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敵我心態
哥特式的建築在月光下散發著暗夜光芒,如同羅馬尼亞傳說中德古拉伯爵的建築莊園,而在紫金樹林的隱蔽遮掩下,進而像極了吸血鬼們狂歡宴會廳。
此時在古堡的中央大廳中,雲逸正坐在大堂中一張椅子上,雙手極為玩味的抵著額頭,時不時暴露出來的眼光,清冷宛若冰水,讓人不感覺此刻在他心中有著萬千疑慮。
“都怪我一時疏忽,沒有讓人跟隨在你身邊。”坐在少年旁邊的龍嘯以及沈恒,此時在聽到雲逸剛才的遭遇後,心中不禁是產生了大量心事。
龍嘯表情失落,他時不時看看外麵正在緊鑼密鼓備戰的屬下們,心中對於土匪聯盟的憤恨變得更加刻意。
相比起龍嘯的自責,沈恒看起來則有些生氣和不解,在他看來,既然已經重傷北夭,哪就應該趁此將其趕盡殺絕,以換來對土匪聯盟的重大打擊。
“龍嘯,這個叫做北夭的人,你過往熟悉嗎。”盡管剛剛遭遇了一場戰鬥,可少年內心依舊垂想著那個健壯中年人,畢竟那如同死水般的平靜,實在是太讓人驚奇了。
“聽過一些。”龍嘯緩緩沉吟,思考說道,坐在椅子上的身軀也相應的變得挺拔:“北夭在這片西南地區,也是極為出名的人物了,長久以來,他都是天狼寨的二號人物,但實際上,也有很多人認為他才是天狼寨真正的核心人物。按照傳聞來說,今年他的年齡大概是在三十餘歲,實力為六階戰士。
不過相比起他的玄氣實力以及武學天賦,他真正厲害的在於出色的軍事謀略和素養,聽說他是出生於軍旅世家,隻是因為後來家道中落,自己也不願參軍入伍,所以就落草為寇。不過有才能的人在哪裏都能顯現光芒,天狼寨雖然弱小,但他還是幫助其成為這片地區最大的土匪門派。”
“治世。”雲逸呢喃著這個字眼,笑著站起身子,在輕輕沉吟兩句後,不禁歎息道:“治世之才不應該做土匪啊。”
龍嘯點動下頜,表示同意少年看法,自己心中也對北夭有著讚賞:“北夭才華出眾,行事手腕也極為靈活,幾日前土匪聯盟成立,聽說也是他的一手安排。”
“既然如此,那就讓兄弟們做好戰鬥準備,或許在兩三個時辰後,北夭就會選擇發動進攻。”雲逸背負雙手走出古堡,眼眸望著黑暗長空,給人感覺像是在享受著戰前來之不易的平靜。
沈恒以及龍嘯跟著少年走出古堡,不過在聽到他的話語後,沈恒不免奇怪詢問道:“北夭剛剛受到重傷,想必會暫時休整才發動進攻吧。”
“他確實受傷了,但這不代表三千軍隊也受傷了,該做的,他還是會做。”雲逸轉身輕輕拍動龍嘯肩膀,然後眼神凝重的眨動,示意其一定要妥善的將命令傳達。
雖然少年來到滄浪古堡的時間不過是半個月,但是龍嘯已然是將其的話奉為神令,隨即是雙手抱拳行禮,然後開始緊急布置。
“既然北夭如此難纏,那為何不在第一時間殺掉。”沈恒看著弟弟單薄身影,不免哀然長歎,背負在身後的手掌也是在來回收縮,表示了強烈不解。
“滄浪古堡還是太弱小了,我希望能夠竭盡全力的吸收各種力量。”雲逸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著,同時內心思緒中,也回想起了同北夭的一言一語。
也就在這個時候,雲逸終於明白,為什麽在麵臨帝隊的圍剿重壓下,北夭依舊會率領軍隊,來圍剿滄浪古堡。
北夭圍剿滄浪的計劃隻是一個幌子,這隻是用來躲避帝隊屠殺的一個借口。
“其實我們可以回到望月凝淵穀,墨脫穀主會幫助我們。”沈恒沉吟半晌時間,眼神中免出現了些許不忍,他明白年輕弟弟為什麽會如此渴望強大,同時也作為在十七年前雨夜屠殺中的沈家孤兒,他也很清楚,他們兄弟兩人身上所背負的東西有多麽重要,可是即便血與火的仇恨再怎麽難以忍受,如此瘋狂的擴張力量,還是讓他有些心有餘悸。
“哥,十七年前的那場屠殺,你還記得嗎。”雲逸轉過身子,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配上其清秀麵貌,不免顯得非常詭異。
沈恒眼神中淒楚與孤寂開始大量分泌,呼吸也逐漸變得冰冷:“那是一生都難以忘記的事情,荒穀中滿地都是族人屍體,鮮血被雨水衝刷了幾遍還在散發腥味,大量房屋變成了殘垣斷壁,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殘肢斷臂也隨意丟棄著,簡直就是一場人間地獄。”
沈恒一邊說著,內心中的憤怒到達極點,體內的玄氣力量,也如同開閘洪水般轟湧而出,導致灰白色氣波在一圈圈的散蕩開來。
同時,他的雙拳緊握,全身血液在快速流轉,整個人的氣勢,宛若一條奔騰巨龍。
“哥。”雲逸麵色平靜踱步,語氣柔聲,字眼卻是堅定:“所以我們需要創造出自己的力量,才可以真正的言談複仇,沈族不能在像過去那樣顛肺流離了。”
北夭拖著殘破身子向土匪軍隊的營地走去,此時他所受到傷勢十分嚴重,雖然無法觸及到生命根本,但卻讓他連走路都覺得吃力。
體內氣旋中的玄氣能量早已耗盡,就好像是變成了一口幹枯枯井。
對於先前發生的遭遇,北夭不僅驚歎於雲逸強大的實力,而且還驚歎於其過分年輕的年齡。
在當今這個以玄氣為能量主體的大陸上,漫長時間長河中演變出了四種主流戰鬥流派,人族武學,魔族殺學,咒族咒術以及妖族滅絕。
但無論戰鬥方式如何變化,玄氣等階間的限製都是難以逾越的,一階與一階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地之別,想要跨越,就要對玄氣有著全麵理解,運用和使用。
有太多人究其一生,都隻能徘徊在低等階戰士,就是因為先天性的天賦血脈和悟性都有著缺失。
而似乎這些困擾平常人一生的事情,對於名叫雲逸的少年來說,完全不是什麽苦難,十七歲七階,放眼大陸上千年的曆史,這樣的天賦又有幾許。
想到這裏,北夭也開始驚奇,少年為何不對自己痛下殺心,他是聰明人,能夠憑借現有的微少信息,來獲得最為清楚結論。
所以在當看著不遠處的三千土匪軍馬時,他不禁冷笑的摸摸額頭汗水,然後自言自語說道:“難道是想看看我的能力怎樣。”
“北夭頭領,你這是怎麽了。”位於前沿地帶的哨兵發現了中年人身影,在看到其身軀上嚴重傷勢時,不禁連忙詢問道。
“無妨。”北夭長舒出一口氣,似乎在將所有事情想通後,他的傷勢緩解了許多,在若無其事的擺擺手跨步走向營帳後,他隨即做出了第一條命令:“召集所有頭領,同時讓兄弟們做好戰鬥準備,待會就向滄浪古堡進攻。”
“現在。”哨兵耷拉著眼眸,抬頭望著漆黑天空,愁眉苦臉的表情體現了對於戰爭的厭惡:“現在兄弟們都在休息,立即發動進攻,恐怕有所不妥,不如等明天兄弟們休整完畢,在進攻也不遲。”
北夭狠狠瞪了哨兵一眼,然後厲聲大喝:“戰爭豈是能夠隨意搪塞推脫的,盡快召集下令。”
北夭眼神瞬間變得極為陰冷,他通常不會如此顯現心性,但看起來,今天他並不想繼續平靜。
哨兵猛然打了寒顫,連忙是低頭作揖:“首領莫要生氣,我立馬就去通知。”
大量用於照明的篝火被一處處點燃,火光頃刻間就將三千人軍團全麵照亮,遠遠看去,就像是黑夜下的巨獸,正在逐漸展現獠牙。
土匪軍營的中心地帶,一處簡陋的帳篷中,燭火將冷夜溫度快速抬升,不過諸位土匪頭領臉上,依舊帶著濃重厭煩,畢竟半夜從睡夢中蘇醒,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
其實換做平常,他們也不會在半夜恭恭敬敬的站在這裏,但這次不同,因為下達命令的是北夭,一個在過去許多年,讓所有土匪都心生佩服的人。
“讓各位深夜來到這裏,北夭對不住各位了。”北夭向眾人先行上禮儀,然後長長歎氣,打量著眾人表情,見眾人皆是沒有異議,便繼續說道:“但是此時時間緊迫,諸位若是想要活命,就必須聽我北夭的。”
土匪們之所以落草為寇,走上這條曆來就被批判著的職業,無非是因為貧困所致,不過在當事情危急生死的時候,他們就會全神貫注的重視,畢竟雖是刀口舔血,但從來都不舔自己的血。
土匪頭領們有些恍然,但看著北夭嚴肅表情,在看看其身軀上還未來的及包紮的傷口,立馬明白了這並不是深夜的惡作劇玩笑。
一名虎背熊腰,滿臉刀疤的土匪頭領見著氣氛沉重,隨即率先打破沉寂道:“北夭首領,你所說的活命是什麽意思,難道一個滄浪古堡,可以讓三千人軍團喪命不成,還有,你的傷究竟是怎樣造成的。”
這人所問的,也是所有土匪首領想要問的,所以在當話語的最後一個字眼落盡後,所有人都將目光望向了中年男人。
北夭將喉嚨中的血腥味壓製下去,進而大口喝了幾口茶水,然後手指點向地圖:“我在紫金樹林中,遇到了滄浪古堡的雲逸,此人實力非常之強,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以說,他所領導的滄浪古堡,將是這片紫金林裏最為強大的暴力武裝。”
北夭聲音堅定如浩瀚巨山,根本沒有留給土匪首領們任何質疑的機會。
此刻土匪頭領們的臉上滿是不敢相信,但一想到能讓北夭說出這麽絕望的話,想必實際情況也是不離十。
“那我們便回天狼山,向淩強首領將一切說明,調集更多人馬在來進行戰鬥,想必淩強首領也不會為難我們。”另一名土匪頭領聽到北夭的話後,思考片刻後快速說道。
“回不去了,天狼山也許在明日時分,就會不複存在。”北夭說出了讓眾人更加絕望的事實,如同在平靜湖麵上投下一塊巨石,瞬間就爆發出劇烈變化。
眾人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戲劇,有些人滿臉不可相信,有些人臉上則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仿佛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情緒紊亂:“這不可能,我們今天早晨才離開天狼山,而明日天狼山又怎會不存在。”
北夭的話太過沉重,沉重到讓眾人最終還是選擇質疑,不過在當聽到北夭接下來的話語後,所有的人內心都跌入穀底:“就在昨天,夭城開始集結帝隊,對天狼山進行圍剿,在軍隊鐵騎下,我相信各位都不會奢望天狼山的人能夠活著吧。這個消息極為可靠,我北夭願以性命擔保。”
眾人額頭開始出現汗水,帳篷中溫度也在他們感觸中變得熾熱難擋,就像是一座煮人的大鍋,要將所有人燒的血肉不全。
“那該如何,回也回不去,打也打不過,三千人隊伍,總不能就待在這裏吧,要知道,我們隻攜帶了三天糧草。”一名頭領沉不住氣了,他開始大聲向著眾人抱怨,眉眼也在不斷顫抖,仿佛即將迎來死亡時刻。
北夭眼神緩緩掃過每一個慌亂土匪,下頜在不斷點動中,露出滿意神色,隨即是將心中想法袒露出來:“我等落草為寇,不過是為求一出生之路罷了,而處於亂世,求生之路縱橫交錯,不如我們選擇加入滄浪古堡,這樣既可以躲避帝國圍剿,也可以不用落得無處可去的地步。”
眾人聽此,不免心有震驚,帶領三千軍馬投奔滄浪古堡,實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麵。
見眾人疑慮紛紛,猶豫不決,北夭適時嚴聲,模樣也是極為大義凜然:“大家如果在此關頭還在意這些虛名,怕是有些可笑吧,我們都是在生死邊來回遊走的人,隻要能夠活命,沒有什麽東西是不能拋棄的。”
北夭的話就像是刀槍劍戟,直刺在眾人心中,雖然尖銳冷血,但卻是讓眾人看到了生存曙光。
土匪頭領們紛紛眼神交流,隨後互相點頭,向著北夭說道:“既然如此,全憑北夭首領意思。”
其實在同雲逸交戰完畢後,北夭就隱隱決定要投靠滄浪古堡,來獲取生存之地,此時在看著諸位土匪頭領也並無異議,隨即強壓心中興奮,快速說道:“我們想要投奔,但也不見得滄浪古堡需要我們,所以我們需要展現自己的能力,讓他們覺得,我們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該如何展現能力。”“進攻,向滄浪古堡進攻,瘋狂的,有質量的進攻,從而讓對手尊敬我們,看到我們的實力。”北夭牙關緊咬,顯露出了幾分殘忍冷血,臉龐微微顯露出來的冷笑,也像是饑腸轆轆的魔鬼,讓在場的人們都是有些慌亂。
“可北夭首領,你不是說滄浪古堡有完全碾壓我們的能力嗎,若是進攻他們,恐怕會得不償失,全軍覆沒。”一名頭領無不憂慮的說著,心中仍舊對北夭身上的嚴重傷勢心有餘悸。
北夭輕緩搖晃腦袋,做出無妨意思,然後一口將杯中茶水飲的幹淨,腦海中慢慢浮現了少年的英氣麵容:“放心吧,在戰爭剛開始,那個孩子是不屑於用他的高等階戰力來碾壓我們,因為我們根本不夠資格,這將是一場士兵間的衝殺,你們隻需在進攻時,時刻聽從命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