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國喪
秦紅月在人群中不好站著,便隻好跟著其他人一樣,跪了下去。當然,蕭紫宸作為東辰人,是沒有必要這麽做的,即便在名義上,他是害死皇帝的女婿。
於是乎蕭紫宸便默默地退到角落裏去了,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不得不說,演戲也是需要技能的,他看見很多人都隻是在幹嚎,嚎地青筋直冒,卻根本就沒有眼淚。
在一旁看著大家演戲的人,真的會忍不住想笑,幸虧蕭紫宸素來是個淡定的人。
秦紅月的感受就不一樣了,周圍的人都在她耳邊嚎哭,聲音大的很,震得她耳朵疼。
她下意識地側首看向左側的七公主和八公主兩人,倒是看見了淚水,連眼睛都哭腫了,想來應是真心悲傷。
皇帝駕崩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寢殿外麵的人也嚎哭了一兩個時辰,漸漸地聲音小了。
這時,有些人便開始關心起了另外一件尤為重要的事,尤其是幾位皇子,他們迫切地想知道,皇帝究竟有沒有留下遺詔,究竟定下誰為繼任的新君。
不過,很多人心裏都在想,皇帝死得這麽突然,很可能沒有來得及留遺詔。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整個西漠國朝堂就要亂了。
三皇子是剩下的皇子當中年紀最長的,他認為自己是理所應當成為新皇的人,如果皇帝沒有指定誰繼承皇位,那便理應是他。
三皇子猶豫了半晌,終於緩緩起身,行至林公公身前,問道:“林公公,父皇臨終前可有什麽遺言交代?”
林公公自小跟在皇帝身邊服侍,與他感情深厚,早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他明白三皇子的意思,故此覺得痛心,皇帝這才走了幾個時辰,這些皇子們便想著皇位的事情了,絲毫沒有悲痛之色,這世間的人心怎能如此涼薄?
“有,皇上的遺言都寫在遺詔裏了。”林公公聲音嘶啞地回答道,並不想多搭理對方。
三皇子兩眼一亮,急忙問:“那遺詔裏麵寫了什麽?”
林公公麵無表情地道:“待一會兒宣讀了遺詔,您就會知道了。”
“你……”三皇子惱火地瞪了林公公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就不能透露一下嗎?”
林公公低著頭道:“這不合規矩,三皇子還是等著為好。”
三皇子無奈,隻能退回原位。
秦紅月將兩個人的舉動盡收眼底,心中猜想,林公公這麽鎮定,說明皇帝是立下了遺詔了,隻是不知道皇帝是不是選了四皇子為繼承皇位之人。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丞相從殿內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卷紅黑色相間的絹帛,那是遺詔。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上麵。
當聽到丞相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的話時,皇子和大臣們的神色都變了,慢慢地將目光移至四皇子玉南齊身上,因為皇帝的遺詔裏,明明白白地指明了“四皇子玉南齊繼位”。
皇子們自然是都很不甘心。
“這不可能,不可能!”三皇子甚至不敢相信這遺詔是真的,猛然地站起來,一個箭步上前,將遺詔奪了過來,仔細查看。
然而他並未發現問題。
丞相十分不悅地把遺詔拿回來,然後走到四皇子跟前,雙膝跪地,高呼:“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為百官之首的丞相都已經下跪了,其他人也就再無可說,隻能跟著跪下,伏地行禮。
玉南齊鎮定從容地起身,麵向文武百官,嘴角露出了幾不可見的笑意。
皇帝的喪事自然辦得十分盛大,整個皇宮都掛滿了白綾,一派哀傷的氣氛。喪事一共進行了六天。
在這期間,皇子公主們必須在靈堂守靈,直到出殯之日。不過,出嫁了的公主不同,隻需在前三天守靈,後麵便可以不用再待在靈堂中。
秦紅月連著在靈堂跪了三天,雖然中間也有休息的時間,但仍然已經是全身僵硬,精疲力盡。
之後回到公主府睡了一天一夜才把精神養回來。
曾經的太子,如今的景王玉南雋從西北趕回來時,已是第六天的晚上,正好趕上出殯。
玉南雋在西北待了半年多,人瘦了很多,大概是那邊的天氣實在惡劣,短時間內適應不過來的緣故。
玉南雋盡管從小得到的父愛不多,跟皇帝的感情並不是那樣深厚,但皇帝駕崩了,他卻是真正傷心的。
秦紅月見他悲傷至此,隻是稍微地跟他說了幾句話,便沒有再打攪他了。
皇帝出殯當天,滿城的百姓都出門目送,從北宮門一直到城門,街邊都擠滿了人,場麵空前壯觀。
直到看到皇帝被葬入皇陵,蓋上棺蓋,秦紅月才感受到一股悲傷的情緒自內心深處湧出,鼻子有些酸,卻是沒有落淚。
她知道,這是來自玉彩靈本體的情緒,或許玉彩靈對皇帝還是念著那麽一點父女之情的。
葬禮辦完,緊接著第二天就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秦紅月已經是東辰的王妃,並不要求出席,因此她便幹脆在公主府躲清閑,心想著,也是時候回東辰了,隻是玉南齊已經是皇帝,要走的話,還得去跟他說一聲。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和蕭紫宸進宮辭行時,玉南齊卻以公務繁忙為由,沒有見他們。
剛剛坐上皇位,有許多的事務需要處理,這也算是情有可原,於是秦紅月和蕭紫宸決定等兩天再說。
這天子夜時分,夜深人靜時,有人敲響了長公主府的大門,守夜的小廝打著嗬欠,不耐煩地開門一看,門口昏黃燈火下,什麽都沒有。
正要抱怨時,眼睛往下一掃,卻發現一個滿身血汙的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受了極為嚴重的傷。
小廝蹲下來搖了搖此人的肩膀,喊到:“喂,你怎麽樣?不會是死了吧?”
對方已經昏死過去了,完全沒有回應。
小廝皺了皺眉,直罵自己倒黴,不管他吧,又是一條人命,管他吧,又麻煩得很。想了半天,他還是不情不願地把人扛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