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遇故人
這番話原原本本地落在兩人耳中,四下宮仆皆不敢大聲出氣,生怕擾了蕭心蘭,也恐慌會被皇後遷怒。
秦紅月背對著眾人,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早就知道兩人不過是表麵功夫要好,其實背地裏的關係狼狽不堪。
如今看皇後的臉色,相必她的不知道蕭心蘭竟然是這樣想她的吧。
論起心機手段,皇後可遠遠不及這蕭心蘭啊。
那邊的蕭心蘭絲毫沒有察覺,帶了怒氣衝衝地說:“她皇後容氏就算從前再家族光耀,也是曾經的事了,如今不過是京城的一個破落戶,她又多年未所出,太後早就不喜她罷了。”
“公主,”那隨身的宮女倒是還有些警惕之心,擔憂地看了四周一眼,似乎想勸,“您還是小點聲吧,這裏離皇後宮也不遠……”
“啪!”
一道狠厲閃過,那宮女已然跪在了地上,捂著臉,聲音惶恐:“公主息怒。”
蕭心蘭眸光冰冷地收回手,聲音張狂,卻也不自覺低了三分:“怕什麽,這種女人多年未生一子,容貌早就失了顏色,廢了她,下一個上位的就是我姐姐蕭氏!”
遠遠在身後聽著的皇後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帕子,臉色發白,眉間隱隱藏著著怒氣,似乎在容忍什麽。
孩子,一直都是她心裏的一塊疤。
她也曾貌美過,也曾與皇上相敬如賓恩愛非常,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當時僅僅十歲的蕭心蘭開她宮裏玩,吃了一盒綠豆點心,當晚就落了胎。
太醫之後說,那孩子已經成了型,是個男胎。
得知這個消息的她大悲,生生哭壞了身子,惹得蕭敬哲也心煩起來,到了後來她也怨恨蕭心蘭,但苦於沒有證據,隻能做罷。
後來蕭氏長女蕭心柔入宮,分走了皇上大半寵愛,一舉成為貴妃,好在她多年一直規規矩矩,才沒有讓蕭敬哲廢後的理由。
至於孩子,她後來哭壞了身子,太醫說以後還想再有孩子,難!
“今日也不看看她容氏是個什麽地位,竟然還公然幫著那賤、人,還想讓我給她道歉?今日她讓我失了臉麵,明日我就叫她生不如死!”
蕭心蘭狠狠揪住了一朵花,聲音狠厲,手下也不免用了力,那花就被她折斷在手裏,汁液流露出來紅了她的手。
“皇後娘娘,您沒事吧?”秦紅月狀似關懷地一問,那邊的蕭紫蘭已經收了聲,走了老遠的去。
皇後愣了半晌才回過頭,模樣有些慘白,怔了好一會才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回宮!”
她露出那副迷茫的神色不過幾秒鍾,就立馬反應過來,眸色冰冷,眼神裏似乎藏了滔天的怒氣,重新回歸到那個冰冷無情的皇後身上,一轉身,一朵已經掐爛的花落在了地上。
宮仆浩浩蕩蕩追隨而去,綠珠見人走了老遠才敢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這樣……真的沒事嗎?”
秦紅月嘲諷一笑,搖搖頭,而後提步,跟了上去。
她在宮中生活了數十年,怎麽會不了解兩人的秉性如何?
皇後早就因為孩子一事對蕭心蘭有了芥蒂,如今再這因為她的一番話,已經威脅到了她的後位,怎麽會不反抗呢?
狗咬狗,自古就是最好看的一出戲了。
兩人剛回到宮中,怡春宮已經大亂,原本就狼狽不堪的殿內更加淩亂,甚至還有一些王好的玉器寶石之類的都被通通的砸在了地上。
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到底是誰幹的了。
“皇後呢?”她一把拉住一個一臉惶恐來回走動個不停的小太監,問道。
“公主快別問了,皇後娘娘如今正氣在頭上呢,您先下去好好歇歇,待會會有西漠的使臣來給你帶話。”
剛說完,他就急匆匆的又走開了。
秦紅月從這三言兩語中瞬間就抓到了一個關鍵詞——西漠的人要來看她?
還要給她信物?
可關鍵是她雖然附身到了玉彩靈身上,卻不代表她擁有玉彩靈的所有記憶,若是待會西漠的人問起什麽,自己一問三不知,這不是平白無故惹人懷疑。
可是想來這玉彩靈本就在西漠是個不受寵的公主,平時下人怠慢,應該也不會多上心,怕是他們自己知道的答案也未必比她要清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綠珠,幫我梳妝。”她冷冷的丟下這句話,轉身朝殿內走去。
上妝上到一半的時候,外麵的人就來通報西漠的人來了。
相比起綠珠的一臉興奮,秦紅月則顯得平靜多了,不急不慢的為自己上好了妝,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來通報的小太監看著這個貌美的公主一臉冷漠,心裏哀歎一聲,這西漠公主也是個冷情的主,倒像一點都不想自己國家的親人。
秦紅月自然猜不出他的想法,實際上她的內心已經忐忑極了,生怕待會不注意露了馬腳,被有心人傳出去。
綠珠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跟在身後小聲地安慰她:“公主,您不必擔心,想來是英妃帶來的幾句話罷了,她掛念您。”
秦紅月點點頭,唇角微微勾起,想笑卻又笑不出,因此表情十分詭異。
大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離怡春宮已經有了小段的距離,若不是她對皇宮熟悉,還真的以為是有心人故意帶她走遠教訓一頓。
秦紅月在心裏微微感歎這使臣也真是麻煩,放著好好的陽光大道不去,偏偏要尋了這麽個幽閉的地方,也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怎麽辦。
這樣想著,那太監領著轉了個彎,而後一恭身:“啟稟公主,已經到了。”
她微微點頭,想著使臣應該是有什麽話想對她說才尋了這麽個地,心裏歎了口氣,盡量模仿玉彩靈真正的樣子,而後提步上了那台階。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杏花香味,秦紅月遠遠看見一身著青藍長袍的男子站在那,身邊卻空無一人,而一旁的綠珠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低低地喚了他一聲公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那人終於轉過身,隔得遠了些,隻聽見他有些溫柔眷戀的聲音響起,卻又隱隱帶了克製。
“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