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以病求恩典
華榮殿。
殿內氣氛頗為沉悶，嫋娜的檀香味讓人壓抑萬分，宮娥們捧了茶水糕點伺候在旁，不敢有半分逾越。
兄妹二人對坐著，誰都不看誰，也不先開口說話，仿佛如同陌生人一般。
錦屏和畫春站在蒼淩雲的身後護著，寸步不離。
不多時，一雍容華麗的貴人從後殿出來，三五個宮娥前呼後擁，身上穿著繁冗的服飾，頭上簪著幾枝金簪步搖。
見此，蒼淩雲與蒼淩寒立刻起身朝著來人拱手行禮。
“淩寒（淩雲）見過母妃。”
“都起來吧！”溫娉婷坐在主座位上，素手微微一抬，狹長的鳳眸看向蒼淩寒，嘴角帶著一抹笑，“齊王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蒼淩寒重新落座，“回母妃的話，已經大好了，大夫醫術過人，兒臣覺得已然如常人般！”
雖是這般說，但他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見他突然咳嗽，溫娉婷麵上有些慌亂擔憂：“怎麽突然咳了起來，莫不是路上感染了風寒，快讓禦醫過來給齊王殿下瞧瞧。”
荀公公從懷裏掏出一匣子，裏頭擱著幾枚藥丸，取出一枚遞給了蒼淩寒，又端了水讓他服下。
蒼淩寒吃了藥，方才好了許多，“母妃不必擔心，兒臣身上帶著清心丸，隻要不過分憂慮就能大好。”
說罷，還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上首坐著的溫娉婷。
從始至終，溫娉婷都未曾關心過蒼淩雲，視線一直落在這個兒子身上，忽的聽聞他這話，想到南潯鎮來的書信，心中已然明白一二。
蒼淩雲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景，隻要皇兄有事情要請求母妃，就會借由自己的病情來祈求得到母妃的同意。
如今他的身子已然大好，卻為了讓母妃同意他和陸水瑤的親事，居然還來這一招。
“母妃，您還不知道吧，這次給皇兄治病的蘇凝乃是張廣白的徒弟，可見咱們和張大人他們祖孫二人有緣。”蒼淩雲從中插言。
似乎是
想到了當年的事情，溫娉婷臉上有些悵然。
“母妃，兒臣聽聞東萊人人會醫術，這次同他們一塊兒前往，想攜帶幾名宮娥一同前往，習得東萊醫術，讓咱們蒼雲國的女子都不諱疾忌醫，您覺得可好？”
“甚好，淩雲胸懷天下百姓，你父皇若是知道了，肯定也歡喜。”溫娉婷難得對她展露些許笑容。
蒼淩雲抬手端起一盞茶，入口絲絲甘甜。
蒼淩寒輕咳了一聲，有些按捺不住，原本以為這淩雲說完便會離開，可惜她遲遲不走，這讓他有些難以啟齒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寒兒可還有什麽事情要說的？”溫娉婷心中冷嗤，這個陸水瑤可真真是小看了她。
寒兒何時對外人如此上心過。
“母妃，此次去南潯鎮，若不是有陸姑娘照顧兒臣，隻怕兒臣的病也好不了這麽快，兒臣想——”
蒼淩寒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大殿內傳來一茶盞碎地聲。
宮娥嚇得蹲在大殿上將那茶盞給收拾幹淨。
溫娉婷半側著身子，先他一步開口：“本宮也聽你們的舅舅說了，這陸姑娘是如何照顧的你，你又是如何護著她，本宮都知道，隻是有一點，本宮且問你。”
“母妃請講！”蒼淩寒站起身來垂首相問。
溫娉婷忽的起身，一步一步從大殿上走下來，站在自己兒子的麵前，態度明顯比往日裏要威嚴許多。
“你要納她入府，本宮可以答應你，隻不過——”微微頓了頓，繼續開口：“洛陽城內趙府尹的千金本宮十分喜歡，你得迎她做正妃，才能納陸水瑤。”
“母妃，這——”原本蒼淩寒聽到前麵還十分歡喜，可同時讓他迎二人入府，隻怕會寒了陸水瑤的心。
溫娉婷卻不甚在意的打量著他，“怎麽，你若是不願意，那這親事且再等等，等你什麽時候身子徹底好了，咱們再議。”
她一轉身，身後的蒼淩寒便應了。
“如此甚好，明日本宮就去同你父皇說讓他為你和趙府尹家
的千金賜婚。”溫娉婷頗滿意這個結果。
蒼淩寒心中凜然，“母妃，那陸姑娘她和兒臣的親事是否也同父皇一並說了，畢竟——”
啪的一聲——
原本重新奉上的茶盞被揮在地上，嚇得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胡鬧，你是本宮的兒子，乃是蒼雲國的齊王殿下，她一區區副將孤女，還是妾室所生有何德何能讓皇上下旨，難道她是為了攀附你，才答應你做妾室，若真如此，可見其心不善。”溫娉婷怒不可遏。
“母妃息怒，水瑤她自然不是為了攀附權貴，一切聽憑母妃做主。”蒼淩寒與眾人一塊兒跪在大殿上，再不敢提這事兒。
溫娉婷雖說是二人都是生母，但撫養二人之事兒很少插手，都是宮裏的嬤嬤們將其二人撫養長大，加上蒼淩寒又被送到將軍府裏養了一陣。
她們母子間的情分早就不剩下什麽了。
“本宮累了，你們且先退下，等賜婚的日子定下，母妃在宮裏安排一場詩會，屆時邀請那些官眷們進宮，你且與趙府尹家的千金相看一番。”
“是。”蒼淩寒起身，施禮準備退出大殿。
可他的腳還未邁出大殿的門檻，身後傳來了溫娉婷的聲音：“為了陸水瑤的名聲，你還是將她送回將軍府，留在身邊成何體統，又不是府裏的通房丫鬟。”
“是。”蒼淩寒身子僵硬在原地，聲音也略沉悶了些。
母妃這般羞辱陸水瑤，分明就是和旁人一樣看不起水瑤的身份。
見他急急出了大殿，連頭也不回，溫娉婷難受的揉了揉鬢角，這兩個孩子著實讓她操碎了心。
兄妹二人出了華榮殿，蒼淩寒攔住了蒼淩雲的去路，麵色不虞，“這下你可滿意了？”
蒼淩雲心中冷嗤：“皇兄，這話你應該對陸水瑤說才是。”
說罷，也不管蒼淩寒的麵色如何，直接帶著錦屏和畫春朝著皇宮大門而去。
荀公公站在邊上急的不行，如今這齊王殿下和定安公主怕是真正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