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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不願放人

  “你想要什麽,朕都會答應你。”溫柔道,拍拍她的手,“朕……就是想要你好好的。”語氣軟下來,這話不同於以往對待女子的情話。


  可在她聽起來卻覺得可笑,“皇上該是對娘娘們說這話說順了嘴。”


  “你是我弟妹,怎可相提並論。”耐著性子說道。


  “嗬”聽這話便暴躁起來,怒視著他,“生不由我,死也不能由我!”


  翁嵐天滅了聲息,靜了許久道:“朕隻想你活下去,把老四的孩子生下來。”


  “生下這孩子。”似是聽笑話一般,“這孩子出世你叫他如何麵對世人,我怎樣與他說起他的生身之父!”


  翁翁雖死了,可他仍是大燕皇朝的王爺,翁嵐天並沒有奪他封位,既然他有後人,自然是認祖歸宗。


  “你知老四的封號嗎?”輕聲問道。


  她沒答話不願再理會。


  “幾年之前朕已為他定了封號,號尊親王,隻要你肯等,朕定會許你王妃之位,入尊親王府邸,而你的孩子也會貴為世子。”淡淡道。


  已為她打算了好了一切,隻是朝中人多嘴雜,要選個合適的時候為她做這事。


  “多謝皇上美意,我一介鄉野草民,不配入皇家得此殊榮。”坐起默默哭著。


  她不能死,這孩子也不能,搖搖頭,“你趁早打消這念頭,朕是不會放你的。”嚴厲說道。


  “隨你怎麽想,朕說過的一定要做到,朕要你與你的孩子享盡一生榮華。”輕蔑的看向她道,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挑釁一般。


  “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他會有這好心,斜眼看向他道。


  監牢當中窸窸窣窣鬧著動靜,翁嵐天低下眼睛,見著一隻老鼠跑了過去。


  “這孩子若是不養在皇家,你帶著他在民間生活又說不出生身之父,隻怕會混的不如過街老鼠。”警告道。


  “好了,安心養胎,朕不想為難你,過些日子等朕安頓好了便接你出去。”起身便出了監牢。


  趙小天跟隨在他身側出了監牢,向他交代道:“好好照看,過些時候朕便將她接出來。”


  “是。”應道。


  來看過一眼翁嵐天也放心了,便離了這裏。


  ……


  永安宮內殿。


  回了宮中,裘淨妍將衣裳換下,便去見了蘇堎。


  她正坐在梳妝台前梳頭,走過去將她手中的梳子接過,靜靜的為她梳攏著。


  “這一日都做什麽去了。”微笑問道。


  應著,“隨處轉轉也沒事情做。”


  “嗯,走走也好,哀家整日見你笑著,可卻看不出高興來。”


  當真這麽容易被人看透,輕笑著沒有說話。


  “哀家這裏有許多佛經,你若是無事便拿去看看。”說著將放於梳妝台上的佛經拿起遞給她,“拿去看看吧,也能為你開解一些。”


  搖搖頭沒有接,“臣妾不信這些。”


  這些佛啊神啊的都是人自己編造出來的東西,根本是不存在的,她信任的隻有自己。


  “也罷。”便將那經書放下了,看著鏡中她的頭發,不見了白發心情便好了許多。


  “哀家也要歇息了。”裘淨妍扶了她起來到床上躺好,將床邊的幔帳解下。


  “太後休息吧,臣妾告退。”輕聲道,便退了出去。


  從寢殿出來,見著江德全在外候著,見禮道:“蘭妃娘娘。”


  “江公公,太後已睡下了。”應道。


  江德全態度客氣,“娘娘對太後盡心,此次太後病愈之後精神好了許多。”


  “陳太醫醫術高明,病根一除便好了。”


  “還是娘娘更得太後歡心,從前太後總悶悶不樂的,娘娘在此幾日竟如換了一個人一般。”讚道。


  她淡淡笑著,也沒說話,“公公忙著,我也回去歇著了。”


  江德全躬身送她。


  夜裏處處光線昏暗,裘淨妍借著天上的光往偏殿走去,身旁沒有別人的時候神思便聚集了起來,滿腦子都是翁嵐天。


  不覺又淌下淚來,她也想不明白為何會掉淚,隻是那不舒服塞在心裏,卻說不出道不明。


  抬頭望著漫天星辰,眼淚順著脖頸流下。


  ……


  饒親王府。


  一樣在望著星辰的還有一人。


  翁儀獨立在庭院當中,望著天上出神,裘柔走到他身後,為他加了件衣裳,“天涼,看什麽呢。”


  “我在想妍兒。”如實說道。


  提起這個名字裘柔便心疼,“小妹已去了,我始終想她。”眼淚湧到眼眶,緊著深吸一口氣將悲傷壓下。


  搖搖頭,“我是說蘭妃。”


  “她在太後身邊不是很好。”應道,那人與她無關,也不會多費心去想。


  “阿柔,是我們將她送進了宮中,她如今陷入兩難之中,我想幫她一把。”轉過頭看向她道。


  “怎麽幫?”隨口問著,宮中的事情他們怎麽插得上手。


  翁儀深吸一口氣道:“不如明日你入宮去看看太後吧,太後如此幫著咱家,總要盡一盡心。”接著道。


  一切因由都由她起,裘柔對她心中抗拒,“她看的是父親的麵子又不是你我。”低下眼睛。


  “我是想讓你去看看蘭妃,她如今在宮中腹背受敵,若是有人想要對她不利還不是輕而易舉。”懇切道。


  裘柔翻了下眼睛,“還真是將她放在心上。”沉了沉氣,“好,改日我去,可也隻是看看。”抬起眼睛看向他。


  “要說從前她出力不少,我都記在心裏。”歎氣道,“你膽子也太大,為她在宮中平這種事,還為她去求了趙統領。”


  輕笑了下,慢慢道:“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又無礙的。”


  “可我卻怕。”低下聲音說道,“我怕極了哪日皇上會……”侍君左右,膽戰心驚成了平常。


  翁儀展開手臂擁住她,“皇兄沒有計較,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何必再擔心這些。”


  “他沒有。”手撫在翁儀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他送過你一件壽衣啊,你忘了嗎。”憂慮的看向他。


  當然記得,因為這個讓他們兩人害怕了許久,不過是依照心意結了一樁親,卻得罪了他。


  歎口氣道:“都是從前的事情了。”身為人臣隻能受著,即便翁嵐天真的要他死他又怎麽奈何。


  依偎在他懷中,“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受製於人,至少要在朝中有一個說得上話的人。”心中暗自盤算著。


  “你一介女流,想這些做什麽,不是說好了,你我安分相守這一生便無憾。”低下眼睛,憐愛的看著她,抬手撫著她的臉頰。


  ……


  冷風侵襲進屋內,崔寇深夜難眠,被風撲在臉上咳了兩聲,自從在監牢中關了一段時候之後,身子便一直不好。


  小六被遣回江南,這宅院當中隻有崔麗與他作伴。


  身上不適也就罷了,可卻時常想起那段變亂,每每想起便會不安,這場亂子賠上了多少人。


  衛征一家滿門被滅,六王與宰相受牽連,還賠上了一個無辜女子的命,經過此場亂事,崔寇的身心都被上了一把枷鎖。


  咳得越來越厲害,胸口震蕩。


  崔麗本在睡著,聽到隔壁他在咳嗽披上件衣裳便趕了過來,奔到他身邊為他拍著後背,“哥,不然明日我去給你請大夫來看看吧。”


  他緩和了些平躺下,搖頭道:“算了,我歇歇就好。”咽口唾沫。


  “這怎麽行。”崔麗皺著眉頭,“我還是明日進宮一趟吧,陳太醫的醫術很好,我與他有些交情,叫他來給你看看。”


  輕笑了下,倦倦的道:“你已不在宮中做事了,哪容易進宮去。”


  “腰牌還在啊。”應道,起身去給他倒水。


  “那也不要去了。”平躺著接著昏暗的燭光看床頂之上的雕花,“我這樣病著,也好拖延回朝做事。”


  崔麗手拿著水杯坐回床邊,扶他起來喝了口,“若是哥哥不願,那不如辭官我們回江南也好。”


  “怎麽說。”呼出一口氣,看向她。


  這話的確不好說,宰相對他兄妹兩個有大恩,若不是當年裘瑾好心收留他二人,怎可安葬父母好生度日。


  轉念道:“反正事情已平了,宰相也不會叫哥哥再做辛苦事情,就在朝中擔個閑職也好。”


  笑道,“閑,還閑的下來嗎,你看看朝中多少人將宰相視作眼中釘,六部分權,有了皇上又何必再有宰相。”


  在朝為官之人都深知其中門道,宰相之職隻算空有虛名。


  崔麗隻是小女子並不懂這些,閑話道:“哥哥亂說,宰相大人多年為朝中出力,怎可沒有。”


  “是嗎。”一聲冷笑,為官越久便越知自己處於怎樣的位置,不過是走狗一條,還要背負報恩之名,高位者誰會在乎他的死活,小憐是他的親生女兒啊,不一樣棄之不顧。


  “宰相大人勞苦功高,怎知他不是為了權位做事,朝中那位大人不是為了權位做事。”嚴肅說道。


  這樣的話崔麗從未聽他說過,不明所以笑了笑,“我不懂的,隻是沒有哥哥宰相還會有別人。”


  崔寇的神思鬆懈下來,眼神空洞喃喃道:“是了,我是將自己看的太重了。”


  說了這一會兒話窗子還開著,崔麗起身去將窗子關上,看他好好的說道:“那我回去睡了,明日去給哥哥請大夫,病了多時也不見好。”憂心說著。


  轉身走出將門帶上。


  崔寇朝著門看去,緩了緩氣便閉上眼睛睡去了。


  ……


  一連幾日,裘淨妍都在永安宮陪伴蘇堎,再沒去外麵走動過。


  早起又飄起了雪,比起前段日子更為冷一些。


  而殿中溫暖,檀香氣重,裘淨妍跪在地上為她捶腿,檀香氣重,聞著忍不住咳了兩聲。


  “是哪裏不舒服?”聽她咳了聲問道。


  笑說:“是檀香味兒,這味道太重了。”


  “檀香靜心。”應道,“這味道哀家聞著還好,你怎覺得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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