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北夭的心境
“青萍。”雲逸眼眸中流露出默然,他沒有忘記這個曾經在藥塔中,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孩,因為正是他的父親,在不久之前給予他最為刻骨銘心的傷害。
此時夜色下的青萍穿著極為華貴的長袍,淡藍色的裝束讓她像是生活在海洋中的藍色公主,簡單紮著的長發在冷風吹拂下顯示出讓人憐愛的感覺:“你怎麽在這裏。”
青萍看著天空中漂浮著的黑衣少年,神情不免有些恍惚,直到片刻時間後,方才反應過來,進而清脆如同銀鈴般的聲音響動了出來:“雲逸。”
略顯尖銳的聲音讓雲逸心中猛猛一顫,他連忙張望四周是否隔牆有耳,隨即漂浮下來,衝著女孩做出閉聲手勢:“聲音小一些,若是一旦被人發現,會有著不少麻煩。”
青萍聽罷,也是眨眨銀河般晶瑩剔透的純淨眸子,然後躡手捏腳的看看麵前高大的夭城城牆道:“我知道了,我會很小聲的。”
青萍甜蜜語音在黑暗中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俏麗笑容傳蕩開來,也像是盛開玫瑰花,總是有意無意的散發著滲人魅力。
“他是。”尚且還漂浮在空中的沈恒看著陌生女子,心中雖是在感歎著弟弟的女人緣出色,但臉上卻帶著濃重戒備,眉眼中也對於女子知道少年身份的事情極為忌憚。
挺立於寒風中的雲逸並不想和青萍扯上太多關係,但看著俏臉之上皆是柔軟笑意,細細沉思了半晌時間後,才是放低聲音呢喃道:“她是血仇天的女兒,血青萍。”
“哦。”沈恒聽後,周圍空氣瞬間凝固,一道道瘋狂氣流在黑暗空間中無形翻轉,莫名的重壓如同厚重大雪,轟隆隆的降落下來,空氣中也悠悠揚揚的傳來了沈恒的聲音:“殺了吧。”
“她應該和天痕崖的事情沒有關係。”雲逸回憶在第一次見到青萍時,那時女孩表現出來的還是一份非常冷漠的氣質,可現在其如此活潑熱情,細細想來,到是有些奇怪:“你不在北冥雪地,到這裏來幹什麽。”
麵色蒼白的少年表情平靜,黑色碎發也是隨著微風飄揚,不免給人以一種高傲冷淡的感覺。
從莫名威壓中緩過氣來的青萍長長舒出一口氣,她挑動好看美眸,驚恐的看看天空中的沈恒,最後蓮步微微移動,來到少年身後:“前些日子父親將血虛長老關在牢獄中,可我從小都是血虛長老看著長大的,怎麽能讓他老人家受到半點辛苦呢,隨即長時間的為血虛長老提供醫療飲食。那時候我也在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畢竟能讓父親將長老關起來,想來應該十分嚴重,可是長老卻總是說你會有危險。直到後來,我乘著父親離開血修門的時候,將長老放了出來,之後長老就不見了蹤影。”
青萍說著,言語中有著非常濃厚的擔心意味,那雙特殊的碧綠色眼眸,也像是寶石翡翠般的閃亮光芒。
“原來是你放走了血虛前輩。”雲逸的思緒不禁回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在血仇天決定將自己處決的時候,血虛卻極為湊巧的出現,用生命擋住了致命一擊。
“你知道血虛長老去了哪裏嗎,我向著父親大人詢問這件事,他卻將我怒聲痛斥一番。”青萍一邊說著,一邊委屈的低下俏臉,眼眸中甚至還有幾分淚水在晶瑩閃動,高高馬尾辮也在空中來回飛舞,不免是讓人心疼。
女孩的傷感神情讓雲逸無法將發生在天痕崖的事情袒露,畢竟這太過慘烈和血腥,在那個大雪紛飛的灰色白日中,山崖之上白雪翩翩,大雪紛飛,血液如同雨水般瘋狂流淌。
而在那場屠殺中,自己也失去了一切,對他極為優待的前輩血虛,共同生活了半年時間的姬月,還有過去那個總是逃避著的自己:“血虛長老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非常遠嗎。”青萍似乎沒有明白雲逸這句話中的意思,表情稍顯恍惚抬動俏臉,清淨如雪的眸子沒有半點邪念,就像是個尚未涉世的孩子。
“可能未來在也見不到他了。”雲逸長歎上一口氣,努力擠出笑容,他輕輕看看衣裝華麗,模樣幹淨如花的女孩,隨即心平氣和的囑咐道:“快回家吧,不然你父親應該會十分著急”。
“我不。”見著雲逸想要拋下自己,青萍卻出乎意料的從背後抱住少年,腦袋更是緊緊貼著雲逸後背,充滿怨氣的說道:“我不想回到北冥雪地,在哪裏我待了十七年,我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雲逸向來斑白冷靜的麵龐變得緊張通紅,就連四平八穩的內心,也是發生強烈顫抖,他低頭看看環抱著自己的纖手,進而輕輕地將拉扯:“你跟著我會很危險,而且你我身份,也不允許你跟著我。”
雲逸回想起血仇天在天痕崖上的所作所為,不禁是冷笑一聲,自嘲說著。
“那你讓我去哪裏,離開北冥雪地,我隻認識你啊。”青萍如同受驚小貓,幽怨說著,纖手更是死死拽住少年衣角,清澈美眸在不斷眨動中都快要閃露出晶瑩。
“不如就帶著吧,反正總該是會有人著急的。”沈恒眼中光芒詭異,俊朗麵容上的笑容也是冰冷十足,心中思緒已然是意有所指。
在冷冽的說下這句詭譎話語後,沈恒便伸開氣翼,向著黑暗蒼穹中快速飄飛,幾分時間後,隻在浮空中留下一道黑色影光。
雲逸明白兄長這句話究竟意指什麽,那是想將青萍作為人質,以期待能夠威脅血仇天,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略顯殘忍和腹黑,但按照曆史上的勾心鬥角策略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麽。
“我不能這樣做的,如果那樣做,又和血仇天有什麽區別。”在心中暗自呢喃數聲後,雲逸隨即無奈的對著少女溫柔說道,表情真摯,就像是麵對著自己的妹妹:“那你先暫且跟在我身邊,過一段時間就要回家去,明白嗎”
“嗯嗯,好的。”青萍見著少年終於讓步,內心中也並未多加深入思考就做出回應,欣喜小臉讓人看起來就像是得到長輩寵愛的女孩。
與此同時在天狼山的大堂中,緊張刺激的博弈還在持續著,擺放於大堂中青銅長明燈中正跳躍燭火,不免是將氣氛在此時變得極為燥熱。
不過就算是環境在怎麽熱烈,可眾多土匪頭領們的內心,卻是如同冰國降臨,充滿寂寥,他們看著高台上冷笑著的淩強,看看麵色平靜的北夭,在看看四周鋒利的刀槍,不禁憤恨的牙關緊咬。
“寨主這是什麽意思,滄浪古堡如此目中無人,我們自然也是看不下去,寨主若是想要聯合,我等定會鼎力相助,絕不敢有著任何說辭。”其中一名頭領在漫長思考中選擇屈服,緊接著,其餘頭領們也經受不住死亡考驗,隻能是一個接一個的表態加入天狼寨聯盟。
見著聯盟之事如此輕而易舉的完成,淩強頗為滿意的大笑數聲,隨後姿勢極為猖狂的抬動手掌,示意大廳兩側的手下撤去。
熱烈酒宴幾乎是在瞬間就變成了先前的活躍模樣,劍拔弩張也被燈紅酒綠所覆蓋,淩強豪氣衝天的從桌上為自己斟上一杯酒水,然後做出一副胸懷天下的態度,向著眾頭領道:“為了慶祝我們的聯盟成功,我等共飲一杯如何。”
淩強說完這句喜意連篇的話,眼神卻凶狠如同毒蛇般的掃視台下眾人,臉部肌肉大幅度扭曲,遠遠看來極為醜陋。
眾頭領從危險中剛緩過勁來,模樣神情都有些驚魂未定,直到片刻後,方才反應過來,連忙一個個的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道:“為慶祝聯盟成立,我等先幹為敬。”
酒水入肚,笑聲響起,這笑聲來源於春風得意的淩強,不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位生性殘忍的土匪頭領神情再度發生極大轉變,此刻他又是麵色嚴肅,就像鐵麵無情的地獄死神:“既然聯盟已然達成,不如我們就在三日後整備軍隊,將滄浪古堡作為我們第一個要去滅亡的對手。”
“我等必將全力以赴,不敢有任何懈怠。”諸位土匪頭領們看著神情飄忽不定的淩強,內心中也隻想著盡快逃離出這座殺氣遍布的大堂,連忙是點頭示意,不敢做出半點忤逆。
“那麽既然如此,今後就都在我天狼寨住下吧,我已為諸位準備了上好住所,請大家安身休息,等待三天後的揮兵滄浪。”淩強得意洋洋說著,同時將目光望向許久沒有聲音的北夭,不過在當看到中年男人臉上的平靜時,興奮情緒也變得稍顯不悅。
眾土匪頭領被淩強這一波迅猛逼迫弄得既無奈又迷茫,紛紛行上一禮,向著大堂外後退出去,生怕其將自己置於死亡威脅下。
看著眾頭領抱頭鼠竄的狼狽離開,淩強嘴唇緩緩微動,如同磨牙潤血的魔鬼,聲音也聽起來極為幽冷:“你流汗了。”
“也許是天氣太熱了。”北夭趕忙回答道,生怕淩強對於他的沉默產生疑心。
“不,這可是初冬季節啊。”淩強冷笑著走到北夭麵前,然後眼神死死盯住中年人道:“你是在害怕,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那麽害怕,那個少年不過是年方十七的一個孩子。而你北夭的能力,我是極為信任的,天狼寨三十年來能坐穩西南土匪門派中的第一交椅,你北夭貢獻不可小覷,但我始終搞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恐懼。”
北夭眉頭緊皺,其實他也很奇怪,為什麽會如此忌憚那個尚且未曾見過一麵的少年。
但是每當回想起自己拿到少年情報時,內心神經就像是如臨天神般的緊繃,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告訴他,這是孩子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存在:“不知道,或許就是直覺吧。”
“直覺,你這種理性的人,也會相信虛無縹緲的東西。”淩強非常憤怒的揮動長袖,大步流星的走出大堂,隻留下北夭一人獨自站在空蕩卻又輝煌的大堂中,進而在長久沉默中,感受著無限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