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命喪
綠珠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麽會問這話,愣了半晌,才突然想起自家公主在來的路上遭遇刺客,傷了腦子,記不得大部分的事情,所以才會問這話。
“公主不知道,整個西漠的人,就數英妃最疼愛你了。”
“哦?那母妃都是怎麽同我相處的呢?”秦紅月有些好奇地道。
“公主裏最喜歡吃的就是鮮花餅了,英妃娘娘最拿手的也就是這個點心,每次你鬧著要吃這道點心的時候,娘娘不管在幹什麽事一定會去幫你做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綠珠突然低下頭笑出了聲。
手下一下沒了輕重,點在了那傷口處,惹得紅月哎喲一聲。
“沒事沒事,”她忍著疼,道,“你繼續說,我沒事兒。”
自幼沒有享受到父母的關懷的她,實在是太想知道尋常母女到底是怎樣相處的了。
從綠珠口中說出了那些話,是她從未接觸過的事物。
綠珠咬著下唇,眼圈立馬紅了,她自然看出了公主是忍著疼不讓她擔心的,抽噎了一聲,重新道:“還有公主喜歡看戲本,英妃知道了,典當了自己的首飾給公主換來最好看的戲本。”
鮮花餅,戲本。
原來玉彩靈喜歡的,竟是這些小玩意。
她問這些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畢竟一旦成親,就要同蕭紫宸一同去西漠回門,而她什麽也不知道,因此隻能提前從綠珠的嘴裏套的的一些話,還應付西漠的人。
隻是沒想到,綠珠說的這些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事情,竟然觸動了她的心。
歎了口氣,她正想說些什麽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一粉衣婢女走進來,模樣倒也陌生。
如果她真的是玉彩靈的話,可能也會認為這婢女陌生。
可是在宮裏生活了十多年,哪怕是重生了,她也清清楚楚記得宮裏每一個人的麵孔。
此人,是蕭心蘭身邊的人。
蕭紫宸沒有認出來,是因為他很少去後宮,而她則不同,她自幼就長在太後身邊,哪怕這婢女並不是蕭心蘭的心腹,她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明月,你手裏端的是什麽啊?”綠珠知道她的名,也因為她會西漠的幾句家鄉話對她頗有好感,當下就放下了手中的傷藥,下床問道。
那明月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整個人猛的抖了一下,手裏端著的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也差點灑了出來。
“綠珠姐姐,這是王爺吩咐給公主喝的湯藥。”聲音微微發抖,不仔細聽卻也聽不出來。
綠珠笑了笑,正想伸手接過,她向來就對旁人沒什麽防備心,更別說這個會自己幾句家鄉話的婢女了。
“我來就好。”
秦紅月抿唇不語,看著兩人一番動作下來,猜測這小婢女到底想幹點什麽?
她手裏的藥……有問題!
蕭心蘭的人偷偷送來這裏,必定沒有什麽好事發生。
更何況她從前可從來沒有聽過她身邊的那個宮女會說西漠的家鄉話。
綠珠接過了方盤。
“等等,”她輕嗤一聲,看向那婢女,“你先嚐嚐這藥。”
“公主說什麽了,這藥沒有放別的東西。”那婢女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慌亂解釋道。
“我又沒說你在那藥裏下了什麽東西,你這麽激動幹什麽,”她嗤笑一聲,有些慵懶的意味,“本宮怕苦,讓你幫我嚐嚐這藥,有什麽問題嗎?”
“良藥苦口利於病,公主,這藥是特意給你準備的,奴婢萬萬不可髒了你的藥。”那婢女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句句對著她反駁。
綠珠看出來了她的意思,還以為她是在懷疑這婢女有什麽問題,一笑,解圍道:“公主,明月她人不壞的,這藥你若是怕有問題,我就替她嚐嚐吧!”
說著端起那藥,就想往自己嘴裏灌。
“綠珠!”
猛的一聲冷喝。
綠珠手一抖,硬生生地收回了手,怯生生地看著她,好像自從認識公主以來,還從未被她這樣一幅嚴厲的神色嚇住呢。
“公主。”綠珠有些慌亂。
“我說了,你讓她喝。”秦紅月看了兩人一眼,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綠珠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迫於她的壓力,咬了咬下唇,將藥重新遞給明月,安慰道:“明月,沒事的,公主讓你喝,你就喝一口就好。”
那婢女仿佛有些猶豫,半晌沒有接過那藥。
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蕭心蘭為什麽特意派一個會說幾句家鄉話的婢女過來。
綠珠單純,對人對事自然不會想到那麽深的地方去,可是旁人卻不這麽想,她背井離鄉跟著玉彩靈來到了東辰,遇到一個會說家鄉話的人,心裏自然歡喜。
就算她心裏有再多疑惑,也因為那幾句家鄉話打消了。
她永遠也想不到,一個說著自己家鄉話的女人,怎麽會害她呢?
如今若是能讓她看清事情的真相,未免也是好事一樁。
“怎麽,你不敢喝嗎?”她淡然問道。
綠珠此時再傻,也終於看出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了,有些愣愣地舉著那藥在空中。
“明月,你怎麽了啊……”
明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下一刻她就直接從衣袖裏掏出來了一把刀,猛地推開她就往床上衝去。
事情發生地太突然,甚至秦紅月都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抓住被褥一滾就滾到了裏側,那婢女雖然用盡蠻力,但並非是習武之人,刀尖鋒利刺入床沿,一時半會竟然卡住了。
秦紅月驚了一聲冷汗。
她無法想象,若是剛才自己反應慢了半拍,現在被刺中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綠珠,快出去找人!”她猛地一聲大喝,驚醒了還沒回過神的綠珠。
而後不顧背上的箭傷正想跳下床去,沒想到那明月已經拔出了刀子朝她揮去。
她靠的離牆太近,一時半會也躲不開,生生地被劃破了手臂。
“你不要命了!蕭心蘭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樣為她?”
明月置之未理,抽刀重新向她揮去。
已經沒有可以避開的地方了。
難道……她今日真的要命喪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