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裏特別安定安心,楊若離躺在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居然就睡著了,睡得很熟,半夜的時候被電話驚醒,楊若離就找不到手機,不知道手機扔到哪兒去了,翻找了一陣子,就迷糊著惺忪睡眼爬起來去開燈,一看鬧鍾,居然才晚上23:40,她感覺她睡了好久,怎麽才不到0點呢?她把被子全都翻起來了,這回找到手機了,一看來電顯示,是秦風展打來的。
“喂……”楊若離聲音慵懶,閉著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著聽電話,感覺聲音都不是自己的,像從天邊傳來的。
“睡了嗎?”秦風展問她,大概覺得她的語氣像剛剛睡醒的樣子吧。
“睡了,有什麽事嗎?”楊若離一屁股坐到床上,實在還是很困。
“現在在哪兒?”秦風展問她。
“在……媽媽家。”
“為什麽去哪兒都不提前給我一個電話?”秦風展質問,語氣不是很好。
楊若離搖頭晃腦了一陣子,霍然睜開眼,突然清醒了,真是被秦風展那個質問的語氣刺激的。她沒有力氣跟他爭吵,但是還是冷冷地回應:“你這一天一夜給我打過電話嗎?是誰在醫院裏為馮昕嵐結婚的是給我擺臉色,也不顧我前一夜擔驚受怕守了你一夜,後來我回家了你沒有給一個電話也就罷了,還要質問我回了媽媽家沒有給你電話?”
秦風展沒有空理會她的辯解,隻是吩咐:“明天早上回來一趟,我等你回來了再去公司。”
楊若離真是煩躁。
但是秦風展說完就跟她88,掛電話了。楊若離就把手機扔床上,哧一聲說:“自以為是!怎麽這個壞毛病就改不了呢?”
她睡覺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才慢悠悠爬起來,吃過早飯之後跟媽媽道別,就回家去了。
司機是秦風展派過來老早在樓下等候了的,楊若離見到司機的時候還怔愣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多問,就上了車。
因為昨天晚上睡得太好,她在車上精神得很,雖然路程很長,可一點都打瞌睡,就問司機:“先生是什麽時候出院回家的?”
“醫生本來建議先生住院觀察一陣子,但是先生堅持回家,另派醫生到家裏治療,所以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那他還要去上班?”
“可能是公司裏有緊急的事他不得不出麵。”
楊若離點點頭,真佩服秦風展,真是個強人啊,出車禍了,傷了頭部,頭上海纏著紗布呢,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體又出意外的狀況,他竟然就直接回家了,回家也就罷了,不是修養,今天下午還要去公司,難道他要頂著一個紗布去公司?真是為了工作不要命的男人!
想起他十八歲接管公司就一天隻睡三四個小時的生活,楊若離又覺得的秦風展為了工作有什麽不能犧牲呢,別說是車禍撞到頭了,就算癱瘓了,隻要他有一口氣在都不會拋下工作的。
她回家的時候,秦風展還是躺在床上休息的,家裏跟來了醫生和護士,方便隨時照顧他的傷情。
楊若離走進去,醫生和護士就出去了,秦風展睜開眼,問她:“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跟媽媽敘舊,這點時間也晚嗎?”楊若離擺弄了一下手表,也不過臨近11點而已。
“劉嫂說昨天晚上你動過小房間了,是怎麽回事?”秦風展依舊躺在床上斜著眼睛問。
楊若離愣了一下,才放映過來他說的是儲藏舊物的小房間。
“嗯,是去了,去看看有什麽寶貝,怎麽了,就因為這個也值得你把我叫回來?”
秦風展自己慢慢地坐起來。楊若離看他還有一點點吃力的樣子,本來下意識地想去扶他的,可是想到兩人現在算是冷戰,就冷眼旁觀,根本就不動。
秦風展自己坐好了以後,盯著楊若離,眼神像鷹盯著獵物一樣一動不動,還有一點犀利和冷意。他忽然大喊:“阿彪進來!”
房門便被打開了,從外麵走進來一個高大的男子,正是阿彪,阿彪手裏還拿著一文件袋,不知道裝什麽東西。
阿彪走進來的時候先跟秦風展應和一聲:“秦哥。”然後看看楊若離,那神情很嚴肅,但眼裏又有一點的同情,稱不上是什麽表情,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楊若離看著阿彪把文件袋遞到秦風展手上,然後就負手站在一邊,模樣規規矩矩就像一個保鏢,也不多說一句話了。
秦風展翻了一下文件袋,把裏麵的東西拿出來。
楊若離一看,就是一疊紙,類似報告的東西,但還是不知道是什麽,她覺得秦風展和阿彪表情都怪怪的,很嚴肅,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子。
秦風展盯著楊若離,眼神有冷又硬,還有一點點憐惜,很久之後,他說:“你先坐吧!”
楊若離也不客氣,退到沙發邊上,扶著肚子慢慢坐下。
她這個動作充滿母愛和女性的光輝,讓秦風展眼眸動了一下,秦風展就一直盯著她隆起的腹部瞧了,想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他心裏又不忍,又心痛。
秦風展吩咐:“阿彪你先出去吧!”
阿彪眼神雖然遲疑,但是聲音還是很利落也很聽話,低頭說一聲:“是!”就大步走出去了,還帶上門。
秦風展看著楊若離,看著她微微發胖的臉龐,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開口。知道她懷孕以後他就讓劉嫂改了膳食,吃喝都以對她身體最好的為佳,所以養了一個多月,楊若離的體態就比以前豐腴一些了。
他在她和孩子身上都傾注了許多心血,自從離婚風波以後,他曾經想著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輕易丟下她了,可是誰知道命運卻這麽捉弄他呢?
楊若離見他久久不說話,隻是盯著她看,就問:“把我叫回來有什麽事?”
秦風展低下頭,又盯著文件袋一會兒,終於從裏麵拿出一個笑封口塑料袋,那袋子裏麵裝著一隻小小的金手鐲。金手鐲可能很久很久沒有人戴過了,所以上麵浸著的汗水已經發黑發紅,淡淡地裹了一圈,覆蓋在程亮的金麵上。
秦風展說:“你認得這個東西嗎?”
楊若離一看到那隻手鐲就覺得特別特別熟悉,仔細想了一會兒,大驚,那隻手鐲不正是她小時候戴過的嗎?她五歲開始有記憶,記得那時候她手上一直戴著這隻手鐲的,因為年紀太小,她也不太記得手鐲具體實施什麽樣子的了,如果讓她憑空想象她可能描述不出來手鐲是什麽形狀,可是今天看到手鐲擺在前麵,那種深植於記憶的熟悉感還是讓她迅速判斷出這就是她小時候戴過的手鐲。
楊若離記得她曾經問過她的媽媽她的親生父親有沒有給她留下什麽東西,她媽媽說她被抱回家的時候手上戴著金手鐲,她問媽媽金手鐲在哪裏,媽媽想了好久好久都沒有想起來,說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丟的。
她對那個手鐲也沒有什麽印象,隻記得小時候戴過,後來什麽時候摘下來的,又弄丟去了哪裏也不記得了,可是現在,這隻金手鐲怎麽在秦風展的手上?
“你去哪裏找來這個東西?”楊若離皺眉頭問秦風展。
“你先別問我去哪裏找來的吧,你先說你認不認得這個東西?”秦風展打斷她的話,有一點點專製,非要讓她按著他的思路走。
楊若離盯著手鐲一會兒,又盯著秦風展,心想秦風展到底在醞釀什麽啊,這麽奇怪。但是她還是點頭說:“這個應該是我小時候戴過的東西。”
“你認錯了,這是我小時候戴過的東西。”秦風展告訴她真相。
楊若離又大驚,睜著大眼睛盯著秦風展。
秦風展說:“金手鐲的形狀和上麵的紋飾和一下小鈴鐺的裝飾是秦家習慣給小孩子打造的式樣,基本上每一個秦家的小孩子出生的時候都會得到長輩贈送的一隻金手鐲,手鐲的形狀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很少有改變,甚至還有一些是一代代傳下去的。比如我的這隻金手鐲,我爸爸小時候戴過了,到我的時候,他又給我戴上了。”
“什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楊若離皺眉。心裏開始懷疑她手上戴的那隻金手鐲難道不是爸爸媽媽隨便從金店裏買回來的,而是從秦家專門訂做的工匠手裏拿回來的嗎?
“你認得這隻金手鐲?為什麽,為什麽你會認得,明明這是我的手鐲,你應該沒見過才是。”秦風展問她。
“秦風展,你想說什麽?”楊若離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秦風展語氣很傷心很憂鬱地說:“我們家以前有一位客人,說他是客人,是因為他的存在方式很奇怪,他是爺爺收養的義子,可是爺爺又好像從來都不承認他的身份地位,一直把他當成心腹手下一樣使用。後來,他大概背叛了我爺爺,我爺爺非常生氣,曾經派人找過他,但是都沒有找到了。中間還發生了很多事情吧,我也不太了解,爺爺對這位客人諱莫如深,也不太讓我知道,隻跟我說馮老爺子是我的仇人,讓我不論如何都不能跟馮家有任何關係。可是我長大了以後娶查證以前的事情,發現這位客人很特殊,他好像跟馮老爺子有關聯。”
楊若離的手開始微微發抖,心慌亂無比,看著秦風展的眼神,她不淡定了。
秦風展又說:“後來我查到了這位客人叫秦睦,他的的確確跟馮老爺子有關聯,而且還很有可能幫助馮老爺子對付秦家,奪走了帝國集團。秦睦失蹤了,逃到哪裏沒人知道,可是他有一個女兒還在國內。我以前覺得有仇報仇,也沒有想過去找秦睦的女兒,因為秦睦的女兒是無辜的,他爸爸做的事跟她沒有關係,所以我不會對秦睦的女兒怎麽樣。可是我一定會對秦睦怎麽樣,秦睦應該跟馮老爺子一樣,是我的仇人,我不可能跟秦睦有任何關係的。”
秦風展說到這裏的時候很痛苦,抬頭望了一下牆上的油畫,似乎微微歎氣,舒緩了一下心情以後才繼續對楊若離說道,“我之前那麽愛昕嵐,一直不肯娶昕嵐,就是因為她是馮老爺子的女兒,我生生耽誤了昕嵐,也隔斷自己最深的一段感情,就是為了不想與仇人的女兒又牽扯。可是我真沒想到,老天這麽耍我呢……我以前也沒有懷疑過,甚至你說過你的父親姓秦,我也覺得好笑,因為你不可能跟我們帝國集團有瓜葛啊,也更不可能跟我們秦家有瓜葛啊。知道昕嵐昨天提醒了我,我又聯想到你最近的神態奇奇怪怪的,就開始懷疑,後來,我讓阿彪拿著你的頭發和之前秦睦的頭發拿去做DNA對比,現在……這是阿彪拿回來給我的報告。”
秦風展舉起手中的那疊資料紙給楊若離看。並且低聲問她:“你要看看嗎?”
楊若離已經心如死灰了,千防萬防,不就是為了防止有這麽一天嗎,她不是沒想過要跟秦風展坦白,但是也知道坦白的後果,甚至後來跟劉穎兒合作,隻是為了拖延秦風展知道真相的時間,可是沒想到啊,秦風展還是知道真相了。
正驗證了一句話吧,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不見光的秘密,各種因果循環,總會把很多沒關係的事情牽連在一起,從而抖落出見不得人的秘密。
現在好了,她是不是可以不用提心吊膽,可以不用千方百計地為了隱瞞真相而擔驚受怕呢?因為秦風展已經知道真相了,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了,沒有比這個時候更讓她難過的了。難過到心思,就無所謂擔驚受怕了,因為比起她現在的心情,以前的擔驚受怕都是小兒科。
秦風展把報告用力甩到楊若離麵前的茶幾上。
大床離茶幾不是很遠,他一甩就準確地落到茶幾上了,清風伴起還刮起楊若離的頭發,楊若離沒忍住閉了閉眼,看著這疊報告紙,有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她沒有說話,隻是顫抖地拿起報告看了看,裏麵的內容太多了,包括如何驗證都很詳細,看得出來秦風展是找了非常專業的機構來驗證的,她翻了半天都翻不出所以然。
秦風展好心提醒:“你看最後一頁就可以了,最後一頁是報告結果。”
楊若離心想他的聲音怎麽還可以這麽平靜,沒看到她的手已經發抖了嗎?
楊若離翻過報告本子,直接從最後一頁翻開,果然看到了結果,這回她看得懂了,DNA對比90%相似,確認是親子關係無疑。
這回楊若離的心情反而平靜了,又或者是心死之後無可奈何的平靜吧,她試圖樂觀地想了一下,好歹秦風展給了她一個官方認證,幫她確認了她的親生父親卻是是秦睦,那就結束了她淒淒苦苦,尋尋覓覓的尋父之旅,她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了,知道自己是誰了,她是否可以高興一點呢?
可是楊若離努力揚起唇角的時候,眼淚竟然掉了下來,她還是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這一疊報告紙,還是不知道要怎麽麵對秦風展,怎麽麵對這個結果啊。
室內兩人出去地平靜,也許經曆了爭爭吵吵以後,兩人都學會了用冷靜的態度對待分歧,再遇到問題不會再以大喊大叫的野蠻方式來對峙了。可是麵對這個嚴峻的問題的時候,兩人心情還是非常地痛苦,也非常地難受,沒法再用以前的理智來緩和,更沒法相互擁抱相互包容和相互安慰。
還擁抱什麽呢?還包容什麽呢?還安慰什麽呢?他們已經是仇人了啊!
當年你害我我殺你,你追趕我我背後設計你,上一輩子的恩恩怨怨太多了,根本沒法好好相處的,就算現在兩人已經結婚了,有孩子了,可還是處在上一輩相互給對方造成的陰影裏長大的。秦風展的爺爺害死了楊若離的父母,楊若離的父母害死了秦風展的爸爸,並且奪走了秦家的財產,兩個人都在長輩相互造成的陰影裏長大,這麽大的恩怨,根本不可能圓過來,兩人根本不可能繼續在一起了。
楊若離想著,心情越來越難受,即使秦風展沒說話,她也知道這件事的結果了,不用說,看秦風展對待馮昕嵐的方式就知道了。隻不過她比馮昕嵐要慘烈一點點,馮昕嵐畢竟沒有跟秦風展結過婚,沒有壞過孩子,而她呢,已經什麽都給了秦風展了,現在還要麵臨被拋棄的風險。
秦風展一直盯著牆壁上的油畫,隱忍了好長一陣子才深深呼吸一口氣,好像要把心裏的濁氣吐出來,聲音很冷硬地說:“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你居然是秦睦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