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這天下,我同你共享!
二人四目相對,並未言語。
墨君邪的大掌輕輕撫住她的小臉,一下又一下,從額頭到眉眼,越過挺翹的鼻梁,最後他的手指落在她精巧的薄唇上,輕輕點了點,“怨我?”
當然是怨的。
顧長歌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用力再用力。
男人紋絲不動,就那麽靜靜看著她,滿臉寵溺,任由她動作。
不出片刻,她就鬆開了。
顧長歌又怨又氣,又惱又愛,糾結複雜的感情,最後在觸到那雙深沉隱忍的目光時,隻剩下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遏製洶湧的情緒,一出聲還是破功了。
隻聽她聲音哽咽的道,“你個混蛋!”
千言萬語,不如這一聲嬌嗔。
墨君邪把她緊緊抱住,輕聲在她耳邊吐氣,“是該怨我,都怨我,不管如何,怎麽能忘了你?忘記便是欺負你,做你的男人,不應該欺負你的。”
顧長歌最怕有人心疼。
沒人疼的時候隻能自己扛,是苦是澀是累是痛,咬咬牙也能披荊斬棘,做曠世英雄。
但有他就不一樣。
她佯裝生氣的要推開他,墨君邪哪裏肯,長臂攬住她,幾乎令人窒息,“別跑!”
他低聲的笑,“這些日子我欺負你,現在請罪,不如以後每晚都讓你來欺負我?”
忽然就不正經了!
顧長歌瞪他,“我才不要。休書……”
“休書不作數。”墨君邪咧開嘴笑,牙齒潔白整齊,“失憶的混蛋寫出來的東西,都是混蛋玩意,那東西怎麽能作數呢?媳婦聰穎過人,知書達禮,那東西簡直汙染了您的眼睛,所以咱們以後不看了啊,不作數啊,乖!”
“墨君邪!你最混蛋……唔唔……”
嘴唇和牙齒相碰,他強勢凶狠,凜冽的氣息狂灌進來,顧長歌忍不住節節後退,被他的入侵,弄得潰不成軍。
她失力的癱在他懷裏,承受他的熱烈和溫柔。
墨君邪許久沒開葷,一親就血氣上頭,停不下來,加上這些天做夢,夢到的都是些年輕力的畫麵,記憶中女人的柔軟和芳香,和現實完全重合,他隻想攻城略地。
可懷裏的顧長歌卻不配合了,她身子扭來扭去,被他吻得五迷三道之際,還能伸出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墨君邪火急火燎,啞著聲音問,“怎麽了?”
她紅著臉,從他懷裏鑽出來,“我…我還有事,士兵在試飛,我要過去看看了!”
眼見著墨君邪嘴角抽搐,想要起身,她趕緊跳著退了幾步,擺擺手,大喊著道,“我…我走了,再…再見!”
“你給我等著!”
墨君邪傻眼了,在身後咬牙罵道。
顧長歌馬不停蹄的跑走,等停下來時,察覺到四周士兵都在圍觀,她的臉更燙了,忙不停的悶頭前進。
總算到了她自個的地盤,才徹徹底底鬆口氣。
身後沒人追來,她感覺自在了些。
方才墨君邪想做什麽,她太清楚了,倒不是她扭扭妮妮的搞矜持,而是她最近幾天身體不適……
她揉了把臉,見一眾身上背著風箏的士兵,都在候著,於是連忙收回心神,快步朝他們而去。
大風箏這些成品做好後,顧長歌和墨君邪先前試驗過,可以飛行,況且她命人仿照做了古版降落傘,安全不成問題,現在訓練的就是士兵們的勇氣。
他們都是新接觸這些玩意,少不了磨合和控製。
顧長歌把方法詳細講解過後,便讓大家組隊練習,今日先練習控製,等熟悉之後,再上這邊的高山上試試。
眾人果然各個無比驚奇、意外,大風箏運作簡單,甚至有些人立刻想要躍躍欲試。
顧長歌順應民心,找了個高達二十米的地方,在下麵鋪上厚厚的幹草,讓他們練習。
第一個試飛心情欣喜,但更多的是緊張。
他閉上眼睛往下跳時,本以為會直線下墜,沒想到大風箏竟然將他平穩的托了起來,急劇下落變成緩緩飛行在半空。
圍觀的有不少人,遠處的士兵見狀,更是驚呼奇特!
一時之間,聲浪如潮,震天響地。
墨君邪聽見動靜,從帳篷裏走出來,隔著遙遠的光暈,他首先看到的是顧長歌,然後才是在半空中飛翔的士兵。
哦…
他低吟了聲,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
小女人做出來的東西,怎麽可能有差錯?
心中忍不住有幾分得意洋洋,墨君邪的視線再次落到她小臉上,忍不住笑出聲,真醜。
那雙小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風箏,嘴角欣慰的勾起,墨君邪看著看著,竟然覺得,好像還有點可愛?
意識到這種可怕的想法,他趕緊搖搖頭。
他的審美完全是沒有問題的,主要是她麵具太魔性。
得找個機會宣布她的身份,讓她丟掉臉上那破玩意。
嗯!
就該這麽幹!
墨君邪接下來一段時間,著實忙碌。
攻打靈州和虔州的準備,已經差不多,可以說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他這次沒打算全部用新兵蛋子,畢竟都是新上手的,經驗不夠老道,對於靈、虔二州,他誌在必得,容不下一絲一毫的失誤。
因此,早在之前,墨君邪特意命令趙堤,讓其率領麾下原有的十萬大軍,暗中行進到達淄州,悄悄在古城四周駐紮下來。
大軍壓境,但訓練有素,竟然沒有走漏一點風聲。
城外墨明煦率領的軍隊,依舊日日前來挑釁。
墨君邪算計時間差不多,開始執行計劃。
他挑選出四個營,差不多兩千人左右,到虔州進行輪番騷擾。
帶兵的是單濤,他算是幾個憨傻將領裏麵有點腦子的,但墨君邪怕出差錯,不止一次的強調,“切記不要戀戰,隻需要對敵軍進行騷擾迷惑,耗損他們的兵力和意誌即可。”
單濤生的英俊,但那種英俊帶著與生俱來的凶悍,尤其是眼神,極為銳利。
他平時不喜多話,處事冷靜,但由於性格內斂,所以和其他將領的關係,一直不鹹不淡。
這次被委以重任,單濤相當重視,耐心的聽完墨君邪的吩咐後,他平靜的開口,“將軍,既然此計是王妃出的,不如讓王妃隨屬下同去。”
墨君邪抬眸,注視著他,眼神裏含有警告的意味。
單濤倔強的對視片刻,悄無聲息的垂下腦袋。
“本王的家事不用你擔憂!”墨君邪冷冷嗤笑,“她和墨明煦有沒有關係,本王自會查清楚,你跟隨我這麽多年,應當知道,便是女人又如何,在行軍作戰時,本王絕不會因為女人,讓弟兄們去送死!”
氣氛可以說是,相當僵持了。
單濤冷漠的臉上,表情變幻,頓了頓後,恭敬的行禮,“是!將軍說的是,是屬下多嘴了,還請將軍處罰。”
“出去吧。”墨君邪擺了擺手,“你當知我,從未輕視過你們的命。”
那些日夜跟著他浴血奮戰的,陪他從小一起長大,看他從一無所有到如今手握重權的,他從來不敢虧待,不曾虧待,不會虧待。
單濤人很快離開,背影卻始終縈繞在他的腦海中,揮散不去。
墨君邪知道,單濤對顧長歌有偏見。
他揉了揉眉心,等靈虔二州的事情解決後,再一並處理。
如今的精力,真的不夠。
單濤率領的士兵,在第三天早晨就到了虔州,這裏有墨明煦坐鎮,但他並未放在眼裏。
騷擾挑釁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
確實如預料中的一樣,虔州的墨明煦大為恐慌,立刻讓人去靈州搬救兵,與此同時,命守在淄州城外的軍隊,分批撤離——
先保住虔州。
最怕的就是虔州失守,淄州也沒奪回來。
墨明煦的調兵遣將,一舉一動都被傳到墨君邪那裏。
察覺對方動作,於是墨君邪連夜整裝待發。
火把燒紅了半邊夜幕,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紅豔豔的一片,墨君邪穿著一身亮銀色的鎧甲,騎在駿馬上,色彩對比鮮明,格外紮眼。
他墨發如瀑,風中飛舞,麵上戴著半張銀色麵具,視覺衝擊更大。
一半臉英俊如天神,另一半臉醜陋如惡鬼。
顧長歌由遠及近,他就始終靜靜的注視著她,她到達跟前,仰頭看他。
墨君邪朝她伸出手,“上來。”
顧長歌挑眉,疑惑的看著他,“我也跟著去?”
“上來。”他執著的保持姿勢。
“行吧。”顧長歌無奈又寵溺的說。
眾目睽睽之下,她就那麽握住了他的手,縱身一躍,落到他的馬上,他的懷裏。
墨君邪雙手環住她柔軟的腰身,下巴放在她肩膀上,低聲笑,“這天下,我同你共享,現在帶你邁出第一步!”
馬聲嘶鳴,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猶如大風穿過林間鬆濤。
夜色沉,月兒明,身前是路,身後是他。
他的氣息凜冽醇厚,將她團團包住,就在顧長歌發呆之際,墨君邪的唇貼過來,在她脖子上輕輕蹭了蹭,低聲的道,“小歌兒,昨晚夢裏,我終於看清了你的臉。”
顧長歌笑,“又記起什麽了?”
“記起我們在床上的事情。”他引逗她,大掌貼著腹部往下遊走。
顧長歌忙製止住他,“行軍路上,你正經點。”
“親戚走了沒?”他笑盈盈的問。
顧長歌白他一眼,墨君邪得意的笑,“這場仗勝了,誠邀你到本王床上一遊。”
“先勝了再說。”她耳朵燒紅了,嘀咕道。
墨君邪滿腹成竹在胸,“你是獎勵的話,那本王必須贏!”
他爽朗的笑,笑聲蕩漾在九州上空,讓她的心尖尖兒和靈魂,都跟著一並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