S市？
總不至於是見到她討厭，討厭也不至於要花錢花力地趕走。
那麽，也就是說，她雲卿，威脅到她們什麽了？她存在S市，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危險？
不管怎樣，人來搞我，我怎麽也不能閑著。
雲卿惺冷的眯起眼，坐在椅子裏思量一陣，然後拿起手機，雖然有些猶豫，但她還是撥打了號碼。
……
阿關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本不打算接，但是大老板在辦公，響到第二十秒，大老板蹙了下眉。
阿關立刻走遠一點，悄悄接起，“喂。”
隻是那邊才說了一句話，阿關不太好的語氣驟然一變，“雲小姐？”
意外之外。
辦公桌那邊，大班椅微微一響。
阿關邊舉著手機邊轉過身，“哦……雲小姐有事相求？你怎麽看出來我有調查能力？”
那邊，雲卿淡淡一笑，“在陸先生身邊見過你幾次，阿關先生行事嚴密，總是跟陸先生報備一些事情，我就猜，你或許除了當助理的能力外，還有別的能力。”
“嗬嗬，哈哈……雲小姐謬讚，謬讚了。”
陸墨沉站起身，沉臉看著一向沒表情的老實助理，此刻臉上開了花似的。
高大的身軀無聲息地走過去。
阿關一臉的笑意，“雲小姐觀察仔細，對，我的確做一些大老板吩咐的事，但也沒雲小姐說的那麽神奇。”
“阿關先生既然偵探能力強，那能不能賺個外快？我主要對偵探這一行不熟悉，找不到人，阿關先生方便的話，替我查兩個人。”
“你要查誰？”突然變了的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
雲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陸墨沉？他在阿關身邊？
那邊突然沒了女人柔笑的聲音，阿關還挺著急，壯著膽子小聲道，“陸總，我和雲小姐在談業務。”
這句話讓男人更是臉黑，知道，言笑晏晏的談的還挺開心，他一接電話，就不開心了。
“誰允許你接私活？”陸墨沉掃了眼。
阿關閉嘴噤聲。
“說不說？不說掛了。”男人陰沉道。
雲卿想了想，還是說了，“那個，我想借你的助理用一用，付費的。我要知道白羽玲和雲霜現在的基本情況。”
“你怎麽不來問我。”
雲卿不回答，問他？一個是老婆，一個是丈母娘，怎麽問？
陸墨沉微微眯起眼，卻是沒多說，把電話丟還給阿關，道了句，“給她查。”
阿關愣，電話掛斷後，他走回到大班桌前，男人眯起好看深邃的眸，低頭點了根煙，薄唇勾起一絲笑，“她倒反應快，挺聰明。”
阿關笑，“陸總，診所這兩天的事我正準備和您說，是夫人她暗中安排……雲小姐目前解決的挺好，人欺她，她動作也很快。如果雲小姐能和您統一戰線，那最好了。”
陸墨沉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男人成熟深刻的眼底掠過一道無奈，“她小算盤打著，可沒算上我。”
阿關心裏罵道，誰讓你一聲不響成了人姐夫？又還是個二舅。是誰都沒那麽心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