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無尚力量
“事已至此,我不想在去深究這戒指的事情,我隻想如何消除這黑暗血脈的排異情況。”雲逸長長歎出幾口氣,將手掌背負在身後,他不想讓這枚戒指成為轉移話題的借口。
冥王無奈聳動肩膀,深藏於黑袍下的麵容微微露出苦笑,不過看向少年的表情,依舊是極為溫和:“將你的排異情況說一說吧。”
“第一次所出現的異變,是在一場戰鬥中,那時在黑暗法界血脈的作用下,行為舉止變得極度殘忍和殺伐。”雲逸回想同血蜈蚣戰鬥時的場景,還記得當時自己毫不留情的將骨劍插入魔獸巨大的腦袋,大量鮮血一股腦的噴濺出來,讓整個人都陷入了瘋狂,甚至都讓隨後出現的沈恒都大為驚歎。
“第二出現還是一場戰鬥,瘋狂和不受控製的感覺要比先前更加強烈。”緊接著,雲逸腦海中出現了同蒼雪白狼戰鬥的場麵,雖然在那個漆黑的夜晚中,自己不過是在幾分時間內就殺死了六階魔獸白狼王,但對於少年來說,在哪場戰鬥中留下最多印象的,還是自己那中中無情舉動,就好像出現在麵前的不是一條生命:“最後一次出現就在幾天之前,那時候我剛剛進階六階戰士,但黑暗血脈卻開始大規模的反噬,就像身體中藏著一隻惡魔,要占據身體,控製腦袋,從而讓我變得瘋狂而又無情。”
雲逸一口氣將三次排異都說了出來,眼神中的狷狂和凝重前所未有的強烈,就好像這是自己目前最為憂心忡忡的事情。
“占據身體,改變性情。”冥王細細呢喃著這幾個字眼,幹枯手掌觸摸著灰白山羊胡,時不時沉吟兩聲,濃黑色眼眸也是藏著萬千思緒:“這的確是十分罕見的排異情況,最起碼我生平並沒有聽說過,因為黑暗血脈通常帶來的都是力量上的大變化,至於性情,到是從未出現。”
冥王這般說著,神情變得捎帶歉意,就好像在堅硬內心中也存在著幾分善良,薄唇中的呼吸聲也相應的低緩的可怕。
“難道就沒有任何可以消除的方法嗎。”雲逸心性明顯開始急躁了,他再度回想了幾次瀕臨暴走的時刻,不免是生出了站在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萬劫不複的感覺。
冥王沉默半晌時間沒有說話,腦海中關於千年前的思慮,在如同達到峰值的機器般鳴動,可或許是雲逸所出現的情況過於反常,進而讓他也顯示出了無能為力的感覺:“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先例,所以我也無法想出對策。”
“難道說,就要看著我一步步變成六親不認的怪物。”雲逸的吼喝聲傳蕩在整個空間,背負在後的手掌也緊緊攥動,半低垂著眉眼更是隱藏著諸多難受和憤慨:“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成,我不能變成那樣。”
垂座於地麵上的冥王於黑暗中幽幽歎息,他素來就喜愛這個本應性情平和的男孩,可現在看著其如此模樣,心中不免出現幾分酸痛意味:“其實如果換一種以退為進的想法,倒不是無法避免黑暗法界血脈的反噬。”
“你說什麽。”雲逸聽著這句話,猛然間興奮抬起腦袋,他就像身處黑暗中的人見到了一線光明,重生再度飛揚。
“黑暗血脈無論在怎麽反噬,都隻是想要控製身體,但實際上,人類身體構造和一架精機器並沒有什麽區別,真正重要的地方是控製機器頭腦,隻要時刻保持大腦思緒清醒,讓黑暗法界血脈控製身體又能如何,這反而會給你帶來強大的戰鬥力量。”
冥王話語聽起來有些玄之又玄,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倒像是一種流於表麵的安慰。
“難道讓我一生都保持平靜不成。”雲逸對於冥王的話語嗤之以鼻,黑眸中也出現了幾分不屑,就連僵硬站定的身軀,也開始顫抖起來:“這沒有人可以做到,就算天神也無能無力。”
“這的確是不容易做到的事情,畢竟你的排異情況一次要比一次強烈。”冥王開始緩緩從地麵上站立起來,他的身軀本就已經衰弱的都快要死去,所以微微幾個動作,就是讓他顯得氣喘籲籲,不過即便如此,在當身形晃動的那一刻,整個石廳中的黑暗氣霧們都開始瘋狂遊動,無形間創造出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氛:“一次比一次強烈,難道說。”
冥王猛然間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他連忙衝著少年急迫說道:“按照常理,在完成黑暗血脈儀式的那時候就應當出現排異情況,而且一般都是在一次之內就完全爆發,可在你的身上,排異情況不僅來的遲緩,甚至還是在以遞增情況進行。”
冥王深陷於眼眶中的黑眸出現了幾分晃動,就好像萬丈深淵中閃爍出光亮,無形間將氣氛變得緊張。
“這其中有著什麽玄機不成。”雲逸驚愕於冥王的表情變化,說話語氣也變得顫抖,身處於黑暗空間中的單薄身軀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黑影。
“當日在完成血脈傳承時,我就感覺你的身體異於常人,想必這也是排異情況特殊的關鍵。”冥王一邊說著,一邊大踏步的向著少年走去,磅礴氣勢頓時間從四麵八方籠罩過來,給人感覺他在這一刻,化身成為了千年君王。
雲逸對於老人的舉動有些驚慌失措,他暗自長呼兩口氣息,想要向後退避,可正當腳步準備晃動之時,卻是發現有著數道青銅鎖鏈將他完全束縛:“你這做什麽。”
“我需要對你的身體進行一番檢查。”冥王麵色變得凝重猶如大山,蒼老手掌也在黑霧中變化出印節。
很快,青銅鎖鏈將少年綁縛到浮空中,懸掛於洞廳頂部的發光蝙蝠也是感受到局勢突變,紛紛揮動翅膀來到鐵鏈左右,嘈雜的超音波呼叫聲響動耳畔,同時大量光芒也將空間變得如同白晝。
“不要。”雲逸向來就不喜歡這種被死死束縛的感覺,他連忙調集體內玄氣想要進行反抗,可當意念流動全身之際,卻發現過往那些忠誠溫順的力量已然像死去般安靜:“不要。”
纏繞在少年身軀上的鐵鏈紛紛向著軀體伸探,給人感覺像是黑色毒蛇要將身軀啃食殆盡,可就當雲逸緊咬牙關,準備承受這股疼痛時,卻是奇異發現,那些鎖鏈在接觸皮膚的那一霎那,就轉化成濃鬱氣霧,縹緲進入全身筋脈血管,整個過程的奇異變化不禁讓少年沒有轉過神來。
“這是。”以氣體方式進入體內的鐵鏈們開始化作一股股精純能量,進而如同遊魚般的開始快速巡遊,細細感受,竟像是一場精細而又周全的全身檢查。
“你的筋脈和骨骼相比起常人,並沒有太多特殊之處。”冥王手掌快速的變動印節,說出了初步結論,隨後眼神緊皺之時,迫使著氣化鎖鏈們開始更快的晃動,直到半晌時間後,皺紋滿麵的臉龐才顯露出難以想象的表情:“你的體內似乎隱藏著一種從出生以來就攜帶著的能量,這股能量極其巨大,甚至可以說,你如今有著罕見天賦的原因就是這股能量。”
“出生以來。”自從沈恒出現在眼前,雲逸就對身世來曆這些事情極為敏感,而當此時聽到冥王包含震驚的話語後,黑眸不禁緊緊鎖動。
“準確來說,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有人強行將一股力量壓入了你的身體,在後來的漫長歲月中,這股能量同你的血脈完全融合,進而化作了你現在的天賦。”冥王手掌輕輕搖晃,將少年從浮空中輕放下來,那些氣流也順著毛孔一一飛泄出來,再度化作縈繞在天空中的鎖鏈,唯有發光蝙蝠們還在長久的忽閃飛躍。
並未用上多少氣力的雲逸卻是大口呼吸,眼眸中的光芒變得暗淡,就好像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黑暗領域:“出生的那一天。”
少年思緒開始回想到沈恒口中談及的十七年前,在一個被瓢潑大雨籠罩的雨夜中,血宗士兵們以不可阻擋的態勢殺死了所有的沈族後裔,唯有自己和年僅十二歲的沈恒得以幸存:“難道說在家族滅亡的那一天,有人將某種力量給了我。”
雲逸此刻隻覺得大腦頭痛,蒼白如雪的麵色看起來就像是披蓋了一張可怕麵具,英氣勃發的五官也有種冰冷感覺。
冥王安靜的看著陷入自我思考而難以自拔的少年,眼中出現的情緒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因為在當雲逸進入屍洞的那一刻,他已然是感受到了六階戰士的能量波動在來回縈繞,這不免是讓他感歎,世間竟是會有如此天賦的少年,要知道在兩個月前,少年不過隻是個五階戰士:“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為何自己擁有這樣的玄氣天賦嗎。”
“沒有,我以為這隻是天生的。”雲逸稍顯失魂落魄的說著,緊攥成拳頭的手掌無力鬆緩,說話語氣極為感傷。
“雖然我並不知道是誰將如此強大能量壓入體內,並讓你獲得巨大天賦,但我想,那人必定對你有著濃重期望,或者換一種說法,他們將你當做了希望。”
冥王一邊說著,一邊同少年並肩而立,溫和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正在教誨學生的老師,充滿著和煦溫情的感覺:“所以你沒有必要去深思這股力量究竟如何而來,而是應該想想,要去用這股力量去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