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爹爹無比自信
楚星瀾知道楚霆會這麽說,肯定是有自己的經驗之談。可她看著楚霆過分淡定的神態,心底總難免還是會爬上幾分不安。
爹端的未免也太穩了!
楚霆見她憂心忡忡,好像難民下一刻就會衝進西京城來找她麻煩的樣子,笑道:“你不用擔心。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爹扛著。哪怕是再來一次大旱三年,爹也不會讓你挨一頓餓。”
不就是錢嗎,他有錢。
楚星瀾卻低頭道:“先前國舅爺就說讓我們收斂著點,免得被人嚼舌根子為難玠兒。我看這次旱情一起,文武百官定然要狠狠嚼一嚼咱們家了。”
楚霆自信道:“怕什麽,若有你實在跨不過去的坎,來找爹。爹幫你解決。不就是旱情嗎,還能難倒我們楚家?”
楚星瀾的眼皮不禁因為顫抖而跳了跳,爹爹您可真自信嘞!
首富可真是牛逼嘞!
但楚霆有一件事說的極對,眼下他們也隻能祈求蘇州早日下一場大雨以解燃眉之急了。
回府之後,楚星瀾還特地跟殷薄煊說了此事,問他在朝堂上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
要真是旱情將起,傅見寒一定會上奏的。
殷薄煊也說玠兒已經收到了傅見寒的奏疏,上麵言明了蘇州如今的情況,要是再無降雨,之後的情況恐怕要惡化的更厲害。
楚星瀾問道:“那百官可想出了應對之策?”
殷薄煊:“並無。”
楚星瀾愣了愣,“莫不是他們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殷薄煊頷首道,“像蘇州這種情況前兩年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但最後都沒事了。朝堂議事頗多,眾人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如今傅見寒又不在西京,自然也沒法當堂站出來訴說蘇州概況。
傅見寒在京中之時大家都敬他幾分,可現在他身在蘇州,大家還會不會將他的奏疏放在台麵上重點討論可真說不準。
楚星瀾噎了噎。
要是傅見寒知道他忙得焦頭爛額的事情到了京城就被人三兩句話搪塞過去,心中不知道得鬱結多久一陣。
爹也曾經說過,旱情之所以會肆虐一方,多半是因為初露苗頭的時候不曾被人重視。眼下事情好像都一步步地在朝著楚霆說過的方向走了。
殷薄煊正在換衣服,楚星瀾接過他的外裳掛好說道:“你要是朝中方便,就再看看能不能將這個奏疏搬出來討論討論。”
殷薄煊:“是不想讓蘇州的傅見寒和季酥煩擾?”
楚星瀾點點頭:“我總覺得放任旱情不管,日後要出大事。能將事情扼殺在苗頭是最好了。”
她繞到殷薄煊正麵,幫他解開了中衣的腰帶。殷薄煊就站在她麵前,張開雙手讓她幫忙。
其實在這件事情上,殷薄煊也和朝中其他大臣一樣,不認為這會成為一個禍患。
旱情若是真的出現了,那楚星瀾可以說是有遠見。但若是此事不發生,她可就是純粹的在杞人憂天。
但因為這話是楚星瀾說的,所以他還是耐心地垂眸看她,安靜地聽。
楚星瀾自顧道:“其實爹還跟我說了幾個
緩解之法。一則是增加其他百姓的賦稅,以舉國之力救濟一方災民。二則是以大齊官員未來一年的俸祿來賑災,雖然都不是什麽好法子,但也比沒有法子強。”
殷薄煊誠懇地點了點頭,這卻是都不是什麽好法子。
他甚至覺得這是楚霆逗她的!
“那你覺得呢?”殷薄煊道。
“興修水利。”楚星瀾轉身放下他的中衣道。
殷薄煊從身後環住她的纖瘦的腰,將她抱在了懷裏,“繼續。”
楚星瀾微微側過頭道:“興修水利雖然晚了些,來不及解決春耕問題了,但若是能加快進程,在半年之內完工,那興許還能讓江南百姓趕上種秋冬的農作物。隻要他們辛勤一些,至少他們冬天不用挨餓。”
殷薄煊微微頷首:“確實是個法子,可你有沒有想過,這興修水利的錢該從哪裏出?”
興修水利的錢可不比賑災的糧款少,連賑災銀兩都給不出,朝廷去哪裏湊這興修水利的錢。
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噴到了楚星瀾的脖子上,弄得她又濕又癢。
楚星瀾沒接上話,就被他弄得咯咯直笑,“你別弄我。我在跟你說正經事呢。”
殷薄煊劍眉一挑,決然地把鍋甩了回去,義正言辭道:“誰弄你了,爺好好跟你說著話,是你自己要笑出來的。”
楚星瀾抬頭瞪了瞪他。
嘿!
這人,慣不講道理!
殷薄煊就道:“你還瞪爺,你這個小姑娘,真是好生不講道理,都說你不得了!”
楚星瀾:“……”
這還成了她的錯了?
無恥!
不要臉。
楚星瀾惡狠狠地磨牙起來:“你要是再甩鍋給我,我就要咬你了!”
誰知殷薄煊卻忽然將她給抱了起來,大步朝床邊走去,道:“莫逞口舌之利,咱們床上見分曉!”
她這張磨人的小嘴,可有比說狠話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倒鳳顛鸞,被翻紅浪。
好一番共赴巫山以後,國舅爺才咬著她的耳朵說道:“過幾日,爺要去西邊看看。”
楚星瀾立即轉身看著他:“你也要走?”
還是在江南興許要發旱災的時候。
那殷薄煊在旱情上豈不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殷薄煊道:“西晉最近頻頻調兵去邊境駐紮了。”
楚星瀾頓時一驚。
在邊城,任何一點兵力部署的變動,都足以影響兩國的安定。
西晉突然往邊境增派兵力,焉知他們沒有狼子野心。
之前因為清璿郡主和玉靨公主之死,西晉與大齊的梁子早就結大了。
如今登基之人又是南宮玠——殷薄煊的親外甥,那這筆賬豈不就是要理所當然地算到大齊身上去嗎?
比起還未起的災荒,邊境的不安定顯然更為緊迫。
內憂外患,殷薄煊必須選一個著手先去解決。而他選擇的就是邊境。
殷薄煊要是不能穩住邊城,探清敵方消息,到時候西晉先發製人,危險的可就是大齊了。
楚星瀾道:“
他們是要打戰嗎?”
殷薄煊搖搖頭,“還不知道。隻是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才能防範於未然。”
楚星瀾一陣沉默。
殷薄煊又咬了一口她的唇角,道:“就算爺不在朝中,也會叫玠兒再多多關注一下江南之事。你放心。”
他將頭埋在楚星瀾的頸間,深嗅著她身上清雅的香道:“還有就是你也可多注意著點朝中動向,自己心裏也兜個底。”
“如今雖是玠兒坐上了皇位,可心底存著壞心思的人還多著呢。此番爺不在西京,那群人保不齊要作什麽妖。要是你發現玠兒有什麽難辦的,隻管寫信來與我說。我會想法子的。”
楚星瀾不舍道:“那你要多久才會回來?”
“還沒個準數。至少也得是兩個月了。”
他們夫妻聚少離多,殷薄煊如今心底頗不是滋味。
楚星瀾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看著他道:“玠兒這裏我會幫你看著的,你隻管放心地去。我等你回來。”
隻有沒過幾日,殷薄煊就離開了京都。
他雖著重對南宮玠強調了江南一事可以先做防範,但江南旱情最終還是沒有引起大家的重視。
西京官署之中每日來往的批文無數,隻要災禍沒真影響到大家,誰會將它放在眼底?
傅見寒後來上呈的第二份奏疏也很快被人壓了下去,無人問津。
唯一關心此事的就隻有他朝中尚在宰相之位的嶽丈季允,和一直暗戳戳地在關注此事的楚星瀾。
可天公不作美,老天不下雨,他們就算是再著急也沒什麽用。
蘇州百姓每日生活在焦灼之中,而西京城的歡聲笑語卻依舊能傳到數個臨近的村鎮之外。
直到一個月後,傅見寒已不再千裏傳奏,而是親自拿著奏折在天不亮之時就進了宮。
他悉陳蘇州近況,所言災情沒有半字作假。
甘霖遲遲不來,百傾良田悉成荒地。
種不出東西就換不來錢。
尋常百姓家去年的餘糧都已經吃完了,無良米商還趁機抬高米麵價格。百姓想要再買米都難。
若是再無救濟,蘇州城就快要扛不下去了!
傅見寒拿著奏疏在大殿之中唾沫橫飛地說著蘇州旱情,急求一個賑災之法,著實把十來歲不知人間疾苦的南宮玠給鎮住了一遭。
“真的很嚴重嗎?”南宮玠揉著睡眼坐在偌大的金龍椅上問道。
朝中眾臣都說蘇州的事情可以再緩一緩,每次他提起的時候那些人都一筆帶過不想多談,他還以為這事兒不用著急。
沒想到傅見寒如今都已經急的跑進京城裏來了!
傅見寒心急如焚地說:“再不賑災,日後的局麵就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住的了!還請聖上今日一定要同眾臣廷議此事!”
南宮玠默了默,隻好道:“朕知道了。”
這一日的朝堂之上,傅見寒將蘇州的事情都說了個清楚。
往日對此事不予重視的百官如今都開始推諉責任,誰也不想擔這件事情。
有幾個官員甚至還以此事不是他們轄內之事為由,連理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