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夢中血
“沈信，”她有些艱難地開口，“你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這麽多，也不必要為我做這麽多事。”
沈信似乎想說什麽，秦紅月卻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你這人腦子好，身世好，在東辰你沒辦法完成你的雄心抱負，回西漠吧，回西漠，那裏才是……”
“那你呢？”沈信突然抬頭，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秦紅月一時語塞。
她應該怎麽說？
玉彩靈是西漠的人，沈信也是，可是她畢竟不是玉彩靈而是秦紅月，生是東辰人，死是東辰鬼，更別說她還要留在這裏複仇。
玉彩靈，已經死了。
她絕不可能會回西漠。
可是對上沈信那雙眸的時候，她突然就覺得心裏難受極了。
沈信歎了口氣，不再有最開始的那幾次偏執狠厲，伸手摸上她柔軟的發，那裏是他最熟悉的觸感，以前他不開心難過的時候，總要摸摸她的發，就覺得沒有什麽事是不能解決的。
現在也依舊如此。
“靈兒，你不必擔心，我回西漠，可是西漠沒有你，那有什麽用，不如就留在這，反正我這人聰明，在東辰也能護你。”
秦紅月沉默。
她不是玉彩靈，不知該如何回應麵前人的情深。
若是他知道真正的玉彩靈已經死了……
“沈信，你這樣的男子，不應該留在他鄉，你應該娶世上最好的女子，生一堆孩子，你名留千史，成為世人的楷模，不應該浪費在我身上，更別說以前的事情我……”
“我送你回去吧？”沈信一把打斷她的話，不在意的樣子，拳頭卻暗暗握緊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綠珠會讓人找到的，你不必擔心。”
秦紅月知道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隻能順著點頭，找來了馬車，便朝著宸王府的方向駛去。
一路無話。
天色昏暗，然而宸王府如平日一般，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已經不見。
秦紅月掀開窗簾看著來來往往的每個人，心裏有些酸澀，若是之前的自己，哪怕隻是消失了半個時辰，蕭紫宸都能急得讓人上下找尋。
沈信看出來了什麽，卻不動神色，率先一步出了馬車，示意她下來。
“沈信，”站定後，秦紅月突然開口，“你知道的，你應該回西漠，以前的那些事……我傷了腦子，都記不清楚，你若是一直糾結於過去，倒是叫我心頭難安。”
沈信笑了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多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證明一時半會也勸不回這人，秦紅月歎了口氣，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後者則是一臉微笑，催促她進去。
她已經是宸王的未婚妻子了。
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相處。
若是這些風言風語傳到別人耳中，傷害最大的，還是玉彩靈。
“保重。”秦紅月說。
“綠珠我會派人找到的，你放心就好，不要自己傷了身子。”
秦紅月點點頭，提步進了府。
她一路沉默進到自己的房間裏，沒有平日裏活潑的綠珠，竟然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
桌子上的茶水已經涼了，也無人替換，喝在嘴裏又冰又涼，可她還是咽了下去，一低頭，淚已經砸在了桌上。
蕭紫宸的不信任，綠珠的失蹤。
沒想到到最後願意幫她的，竟然會是沈信。
背後那些人是誰，想要的又是什麽？
今日那個丫鬟來找她的時候，她就應該知道已經是她們計劃的第一步，隻不過自己竟然這麽傻，明知道是陷阱，還要一腳踩進去。
若是蕭紫宸讓人來尋她，為何會找一個小婢女。
就算真的叫的是一個小婢女，為何會帶到那種偏僻的地方，為何剛好又是……自己的牌位的祠堂。
對方分明就知道蕭紫宸有多在意秦紅月，所以引她過去，添上這一把柴罷了。
真正的火，還是她自己燒起來的。
如今綠珠失蹤，自己中計，蕭紫宸不信任。
她當下就想到一個最好的方法，取來紙筆鋪於桌上，將自己心裏所有的懷疑，困惑，以及一切能說的都寫了上去。
當務之急，隻能消除蕭紫宸的一半懷疑，她的計劃才能進行下去。
看來這背後的人，最想要的，還是他們二人離心。
若真是如此，必定不能讓他如意。
喚來當初蕭紫宸給她的貼身婢女，將信紙交給她，務必讓她親手送在蕭紫宸的手上，她才放下心。
做完這些，已經是深夜了。
想著明日還要去的賞菊大會，她突然就覺得煩躁，綠珠尚且下落不明，她又如何能安心。
可是既是已經答應好的事，若是自己臨時放鴿子，就憑借上官青玉的性子，指不定背後會怎麽說這件事。
所以，她非去不可。
歎了口氣，她收回心緒，雖然腦子很清醒，但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因此她和衣而眠在榻上，不知不覺竟然也入了夢。
這個夢很奇怪，她夢到自己沒有死，和蕭紫宸在一起，明明是歲月靜好的畫麵，突然對方就陰沉了臉色，一臉陰鬱地看著她。
她正不知所措，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就突然聽見他開口：“紅月，你到底騙了我多少？”
她一驚，渾身冷汗就落了下來。
“我為了你放棄皇位，為了你去了邊關三年，為了你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讓我說什麽我就說什麽，可是到最後你是怎麽對我的，你說我惡心，說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說你，一心都在蕭敬哲的身上？”
一聲聲的質問，她隻覺得背後冷汗直出，渾身顫抖，腿仿佛有千斤重，眼看著蕭紫宸離她越來越近，卻怎麽也動彈不了。
其實是的，她願意幫蕭敬哲，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私心。
她喜歡他，所以借著蕭紫宸的喜歡來利用。
沒想到到最後，她不過一枚棋子，最後還因它喪命。
她做了太多錯事，最對不起的，還是蕭紫宸。
“我……”她想辯解，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
蕭紫宸眸光狠厲，舉著劍，一把就刺入她的胸口。
觸目驚心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