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幫上一把
衛征沉下心思,這疑慮也沒用,好歹是活下來了,管這麽許多,“大概也就二十幾日的時間便要回大燕了,我這心中總覺得不踏實,皇上雖是仁厚之人,可我家所犯的罪過卻是無可恕,隻怕回去之後……”
本一心求死,死了便就都了了,誰想到世事無常到此還有今日,既然已活過來了,若再叫下那鬼門關卻也是不舍得的。
“我那妹子在宮中多遭變故,可叫我揪心的很。”歎了聲道。
聽他這兩句話心思倒是好了不少,初來塞北就是一副死人相,可算像是活人話了。
倚著一塊大石頭站住,衛征隨著他停下。
“看來將軍是看得開了。”暢然笑道,“這麽想就對了,有些事已成定局你再悔恨也是無用,不如將心思都放在當下,還怕沒有扭轉之日。”
他臉上盡是無奈,搖搖頭看向別處,歎道:“驕薔是受家中牽連,我這心裏也不好受,隻是一朝入宮門,今生即便是死也是皇家人,我卻還有的救,可我那妹子就……”說起這話眼淚便湧到了眼眶,“罷。”強行將眼淚忍了回去。
“將軍也不必如何悲觀嘛,世上無難事,你為我塞北操練兵將,我感激在心,自然你的事我也願幫上一把。”著重說道,這天下就算定了嗎?等平定了波斯,塞北就可一躍成為大族,難不成到時還沒有資格與大燕相對。
這話簡直天方夜譚,一己之力,小小罪臣怎可與偌大的一個皇家相抗,製定衛驕薔是要在皇宮了此一生了,衛征隻盼著他那妹妹能好好的過,再無別的所求。
“族長就別寬慰我了,中原那邊新春將近,這時間各國都要往大燕朝賀,塞北也要準備著動身了,相距甚遠,隻怕二十幾日再遇上不好的天還要耽誤。”將那話放下說起了別的。
不知是幾刻升起的太陽,裘淨妍是被晃上眼的陽光叫醒的,偏過頭去見喬念慈還睡著,便輕手輕腳的下床去了。
“你醒啦。”才下到床上,聽著迷迷蒙蒙的一聲喚。
回身看她也醒來了,枕著枕頭看著自己,笑道:“是啊,這時候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起來吧。”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芳兒帶著宮人進來伺候,喬念慈也幫著裝扮,立在她身後為她盤著發髻,笑道:“如今是貴妃了,可不能再隨意裝扮的簡單,你可與那些人不同了。”
“姐姐笑話我,有什麽不同,不過是多個名位,在皇上那裏不還是一樣。”應道。
“在皇上那裏是始終是一樣,可在外人眼裏,他們看的就是的現在啊。”笑意盈盈的回道。
她全心當中沒有旁人的嫉恨與私心,全心的是為自己好,這才是朋友,也是最珍貴的,裘淨妍老老實實的坐著,任由她打扮。
最後一根金簪插進黑發當中,看著鎏金的墜子搖搖晃晃,裘淨妍伸出手撫了撫,“姐姐為我裝扮的真是漂亮。”從心裏也是很喜歡。
“好啦,快些走吧,再晚了又要惹人閑話。”笑道,便送她出門去了。
冬日裏的雪一場接著一場,喬念慈立在兩扇門之間冷空氣撲著皮膚,見裘淨妍出了芳怡宮將殿門關上。
進入殿中到軟榻之上呆坐,時常出神,再回了宮中卻覺得一切虛無,隻有這一個姐妹還能讓她全心對待。
撫著額頭,不知悲傷從何起。
“主子,主子在嗎?”喬念慈身邊的小宮女在寢殿外叩門。
說是在身邊伺候的宮人,其實是被安插來的奸細,不想與她們糾纏,可就如狗皮膏藥一般撕也撕不下去。
“在。”應了聲,那宮女便進門來了。
每每麵對這人都不知該如何對待,沉了沉氣道:“我也沒叫你啊。”
“奴婢才醒,找不到主子想著就是在這裏了。”應道。
還真是麵不改色,“那就回去吧,給我打盆水梳洗。”抬了抬手便要她扶著回屋去了。
……
宮中的路上,積雪已經被清掃到了兩側,還是有些滑,裘淨妍倚著芳兒的身子小心走著。
芳兒隨著說了句,“這冬日最是不好過了,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想想從前都是崔麗跟隨左右,也不知那丫頭好不好,反正不管是誰在身旁陪伴,她還是要在這宮裏,早起要往椒房宮去。
“是啊,除了看看美景之外,走路都要小心一些。”應道,正說著話卻聽得後麵傳來“邦”一聲。
回頭去看是琪美人摔倒了。
她還懷有身孕,摔這一跤怎麽得了,“快,過去扶一把。”便朝著琪美人去了。
與芳兒一同將她拉了起來,“摔著沒有,有沒有事?”忙問道,再看琪美人的臉,眼圈烏青的,麵無血色。
“你臉色怎麽這樣難看,是不是摔壞了。”關切問道。
琪美人搖搖頭,應道:“謝貴妃娘娘關心,摔一下子並無礙的,都是我不小心。”
看她好似是不高興,對一旁的宮人問了句,“你們娘娘昨夜是沒休息好嗎?”
既然春熙是皇後的人,對裘淨妍自然是抗拒的,故意道:“昨晚上主子一夜都沒睡好,皇上說是為主子有孕之喜慶賀,竟然是一個字都沒有問過,主子熬了一個晚上就等著皇上來。”
聽這話裘淨妍便將手從琪美人身上鬆開了,昨晚上翁嵐天是在她那裏過得夜,同樣是喜事,可卻冷落了琪美人,她自入宮便是被翁嵐天放在手心裏護著,自打自己回了宮中,恐怕也嚐到了冷落的滋味。
可這也不是裘淨妍的錯,但凡有人受寵,便會有人受到冷落,在翁嵐天身邊有了新人的時候,她不也是一樣。
若是因自己而起,卻總覺得傷害了旁人。
該說什麽好,她心中一定是對自己有埋怨的,“你有孕在身,該要皇上多多關懷才是,昨日宴會忙亂,許是皇上一時沒有顧及到。”
“昨日卻是忙亂,皇上要兼顧各方,可卻將貴妃娘娘留在身旁,我家美人可是受盡了冷落。”春熙隨著便是一句頂了回去。
明明是主子說話,她這奴才卻處處插嘴,念著琪美人,裘淨妍也未說什麽,而她也未出言喝止自己的奴婢。
“臣妾並無大礙,恐怕要誤了時辰了,娘娘快些往椒房宮去吧。”琪美人隨著說了句,而臉上全無笑容。
裘淨妍點了點頭,琪美人一欠身便先行走了。
弄得她心中也不好受,芳兒替她不平道:“一個美人的奴婢竟然這樣牙尖嘴利,不單單是不把娘娘放在眼裏,也是不把她的主子放在眼裏,真是叫人氣得慌。”
“罷了罷了,她有孕在身,皇上真是冷待了她,她心中有氣也是情有可原,快走吧。”應了句。
芳兒還想說什麽,但見她這滿不在乎的樣子也不多言了,便扶著她往椒房宮去。
進了大殿,琪美人也是才到,剛剛與皇後見禮她便進來了。
如今是貴妃,在這些美人麵前高出一等,才踏到殿內的磚石上,眾人便起身拜道:“見過蘭貴妃。”
裘淨妍並未應答,快步走到汝薈麵前行禮道:“見過皇後娘娘。”
封了貴妃,皇上將誰都不放在眼裏了,昨日為翁嵐天勸酒還受了一頓嗬斥,這過錯汝薈都算到了裘淨妍的頭上。
麵上還是要過的去的,從前在她初入宮之時便被衛驕薔視為死敵,總不能見著一個新人入宮便叫人看出視為眼中釘不是。
“妹妹請起吧。”溫和應道。
裘淨妍起身,對眾人道:“都起來吧,本宮也不喜歡多禮。”便隨著眾人入住了。
“妹妹晉封貴妃之位,這在咱們皇上還是第一位呢,能得皇上如此器重,可叫姐妹們刮目相看。”汝薈隨著道。
她這人從前不覺得,現在是越發感到陰狠,這樣相對可是煩得很,仍然微笑應著,“都是皇上抬愛,也沒什麽不同。”
“有不同,以後後宮諸事就要與妹妹商量著來了,皇上特意交代了,要本宮來教妹妹熟悉後宮事宜,就算是給本宮幫幫忙了。”溫和道。
話到此處便將旁人都遣走了,“你們都先回去吧,本宮與蘭妃要單獨坐坐說說話。”
眾人便都走了,汝薈起身笑道:“蘭妃隨我去後殿說話吧,有許多事情要與妹妹商議著來。”
起身躬身道:“勞煩皇後娘娘教授,臣妾隻怕愚笨學不好。”
她笑的雍容,“皇上交代,你即便是學不好本宮也要好好教啊,隻要你用心就是了,畢竟還是要以本宮為主。”
“是。”欠身應著,便隨著汝薈往後殿去了。
還沒來過她的寢殿,殿中彌漫著一股子玫瑰花香,隨口說了句,“皇後娘娘的寢殿好香啊,玫瑰味撩人心肺,頗有浪漫味道。”
汝薈一笑,便到軟榻處臥著了,“我素來喜歡玫瑰香氣,日日年年都點著,你不嫌刺鼻就是了。”
“不敢。”應道,隨著她坐下。
汝薈隨手拿起一本賬本,交到她手中,“你可會看賬本嗎?這是宮中的花銷,本宮隔一段日子就要清查一番,可是累的很,今後就有你幫著了。”笑道。
裘淨妍翻開看了看,這記賬的辦法也是古老的很,要看明了也要仔細對照著,作為一個現代人,可是少見這麽記賬的,也沒多言將這話留在肚子裏。
“臣妾看著眼花繚亂,皇後娘娘真是辛苦。”謙卑應道。
汝薈捶了捶腿,懶懶說道:“不過都是小事,皇上在朝堂之上做的才是大事,現今朝堂之上好像是缺銀子用,皇上幾番與本宮說要後宮削減用度,不過後宮省的再多也是九牛之一毛,也算是咱們姐妹盡的一些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