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體驗過往
劉嘯離開了，餘玨從角落裏拿出了倆個大大的蛇皮袋，想要和肖茵一起去拾荒。母女二人在城市不為人知的角落穿梭著，撿著路上的空水瓶與翻著垃圾。
餘玨一點也不嬌氣，從頭到尾沒有過一句抱怨。
臭氣熏天的垃圾場讓餘玨有一絲不適應，。不過她隻在最開始到垃圾場的那時，眉間有些微皺，不過轉瞬變臉色平緩下來如常。
肖茵非常自如的穿梭在垃圾堆間，五年的流浪生活讓肖茵對這一切得心應手，撿的瓶子又準又快。
餘玨笨拙地在肖茵身後學著肖茵的動作，吃力地努力跟上速度拾著瓶子。
那一瞬間，肖茵恍惚了下，感覺穿越了時間，阿絕和媽媽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阿絕”肖茵癡癡的想，唇微起想要喊出，但是隨後又反映了過來，這是媽媽不是阿絕。
肖茵來到餘玨身邊“媽，你累了嗎？”餘玨用手背擦了擦臉頰的汗，可是手早已被弄得髒兮兮的，臉色反而出現了道黑印子。
餘玨喘著粗氣“沒，沒事，我當然可以的”
餘玨看向肖茵眼神越發心疼，自己堅持了沒多久就覺得骨頭要散架了，可是肖茵十年如一日地在這又髒又臭地環境裏堅持了五年。
去廢品回收站時，那些廢品的報價讓餘玨大吃一驚，早上辛苦了那麽久卻才隻能換那幾毛錢，而那時候的肖茵因為沒有身份證，無法找工作隻能每天去收廢品養活自己。
中午的太陽有些曬人，肖茵和餘玨來到了老奶奶的饅頭鋪，老奶奶還是那麽的慈祥，她還認得肖茵，熱情地向肖茵打著招呼“肖茵，是你呀，怎麽好久沒來啦，還帶了新朋友”
肖茵笑了笑，老奶奶接過錢遞給了肖茵饅頭。
白饅頭發著誘人的香味，餘玨早上體力消耗的太大，現在饑腸轆轆，拿到饅頭後就狠狠地啃下去，“咳咳咳”吃得太急還被噎著了下。肖茵忙給她拍肩。
餘玨猛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肖茵時，肖茵對著食堂阿姨說的那句【現在每天能有饅頭吃是很幸福的事了】
確實，餓了這麽久，能吃到饅頭很幸福。餘玨體會到了肖茵那時的心態。
餘玨在心裏默默計算著今天拾荒得了多少錢，在她算出錢數後簡直欲哭無淚，肖茵這以前日子也太苦了吧。
看著肖茵瘦弱的肩板，餘玨眼裏心疼極了，她看了看自個手上的饅頭，撕了一半給肖茵“你多吃點，吃飽點，長身體”。
肖茵卻睡不著，她出來了宿舍，看著天空，今天夜色正好，黑夜上閃墜著無數點點繁星。她看著看著不禁落起了淚，這麽多年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媽媽靠的這麽近。
肖茵好容易也回帳篷睡了，讓肖茵不知道的是，林毓絕就在不遠處看著她。
林毓絕偷偷摸摸地從大樹後麵走出來，他也時常懷念之前的那段時光，便想回來看看，卻沒想到肖茵也在。
看著肖茵的帳篷林毓絕暗暗下了決心。
第二日肖茵起床，剛出帳篷，吃了一驚，因為餘玨新買了頂帳篷的關係，肖茵把原先那頂小帳篷收了起來，卻沒想到之前那頂小帳篷現在被人搭了起來。
大概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無處可睡，所以用了這頂小帳篷吧，肖茵心想著。肖茵想起了以前，自己也是被流浪漢朋友們幫助才活下來，心裏生出了思悲憫與同情，便敲了敲小帳篷的門“需要什麽幫助嗎？”
“呲呀”帳篷打開拉鏈的聲響，裏頭鑽出了一個人，阿絕的頭露了出來，狹長勾人的大眼睛眨呀眨，薄薄粉紅的唇微微輕啟“需要呐”
這情形一如當年，都是從帳篷裏撿到了隻小阿絕。
阿絕一聲不吭地跟在了餘玨和肖茵身後。餘玨給肖茵使了個眼色指向林毓絕，肖茵沒有回應隻是笑了一笑。餘玨搞不懂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林毓絕要一直跟在肖茵的身後。
堂堂林氏集團繼承人為什麽會跟著自己和女兒拾荒，是想追女兒嗎？
林毓絕一直在默默地幫忙，他帶著厚厚的手套，嫻熟地把手插進了垃圾桶，來回翻動了幾下，從裏頭翻出了個還廢棄瓶丟進了肖茵的麻袋裏。
肖茵看著身後的林毓絕有點恍惚，感覺回到了當年。
餘玨記得肖茵曾說過自己曾在附近的餐館打過工，便問能不能肖茵帶自己去看看，肖茵點點頭同意了。
餘玨，肖茵，林毓絕三人來到了餐館，老板正好也在，一看到餘玨林毓絕，老板便一下子認了出來，開心極了，熱情地打了招呼
“嗨肖茵阿絕你們來啦”老板看見他們開心極了“都多少年了你們關係還這麽好呢，啥時候結婚呢？”
餘玨聽後詫異極了，她看得出林毓絕想要追求自己女兒，之前她一直沒想通為什麽肖茵和林毓絕為什麽能夠扯上關係，現在她才明白，原來倆人早已認識。
“唉，好小子，這麽多年都沒來我這了，你現在幹什麽呢”老板拍了拍林毓絕的肩問道。老板有點胖，頂著一個啤酒肚，成天笑眯眯的，長得特別親切，看起來就像個彌勒佛一樣。
林毓絕老實地說道“最近管理著一家企業”
老板有些驚訝，好小子有出息了呀“不錯不錯，很上進呀，你管理的是什麽企業呀？”
林毓絕不是很想回答，老板還是再三盤問著“你說吧說吧，哎呀大家知根知底的，不用擔心我會瞧不起你，你現在已經做出這麽大的成績了。”
林毓絕猶豫著說道：“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企業，叫做林氏企業”
老板驚得差點厥過去，“什麽..什麽？林氏企業？”林氏企業可是各行業巨頭，幾乎每個行業都是涉足，且穩穩地壓在第一，把第二的公司遠遠地甩在後頭，可望而不可及。
他現在就都在用林氏企業的東西的呢，像這麽高大的企業，怎麽可能讓五年前還在流浪的林毓絕來管理。
除非……
“你叫什麽？”老板顫聲問道
“林毓絕”阿絕說道。
“你是林氏集團的繼承人，首富之子林毓絕？”老板驚得幾乎要暈厥了，這可是首富之子呀，沒想到卻在自己的餐廳打過工。
“嗯對”林毓絕溫柔地笑了笑，肖茵湊過來低聲與林毓絕說了幾句，林毓絕點點頭說道“我和肖茵想在老板這再打一次工，你看可以嗎？”
“這.……”老板有些猶豫，這可是林氏集團的公子，要是出了什麽閃失。
阿絕看著老板猶豫的神色，堅定地說“我以前是阿絕，現在也是，從來沒有變過，希望老板和肖茵都像以前那樣看待我。”
肖茵愣住了，像以前那樣看待阿絕嗎？他們還能回去以前嗎？確實，自從阿絕再次出現，她隻要看見阿絕便十分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阿絕。或許..她們之間還有可能呢？
餘玨看著肖茵和阿絕二人，若有所思。
“啊好吧”老板點點頭同意了
阿絕和肖茵二人用餐廳的員工洗浴室衝洗了一下身子，換上工作服在餐廳裏忙碌了起來。
老板看著餘玨，餘玨即使身上有點髒，但是氣質有種隱藏不住的高貴感。她的儀態身姿優雅極了，看起來十分恬靜溫柔。
老板看著餘玨和肖茵長得九成像的臉，心裏已有了大概，開口問道“誒女士，您是肖茵的什麽人呢？你們長得十分相像”
餘玨回應道：“我是她的媽媽”
老板心中了然，果然是，餘玨沒有媽媽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苦盡甘來，終於相認了“您是她的媽媽？肖茵可算找到媽媽了，她找了媽媽好久，你知道她受了多少苦嗎？”
餘玨聽了有些愧疚，確實這麽多年來十分過分，連外人都看不下去主持公道了。
餘玨歉意極了，突然想起，老板似乎和肖茵很熟，肖茵雖然和她說過流浪經曆，可是不知道會不會為了不讓她擔心，把話都往好的說。
餘玨開口請求道“您能和我說說肖茵的這些年嗎？”
老板有些責怪餘玨讓肖茵那麽小就受盡了苦，於是把他所知道的肖茵的情況略微誇張地修飾了一下全都告訴餘玨。
餘玨聽得都呆了，越聽越覺得慚愧對不起，肖茵果然把話都往好處說，本以為肖茵說得都夠艱難的了，沒想到真實情況竟然這麽的殘忍可怕，肖茵當時是怎麽麵對下去的呀。
餘玨一邊想著，眼淚直掉下來。
而在另一邊端菜的倆人卻沒有感受到悲傷的氣氛，甚至有點愉悅。
“菜來嘍菜來嘍”餘玨倆手端著燉湯，林毓絕利落地將盆子點上火。
這倆人幹起活來默契十足，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下一步想做什麽：你噴水，他擦桌，你拉開椅子，他換上餐具。
就好像這五年沒有分開過，這心有靈犀的感覺使肖茵心裏有點暖濃，忙碌了一天，肖茵躺在椅子上累得趴下來，林毓絕也累得滿頭大汗，倆人互相看著不禁對視一笑。肖茵心裏那厚重的堅冰有點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