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Chapter172
秦風展心裏有點惱火，他不是跟李月彤說讓楊若離下班等他嗎，怎麽他沒來她們前腳就提前溜了？於是大為惱火地跟在她們後麵，想看看她們去哪裏。
李月彤開車的時候一直跟楊若離聊天，也沒有注意到後麵有一輛車不遠不近地跟著，等他們到了馮紀憑約定的飯店，因為秦風展故意等她們把車停好了才慢悠悠開過去，所以她們也沒發現。
楊若離和李月彤雙雙進入飯店，馮紀憑已經在裏麵等著了，向她們抬了抬手，兩人就一同走過去。
秦風展這時候當真是惱火了，楊若離不等他來接也就算了，居然又來跟馮紀憑吃飯，看來跟馮紀憑關係還真是不一般！
他把車停好之後，整了整西裝外套，也不打算隱藏了，就大大咧咧地走上去。
馮紀憑剛剛把菜單給楊若離問：“想吃點什麽？”
楊若離剛剛拿過菜單呢，轉眼馮紀憑就看到有個高大的男子正朝他們走來，他稍微仔細看了兩眼，立刻驚訝了。
楊若離拿菜單的時候發現馮紀憑眼神不對，一回頭，身後走來一個人，不是秦風展是誰？
他們都愣住了，秦風展臉上還能帶著似笑非笑的冷諷表情：“我說呢怎麽不赴我的約，原來晚上另外有約會了！”
李月彤這時候低低地對楊若離說了句：“看吧，我說秦風展會找來，你還不信邪。”
楊若離還算淡定，隻是冷淡地說了句：“我說我需要幾天的時間考慮，所以你來找我是什麽意思？幾天的時間難道你也不能給？”
秦風展故意在楊若離和馮紀憑中間坐下來了，一副在自家十分隨意的樣子：“我出來跟你們吃個飯也不行嗎？”
馮紀憑這時候才打破尷尬笑說：“秦哥一起出來吃飯當然好！”
楊若離對秦風展說了句：“吃飯可以，你最好別惹我。”
秦風展勾唇笑笑，沒有回應。楊若離就和李月彤一起點菜，剩下秦風展和馮紀憑大眼瞪小眼。
秦風展就故意拿微眯的眼神盯著馮紀憑，並且都不挪動一下，臉上似乎帶著淡淡的笑意，又似乎什麽都沒人，令人捉摸不透，毛骨悚然。
馮紀憑一開始還能與他坦然對視，後來發現秦風展不依不撓地盯著他，他就收回目光盯著自己桌麵的茶水，連喝茶的時候手都有點僵硬不自然了。
楊若離覺得秦風展在她旁邊她也不自在，可是還能怎麽樣，強忍著吧，好不容於與李月彤點好菜了，她把菜單遞給馮紀憑，問馮紀憑想吃什麽，誰知秦風展忽然從中間橫出一條手，把菜單拿走了，並且一點都不客氣地說：“我也來看看這裏有什麽好吃的，讓我老婆不願意回家，順便也點幾個菜好了！”
楊若離瞪他，“又不是請你吃飯！”
馮紀憑在一旁笑了笑：“沒關係。”
秦風展對服務員抬了一下手，服務員走到他身邊，聽他點餐，楊若離見他點了不少很貴的菜，貴也不要緊，關鍵是吃不完，她又說了句：“秦風展你故意抬杠的吧？”
“我就想吃點東西都不行了？老婆真有意思！大不了這一餐我請了。”秦風展點好菜就讓服務員走了，根本不理會馮紀憑的感受。
然而馮紀憑隻是笑笑說：“沒關係，難得和秦哥一起吃個飯。”
楊若離卻覺得很有關係，本來她和李月彤出來的事情心情還很好的，這會兒都被秦風展給破壞殆盡了，她現在看到秦風展就是很煩，也別提這頓飯能吃得有多開了，因此整個飯局下來，除了秦風展偶爾露出誇張的表情，另外三個人都跟死人一樣，低頭默默地吃，都不打算說話。
後來楊若離實在是呆不下了，就說：“我吃飽了，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吃吧！”
李月彤見狀，她也不打算留了，難道留下來看馮紀憑與秦風展兩個情敵大眼瞪小眼啊，於是她也起身想要跟隨楊若離去，誰知道秦風展卻站起來攔住她的去路說：“你呆著，我去找她！”
李月彤也覺得更好，秦風展走了，整個飯局最礙眼的人走了，她就輕鬆了，於是又坐下來繼續吃她的東西。
她發現馮紀憑沒怎麽吃，一直喝茶，就說：“下次你要約會的時候可以順便打個電話給我，我幫你觀察一下局勢，這麽冒冒失失地約出來，你看，跟來一個大瘟神了吧！”
馮紀憑笑笑，不說話。
李月彤又吃了一會兒，見馮紀憑還是沒動筷子，就說：“你怎麽不吃？心情不好嗎？”
“沒有，我其實不是很餓。”
李月彤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笑得像隻老狐狸，“哎，我問你個問題，你不要覺得我冒失，也許我能幫到你。”
“什麽問題？”馮紀憑語氣還是很禮貌很有耐心地聽著。
“你是不是喜歡若離啊？”
馮紀憑終於停止了喝茶的動作，隻是怔怔地看著李月彤。
李月彤就笑著說：“你不用害羞呀，大男人，有什麽不敢承認的，而且我覺得你還不錯啊，跟若離年紀隻差幾歲，沒有代溝，交流起來應該更合適！”
“你真的是這麽看的？”
馮紀憑放心茶杯，溫潤一笑。有一瞬間，李月彤覺得馮紀憑帥呆了，就是提到自己喜歡的人的那一瞬間的笑容，都能把周圍的人暖化。於是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但是，她覺得她今天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問她，“你是不是跟若離的爸爸認識？”
“若離的爸爸？楊先生我不認識啊！”馮紀憑賣傻。
李月彤說：“別裝了，若離都有點看出來，你為什麽不直白告訴若離呢，還是若離的身世真的有什麽不可高人的秘密？”
馮紀憑眼神一暗，忽然低頭摸索了一陣子，又想起什麽似的，抬頭問李月彤：“你介意我抽煙嗎？”
李月彤下意識地看了看這裏有沒有禁止吸煙的牌子，沒有看到，就說：“不介意，你吸吧！”
馮紀憑這才真正的點煙，但是他也不回答李月彤的問題。
“好吧，你不回答也行，那我問一句，若離的爸爸媽媽還活著嗎？”李月彤繼續試探。
馮紀憑笑了一下，心想李月彤真是狡猾，第二個問題簡直把第一個問題囊括進去了，不管他回答活著還是死了，都說明他跟楊若離的父母認識呢。於是他說：“你別打聽了，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說的。”
“咦，看來你真的知道不少若離的父母的事情。”
馮紀憑又笑笑，不再說話了。
而楊若離去衛生間的路上，沒有去到那兒已經被秦風展跟上了，秦風展拽著她出餐廳門口人少的角落裏說話。
楊若離反抗，但是不敢做得太決絕，怕太難看了隱人注目，於是被他半拉半抱著到了外麵，她甩開他的手說：“你想幹嘛？”
秦風展麵容有點冷，但是不敢對楊若離發太大的脾氣，隻是注視著她的雙眼說：“孩子是不是還在？”
他那天真是急昏了頭，也沒有問清楚，就以為楊若離真的把孩子打掉了，可是回想一下楊若離那天的神情，下車的時候還能跟李月彤老盧說笑，哪裏是打了孩子的樣子，所以回想起來他就覺得不對味兒了，今天中午他實在耿耿於懷，班都不上了，就到楊若離的公寓看看，假如她真的打掉了孩子，那肯定會帶有藥品回來，可是他去到公寓，偷偷打量了一陣子，居然沒有看到任何藥劑，垃圾桶也沒有藥品的垃圾，不奇怪嗎，於是他堅信楊若離根本沒有打掉孩子，發現這個驚喜之後他很高興，所以一直想要把楊若離騙回家去。
楊若離聽到他這麽問，這是一驚，抬頭看著他，嘴硬說：“你憑什麽這麽問？”
秦風展不想跟她爭吵，她現在也是身子重的人了，於是雙手握著她的肩膀說：“跟我回家，我好好對你解釋一下，我這段時間卻是做錯了，但是有一件事我也必須跟你坦白，跟我回家好不好？”
楊若離拿開他的手：“你別這樣……”
“你不答應我現在就親你！”秦風展下了他慣用的招式。
“你別太可惡了！”楊若離反抗。
“我們回去好好說話！”秦風展還是抱住她。
楊若離還是不想這麽快原諒他，就推開他，“秦風展，我說了我需要時間冷靜，你別以為又像以前一樣三言兩語就能打發我！我孩子還在不在跟你有什麽關係呢？如果我下定決心離婚了，這個還是一樣不是你的！”
“我是孩子的父親，什麽叫做這個孩子不是我的！”
楊若離扯了嘴角冷笑一下：“你還想就想起你是孩子的父親了，當初離婚的時候怎麽沒有考慮這麽多，你不要我們母子兩，現在就別回頭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離婚有誤會……”
“秦風展！”楊若離又打斷他，而且很冷靜，“我可以容忍你之前對我的傷害，但是我無法容忍自己跟一個隨隨便便就說離婚的男人在一起，這也是我為什麽這麽長時間考慮仍舊不肯答應跟你複合的原因，你已經觸犯了我的底線了，就別想我還能像以前一樣對你！”
“如果我說我做這些隻是為了保護你呢？”秦風展忽然低吼，他已經被逼得沒有退路，不得不把心中的想法吼出來。
可是光憑這麽一句話怎麽能說服楊若離，楊若離覺得很可笑地看著他：“保護我？你之前對我傷害這麽大，結果卻說是為了保護我？你別太可笑了！”
秦風展手指揪了一下頭發，忽然覺得很煩，他低頭找煙。
楊若離仍是覺得很可笑地看著他說：“你倒是說說，你怎麽保護我的？說啊，我看你編什麽理由！”
秦風展終於找到煙，也不顧楊若離懷孕就點了起來，並且遠離她幾步背靠到牆上，吸了一會兒煙說：“我打算做一件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自己，所以我不想連累你！”
他終於還是說出來了，本來不打算說的，少一個人知道多一份安全，而且楊若離知道越少對她越好，可是他被逼得沒有退路了。
“你打算做什麽事？”楊若離還是覺得很可笑。
秦風展用力吸了一下煙，吐了兩口煙圈說：“馮老爺子得了癌症，晚期，他隱藏得很深，甚至昕嵐也不知道，我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
“什麽？”楊若離還是不理解。
“帝國集團本來就是我們秦家的天下，當初馮老爺子用手段拿過去了，甚至我父親的死還可能與他有關，你以為我就願意讓他這麽輕易逃脫？”
“你想怎麽樣？”楊若離皺眉，馮老爺子就一個病人，難道秦風展還不打算放過他？
秦風展痛苦地抽了一下煙，“不想怎麽樣，反正他也活不過半年了，身體好一點也許還能活一年，但也就是這一年內的事情了，我可以放他死去，但是本來屬於我們秦家的東西我必須拿回來！”
“你想奪回帝國集團屬於你的權利？但是，馮家占的股份已經比你大頭，就算馮老爺子死了，帝國集團也傳承到馮老爺子的兒女手上，我猜是馮昕如得到的多一些，你怎麽奪？”
“當初他怎麽從我們秦家拿走的股份我就怎麽奪。”頓了一下，秦風展低下頭，聲音很低很輕說，“這裏也許涉及商業犯罪，這是一筆很大的數目，失敗了也許我就出不來了，所以……我不想拖累你！”
“你……”楊若離震驚得說不出任何話，這回再看著秦風展，她忽然覺得有點不一樣了，前一秒她還覺得他很可恨很討厭，可是現在她又有點心疼，而且很舍不得他，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風展忽然很樂觀地對楊若離笑了一下：“可是，也許我成功了呢，馮老爺子當年不就是這麽躲過去了，這麽多年沒人拿到證據，他居然安然無事一直到晚年得癌症準備悄然死去。老天能對馮老爺子這個壞人這麽好，為什麽不能對無辜的我好一些呢？我的爸爸有可能是馮老爺子害死的呢，我們秦家的東西，我爺爺打下來的江山就被他這麽悄無聲息地吞過去了，我不信馮老爺子做這些事沒有報應，所以我秦風展要賭一賭，老天應該站在我這邊的！”
楊若離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心裏想著，這麽多年過去了，秦風展還放不下仇恨，還放不過自己？而且馮老爺子對他也算善待了吧，雖然知道秦風展一直恨著他，可馮老爺子也沒有完全架空秦風展的權利，秦風展還是仰仗帝國集團自己經營了公司，規模也不小啊，馮小姐也是秦風展的初戀情人，秦風展為什麽就要這麽跟自己過不去呢？
過了很久，楊若離才說：“你非要這樣子做嗎？”
“我生來就等著這一天，上一次內部選舉，你把筆記本給了陳朝陽，害我錯過機會，這一次，是我唯一的機會了，馮老爺子一死，馮家內部大亂，不管是馮三叔還是陳朝陽都想奪權，我在他們大亂前就早有準備，這些東西會按照我的計劃一點一點收回我的手裏！”
“萬一你出事了呢？”楊若離很心痛很難過地問，雖然她不知道秦風展準備怎麽做，可是她學過經濟法，這種高智商犯罪，判刑更嚴重，帝國集團這麽大的一個集團，都被秦風展搞到手了，查起來，他別說出不來，甚至連活命都不一定了。
“所以我說了我不想連累你。”秦風展慢慢抽煙，還好他們處的牆角沒什麽人，大晚上的也沒人注意這黑暗的地方，他還可以對楊若離繼續說話，“當初還想著和你度蜜月呢，可是得罪馮老爺子得了癌症以後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我等了三十幾年，等夠了，我必須這麽做，所以就趁早跟你離婚，你早點解脫，萬一將來出事了，也不關你什麽事了。”
“可是我現在有了你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楊若離有點想哭。
“所以我再斟酌再考慮，要怎麽樣才能把我手中得到的東西留給我的孩子，就算我真的怎麽樣了，還有人繼承我好不容易拿回來的東西，秦家留後，也算對我爺爺和我爸爸有個交代。”
“所以你考慮來考慮去，還是為了秦家，為了你的仇恨和你的事業，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我嗎？甚至這個孩子也被你當初繼承你秦家失業的工具而已！”楊若離說著說著，眼淚就溢出來，在眼眶打轉。
“若離，我生來就背負使命的，你不能指望我這一生除了使命以為還能對別的東西更上心，我實話告訴你吧，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可以告訴你，你在我心裏，是最重要的女人！”
這句話算是表白嗎？可是這算是哪門子表白，他說她在他心裏是最重要的，可是還是不能超過使命，使命排在第一位，她排著第二位，她就知足吧。是這樣的意思嗎？
秦風展果然是事業型的男人嗎，除了對事業是真心不二地傷心，對其他都是可有可無，連感情親情他都不在乎？所以當初他放棄了和馮小姐多年的感情，現在也準備放棄她和未出世的孩子？
“我能求你為了孩子，別做這件事情嗎？你現在過得很好，就算沒有拿回馮老爺子奪走的東西，你也過得足夠好了，為什麽還有去折騰這趟渾水呢？”楊若離的眼淚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