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歸途
黑暗，無盡的黑暗籠罩了還是小孩子的李。
用手用力剝開眼前的黑暗，卻是徒勞的，世界上仿佛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隻留下一片單調空洞的黑色。
“陳暉潔！”
“塔露拉！”
李使勁叫著她們的名字，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突然，無盡的黑暗裏多了一份色彩，一道詭異的紅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出現在李的前方。
“這是什麽東西?”
伸出一隻手朝著那道光抓去。
“啊！”
李從車廂末尾的凳子上猛的坐了起來。
擦了擦頭上的汗，左右望望，發現自己在一輛裝甲車上，德克薩斯正不耐煩的嚼著一根細木頭，看來是pocky吃完了，能天使正戴著耳機一邊聽音樂一邊用布擦著手裏的衝鋒槍，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歌曲，可頌正坐在地上，她前麵擺滿了一些零碎的雜物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麽。
“我們這是，在哪？”李捂著頭說道。
“哦！李老板你醒啦。”可頌回過頭說道。
“可頌，你這是在幹什麽?”李看著可頌前麵的一堆破銅爛鐵說道。
“你說這個呀?像以前一樣，我收集了一些切爾諾伯格的物品，打算到龍門當作紀念品賣掉，畢竟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家啦。”
李朝窗外望了望，東倒西歪的小麥倒在地上，許多麥稈被人從中間踩斷，遠處的村莊燃起了大火，黑色的濃煙直衝天際，路旁是三五成群的沿著公路行走的烏薩斯人，他們的臉上或是驚恐，或是麻木，他們有的低著頭隻管前進，有的時不時回過頭看向來的方向，有的駐足在路旁看著過往的車輛，揮揮手懇求好心的司機能載他們一程，有的人從麥田鑽出來手上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臉上滿是癲狂，有的人坐在地上是在休息在思考在懷念更可能是什麽都不想，在逃避，但更多的人卻是倒在前進的路上，再也沒有起來。
“我們這是，在哪?”
“在回龍門的路上。”德克薩斯說道。
“回龍門?剛剛發生了什麽，我的頭好痛呀。”李捂著腦袋說道。
“說來也真是奇怪，我們逃出切爾諾伯格後就發現你躺在這輛車外麵，我們就索性把你抬上車然後連著車子一起開走咯，這輛車剛好可以替換我們原來那輛，這樣boss應該就不用我們賠償了，大概吧。”可頌回答道。
李向後看去，原本應該露頭的太陽卻不見蹤影，鐵塊般的烏雲，同山峽連在一起，像鐵籠一樣把切爾諾伯格圍困住，一片可怕的黑暗像貪婪的惡魔一樣企圖把整個城市吞下掉，那黑暗裏時不時閃過幾道紅光還伴隨著一片閃電，那便是天災，天災把整個切爾諾伯格變成了人間地獄。
“羅德島的人呢?”
“他們和那些烏薩斯學生自治團的人與他們的預備行動組會合然後搭著他們的移動要塞先行一步了，李老板，你真應該親眼看看那個鐵疙瘩，那可真壯觀，大公司就是不一樣，我們什麽時候也能開上那玩意送貨呀。”可頌雙手張得老大比劃著說道。
“對了，李老板，我們撤退後你是怎麽跑出來的呀?”
“這個嘛。”
“嘶”
車子突然急刹車。
“怎麽了?”
德克薩斯用下巴指了指前麵。
一個烏薩斯小孩倒在地上，身上布滿了源石結晶，一個男人站在路中間攔住了車，他的手上也布滿了源石結晶。
“救救我的孩子，麻煩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能天使見狀就要打開車門，德克薩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對著她搖了搖頭說道，“他孩子已經死了成為了感染源，這片地區已經被汙染了，我們無能為力。”
“。。。，我知道了。”
能天使重新坐回位子上。
德克薩斯按了兩下喇叭想要繞過他。
那男人見狀立刻抱住了車頭，“求你們了！救救我的孩子，隻有把他送到龍門就還有希望！”
“唉，能天使。”德克薩斯歎了口氣說道。
能天使猶豫了一會從懷裏抬起了那把衝鋒槍，對準了車前的男人。
“讓開！”
抱著車頭的男人看著那對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沒有絲毫猶豫，“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切”
德克薩斯咬斷了嘴裏的樹枝，將檔位掛到倒檔上，隨後用力的踩下油門，車子快速的向後退去。
那男人被拽倒在地上卻依然抓著車子的保險杠不放，拖行了一段距離後才因為體力不支鬆開了手倒在地上。
“嘶”
刹住車，德克薩斯迅速將檔位掛上，一腳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繞過了倒在地上的男人絕塵而去。
“他會怎麽樣?”能天使問道。
“暴露在感染源下，估計過不了今天就會因為礦石病而死去吧。”李答道。
“這樣呀。”
突發的事情打斷了車裏人的閑聊，所有人都沒有心情再繼續聊下去，德克薩斯空出一隻手來左右掏了掏衣服上的口袋，摸出一根新的樹幹叼在嘴裏，能天使繼續擦拭著那已經光滑到能反光的衝鋒槍，可頌繼續低著頭清點著她的商品。
李坐在凳子上腦袋倚在玻璃上看著窗外。
一個人蜷扶著倒在路邊，劇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大叫起來，源石結晶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身上長出來，一個新的感染者。
幾個人站在他的身旁，就這樣冷漠的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去幫忙，但也沒有一個人轉身逃跑，他們就這樣看著。
一個人走在路上左右張望著，看到有倒在地上的人便迅速跑過去，翻過地上人的臉，看了看，搖了搖頭，又重新放下。
他們從家園被毀掉那一刻起便成為了難民，當他們逃出切爾諾伯格那一刻起便已經開始踏上逃難的旅途，直到有新的移動都市肯收留他們，他們要獨自麵對天災，礦石病，甚至他們的同伴，在這裏沒有人權與法治，有的隻是迷茫、絕望與看不到希望的遠方。
“這該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