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血腥戰鬥
七尺長槍從沈恒手中奇異消失,仿佛是在預示著屬於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
不過在漫長天空中,那些美麗到極致的槍花卻沒有因為對手落敗而顯示出消散跡象,它們像極了冬日中的鵝毛大雪,帶著輕盈動作不斷下降。
沈恒大口呼吸幾口氣息,閉上了雙眸,雙手也悄然背在後麵,進行著氣脈調節,麵色肅穆的就像參加一場舉世矚目的葬禮。
與將軍的對決堪稱是這片莽荒之地上所發生的最為震撼的事,無論是天空自身的運轉法則,或者是大地深厚而不可動搖的基地,都如同摩天大樓般轟然倒塌。
將軍寬刀在手,駕馭九階戰力,雄姿英發,一時間氣勢無量,龐大血色空間如同他製作出來的死亡結界,而巨大寬刀刀波更是斬敵取勝的絕對因素。
不過這一切,都在沈恒麵前顯得十分脆弱,巨大的黑色幽花如同帶刺玫瑰,輕而易舉的紮破了將軍身軀,甚至就連那些蝴蝶槍花,都在此刻變化成了割斷脖頸的利刃。
半晌後,沈恒終於將心中氣脈調節平整,莊重表情也不免變得紅潤,透露出生命氣息。
浮動在半空中的聲音伴隨著空氣鳴動,腳步一步步的踏著無盡虛空上,動作舒緩的就像踩著堅硬石階。
遠處因為超強戰士對決而停歇的戰爭重新火熱爆發,但很明顯,血修門的軍隊再也無法抵抗來自望月凝淵穀的衝擊,更不要說在他們身後,作戰單位高達二十萬的天盟軍隊,已經著手集團軍群化的戰略包圍。
山呼海嘯的廝殺聲中包括著我方士兵高漲的搏殺激情,同樣也填充了許多敵人哀鴻遍野的哭泣,對於血修門來說,在血色荒原上的兵敗如山倒,給未來整個戰局都種下了失敗種子。
沈恒踏空而來,身影已然快要到癱倒將軍麵前了,嘴角勾勒出譏諷弧度,壓抑著潛在仇恨:“看起來,你不會有機會砍下我的腦袋了。”
“哼哼。”將軍麵部肌肉在緊促抽動,眼神看起來有著大量激動神情要表達,筋脈和骨骼都已粉碎性斷裂的手掌,不知是出何原因而緩慢抬起,粘稠血液以滴水石穿的毅力,順著皮膚不斷流淌,全身上下都表現出困獸猶鬥的瘋狂氣質:“你,你你。”
將軍手指著沈恒,連續呼出三個你字,可之後的話語卻是因為氣力的嚴重衰竭,而說不出來。
沈恒腳步終於落在了被鮮血染透的泥濘地麵上,背負雙手來到胸前不斷拍動,滄桑而又得意的笑容猶如流水:“看起來你已經沒有說出下一個字的機會了。”
沈恒停止了手掌拍動,反而是動作浮誇的打了響指,上一個響指,他可以召喚出虐殺對手的黑色幽花,這一次,便可徹底終結苟延殘喘。
原本在天空中靜謐漂浮著透明槍花,在瞬間開始了可怕黑化,水墨顏色就像墨水被惡狠狠的噴吐過來,給人無限的陰森陰影。
“呃呃呃。”將軍痛苦的聲音如同蜜蜂的嗡嗡叫聲,持續不停的響動起來,黑色槍花如同一枚又一枚的石子,撞擊在他的身軀上,堅固可抵擋刀槍劍戟的鎧甲就像是軟乎乎的豆腐,很快便被撕破,大量血肉被鋒利槍花以一寸一塊的大小悉數切割,難以言表的痛苦表情宛若寫真畫麵,浮現在將軍垂死麵容上,不禁讓遠處觀看的士兵都心神抖顫,甚至是惡心嘔吐。
這的確是一種極為殘忍,或者說極不人道的處決方式,巨大身軀在毫秒間變成了流淌在地麵的方塊碎肉,這實屬人間最為可怕的慘狀。
不過對於一切的創造者沈恒來說,他的表情十分雲淡風輕,泰然自若,眼眸散出的如釋重負,讓人感覺他在欣賞著一出精彩戲劇。
血修門後方軍隊的慘痛景象,絲毫不比正麵戰場上將軍落敗好上多少,本就占據著絕對人數和裝備優勢的天盟軍隊,就像一個個偽裝成人類的魔鬼,借著黑夜為掩護,無情獵殺著黑暗中的人們。
在接近十分鍾的弓箭和重弩轟炸後,血修門後方軍隊便已經如同滿是裂縫的水壩,處於了即將崩潰的地步,而當雲逸親率著百輛戰車以及十五萬名黑甲步兵衝擊後,這座原本與望月凝淵穀不相上下的軍隊徹底崩潰了。
“轟隆轟隆。”來自地麵上的狂躁震顫,使得死去士兵的屍體和鮮血都被搖動,在烏雲中隱藏了很長時間的明月也跑動出來,將萬丈光芒悉數潰散,隨即讓敵我雙方都感受到了地震來源。
長達四五米的厚重戰車,鋼鐵滾輪在機械齒輪的扭動下,正在潤滑旋轉,而作為動力來源的重型戰馬,此刻就像發狂的公牛,以猛虎下山般的氣魄肆虐向前。
戰車們的速度在以接近滿負荷的情況下發動,令人生畏的衝擊力堪比高等級戰士的火球風刃,任何觸碰它們的事物,都會在瞬間被撞擊的粉身碎骨。
更為讓人心驚肉跳的是,戰車群似乎根本不會在意沿途阻礙,無論是樹木還是巨石,更或是士兵早已冰涼的屍體,都被它們無情的碾壓在地麵,就像重錘擊打西紅柿,漫天飛屑經久不息的飄蕩,仿佛是在彰顯著戰車到來堪比天雷滾滾。
“啊啊,嘶嘶。”血修門後方士兵眼睜睜的看著迅捷如雷電的戰車衝蕩進來,龐大軍陣幾乎是在一瞬間便開始多米諾骨牌似的潰敗,巨大車輪以及足以將身軀剁成碎片的三棱長刀,在士兵與士兵來回穿梭,好比凶狠的狼群,無所顧忌的衝進了綿羊部落,鮮血淋漓的場麵自然不可避免。
跟隨在戰車部隊後的雲逸還未完全進入戰場,目所能及的便是癱倒在地麵上,痛苦呻吟的血修門士兵,他們有的被戰車三棱刀揮砍成殘肢斷臂,噴射鮮血宛若噴泉,高高揚上天空,隨後化為遍布千米範圍的血雨。
疼痛所導致的嚎叫在不斷刷新音域高度,雲逸耳畔頓時嗡嗡作響,麵色也有了些許不佳。
“籲籲。”久經沙場卻極其溫順的戰馬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變化,進而逐漸停止四蹄揮動,發出一聲聲粗重呼吸。
雲逸麵無表情將這綿延數十裏的戰爭場麵看在眼中,遠方戰車的轟鳴聲愈發激烈,如同鞭炮齊鳴,澆築在鋼鐵外壁上的三棱刀披掛著大量人體內髒和鮮血。
而在自己身邊,無數手持武器,表情猙獰的士兵不斷向著前方怒吼奔殺,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被這種病態瘋狂所統治。
雲逸呼吸著濃鬱血氣,白淨臉龐上也不知在何時沾染上了幾滴鮮血,他轉過腦袋,回望著自己身後,滿眼的黑色軍團正像山峰雪崩,蜂擁而至,高大黑色鷹旗也在天空中迎風飄然,數十萬玄氣戰士們的玄氣色彩都釋放出來,壯觀場麵幾乎是讓雲逸呼吸都在瞬間停止,眼神和內心中的不可思議,都不可控製的釋放出來。
“嘭。”雲逸沉默無聲的將漆白骨劍收回玄戒中,修長身軀翻轉而下,落入地麵,一手牽著戰馬,一邊徐徐向前。
黑色眉眼深邃的就像海洋中的寶石,不斷轉動著,死去敵人和手下士兵不斷出現在瞳孔畫麵。
“盟主,戰事還未完全結束,還是不要繼續深入的好,不如待我等將血修門殘敵悉數殲滅,我在來親自陪你巡視。”由於此刻戰爭已經完全進入了短兵交接狀態,遠程進攻部隊已經起不到什麽用處,所以聖非便親率擅長馬上搏殺的軍隊,向著最前線的戰場奔去,沒曾想到竟在沿途中,看到了正一人一馬並步而行的雲逸。
“沒事,我一個人走走。”雲逸衝著聖非露出善意微笑,隨即擺動手掌,示意其繼續向前,不必照顧自己。
聖非看著少年動作,理解和知曉其此刻心中應該是有著萬千思緒,念想上半天後,留下數十騎士兵守候在雲逸身邊,自己雙手抱拳行上一禮後,便策馬奔騰而去。
看著聖非騎馬射箭的背影走向遠方,雲逸心思不免再度沉靜,時至今日,看到數十萬軍隊衝殺的場麵,他不由的回想起了過去略顯慘淡的時光。
一年半前,他還是孤身站在血都高大城牆前麵生畏色的少年,時刻擔心被血衛誅殺在荒郊野嶺,終日曝屍。
更或者說在半年前,蔚水河畔的滾滾浪花還未被染成鮮豔紅色,蔚千瓊的冰錐便以難以想象的幅度,從自己腹部刺殺而過。
而如今,四百多個日日夜夜過去了,雲逸終於可以指揮著數十萬軍馬,用刀劍和恐怖的戰爭場麵,來為自己和死去家族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