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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離間之計

  冬日時間總會在無形中給人以一種短暫錯覺,在風雪連綿不絕吹蕩了許多天後在,兩方勢力都采用了較為平和的方式,對待殺機四伏環境,就像是兩個身懷絕技的劍客,在空前宏大的巔峰對決中積蓄著劍招。


  這樣的蟄伏整整持續三個多月時間,天盟與血修門的戰爭局勢無法避免的進入了僵持的白熱化階段,無論是天盟軍隊如何的進行襲擾式進攻,葉凡總是命令著四十萬大軍保持彈性軍陣,進行防守,寧肯丟失掉一些不毛之地,也絕不進行主動攻勢。


  這樣一來二去之下,反倒是引得天盟軍隊自己疲勞疲勞不堪,過往所積澱下來的戰爭氣勢,也似乎隨著北冥雪地時間流轉而消逝了。


  野狐嶺要塞的大殿中,清新香味頗為的沁人心脾,暖人的溫熱氣息從青銅火爐中忽閃忽滅,無形間讓這座冰雪中的要塞增添了許多溫暖感覺。


  此刻在這寬大大堂中,今天度過自己年齡十九歲生日的雲逸半低眉眼,凝望著麵前的巨大沙盤,麵容看起來是那麽的焦急,仿佛是對於年齡再度增長的疑惑,亦或許當下局勢讓他有種慢性死亡的感覺。


  他不斷行走在沙盤周圍,觀望著上麵的每一處自然或者人為的建築,平坦雪原和茂密樹林,終日吹風的戈壁,以及雪地生出的血修門建築群,這一切的一切,都被雲逸貪婪的裝進腦袋中,最後對於北冥雪地的了解,就想那庖丁解牛般輕鬆熟練。


  隨著大腦中的不斷分析,雲逸終於從敵我雙方僵持百裏的戰線上,發現了一塊巨大的突出地帶,那是血修門軍隊突入天盟控製範圍的一部分,由於這裏擁有著有利的出擊位置,可以進行戰略上的左右開弓,葉凡在這裏幾乎駐紮目前血修門僅剩下的四十萬軍隊,心中所隱藏著反攻念頭昭然若揭。


  但所謂物極必反,在擁有出色的進攻位置後,防守突出地帶的左右兩翼,都暴露在敵方軍隊的正麵衝擊,極有可能會被對手從根部切斷,進而完成四麵包圍,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葉凡在占據進攻有力地形的情況下,卻選擇被動的防守不出。


  雲逸停止了環繞沙盤的走動,將目光死死鎖定在了血修門軍隊的突出地帶,長久經曆戰爭而修煉出來的戰爭嗅覺,告訴這裏將成為兩隻宗門最後的決戰地帶:“突出地帶的正麵以及南北兩麵,都在我們的控製之下,若他們能夠急功近利,冒險深入,我們便可從左右兩邊發動鉗形攻勢,直接鎖死四十萬軍隊,同血修門後方的憐惜,最後將其圍而奸之。”


  雲逸在內心中不斷念叨著這個一觸即發出來的戰爭計劃,沉重眼眸中時不時的放射出幾道亮眼光芒,仿佛短小念頭在他的修飾下,已經變成了可行的決戰契機。


  “該怎麽開始這個計劃呢。”年輕人努著嘴巴,心中沉吟一句,便不在將注意力放在滿是標誌的沙盤上,他轉過身形,向著大殿的外麵走去,帶著熱量的陽光盡情披散在微笑麵孔上,無形間讓他看起來就像是麵如冠玉的太陽天神。


  半眯眼睛向著遠處無盡的雪原看去,整齊嚴肅的黑色軍陣在地麵上起起伏伏,數十萬軍隊正如同往常一樣進行著操練,高大重弩以及戰車在冬日光芒的照耀下,散發出大量幽冷光芒,看起來就像是睡眠中的野獸,發出了狂如雷電的鼾聲。


  而在最外圍的地方上,一隻執行完任務的黑甲軍隊,從某個地方風塵仆仆的進入軍營,氣息磅礴,宛若白色海洋中不斷翻騰越出的蛟龍。


  “子良將軍率領的襲擾軍隊再次無功而返,血修門軍隊長時間的保持著閉門不出的態勢,我們的步兵也難以攻破他們防禦攻勢。”翰墨從野狐嶺要塞高牆上一路小跑過來,急促呼吸聲從他薄唇中散發出來,微紅麵容上攜帶著些許汗水,仿佛這次命令的訴說,是件難以啟齒的事情:“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七次失敗了,如果在加上前兩個月,我們總計有二十餘次攻勢被挫敗,這樣下去,我們將成為孤立無援於北冥雪地上的困獸,隻會疲勞不堪到奄奄一息的程度。”


  翰墨薄唇中不斷吐露出話語,給了雲逸以強烈的危機意味,迫使著年輕人濃重的黑色眉毛露出了憂傷感覺,腦袋也有些失魂落魄的低沉:“通知三軍,不必進行襲擾式進攻了,我低估了血修門在北冥雪地上擺出的防守陣型,這是我判斷失誤。”


  雲逸小孩般的歉意聲回蕩在大殿外圍,不免讓翰墨都有著不好意思:“盟主莫要自我責怪,其實我們統帥部也沒有正確意料到血修門新帥的能力。”


  “葉凡,葉凡。”雲逸念叨上兩聲,腦海中逐漸形成了葉凡那模糊的形象,他還記的與他的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野狐嶺的外圍雪原上,那時候的地麵還不似現在這樣鋪滿聖潔無瑕的白雪,伸展至眼光盡頭的屍體被隨意擺放在地麵上,濃重血腥和臭味好似天空中剛剛下過一場史無前例的血雨。


  數不清的殘肢斷臂被來回移動的戰車碾壓成碎肉醬,白色骨頭裸露在外麵,顯示出了極具視覺衝擊的景象,那是雲逸第一次見到戰爭的真正麵目,也從哪之後,體會到了戰火是多麽殘酷。


  而相比起自己表情上的稍顯不適,葉凡蒼白麵容上顯露出如沐春風的微笑,輕盈步伐就像乘著風,從屍橫遍野的地麵上走過,青銅劍上血影翩翩,被他用手掌擦拭幹淨:“你好。”


  溫柔話語聲具備感化人心的作用,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讓雲逸遺忘了對於血腥惡心。


  “你好啊。”雲逸有感而發的自言自語,孩子般靦腆的輕笑上兩聲,將目光放到了野狐嶺外麵的那片雪原,努力用著腦海中記憶,重造著那時場景。


  守候在旁邊的翰墨察言觀色,看到年輕人回憶起來過往,心中稍微分析,便理解到這聲你好是對葉凡說道,隨後不免頗為驚奇的問道:“盟主與這葉凡有過交往。”


  “我曾經在血修門待過一段時間,那裏的很多人我都略知一二。”雲逸收斂起笑容,雲淡風輕的說道,心中隱隱起伏的殺意,好似在表達著自己對這段過往的傷痛欲絕。


  “那麽這麽說來,盟主曾在血修門發生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否則也不會如今親率著六十萬軍隊要滅亡他。”翰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感歎說著,他十分好奇這個雪原上的宗門,是怎麽惹惱了生性溫和寡淡的少年。


  雲逸有力的擺動袖子,將手掌背負在後麵,心中凶狠再也抑製不住,飄蕩在眼眸中:“何等是不愉快,簡直是血海深仇。”


  翰墨驚訝的抬眼,看了年輕人幾眼,不免歎息兩聲道:“盟主放心,我定會謀劃出計劃,盡快發動對血修門的攻勢。”


  “我心中已經有計劃了。”雲逸大口喘息上兩下,將內心憤怒消散,隨後身形向著高牆走去:“血仇天近來有消息嗎。”


  翰墨瞳孔稍微旋轉兩下,隨後自然沒有停滯的徐徐說道:“根據天眼組織潛入血修門內部的間諜報告,自從戰爭爆發開始,血仇天的一切行動都在位於北冥雪地深處的黑色堡壘中,而自從三個月前命令葉凡指揮全軍後,便就再沒有多少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了。


  不過聽間諜對於血仇天的日常描述來看,目前他的精神狀態十分萎靡,並且多疑暴躁,此外對於葉凡這種堅守不出被動防守的策略也十分不滿,已經不斷要求葉凡發動正麵進攻。”


  “多疑,暴躁。”雲逸在聽到這樣的字眼後,不禁停住了前進步伐,若有所思上半天後,輕輕笑道:“我們打贏這場戰爭的第一步,就是先要葉凡不在成為血修門軍隊的統帥。”


  “他是由血仇天親手指派的力挽狂瀾之臣,我們又如何能改變呢。”翰墨不免疑惑的訴說,眼眸中盡是無可奈何的意味。


  “既然可以是扶大廈將傾的名將,也可以變成背負罵名的罪臣。”雲逸一邊解釋,一邊繼續向著前方走去,自信滿滿的麵容上已經想到了接下來該如何:“我們乘著血仇天多疑暴躁,不如使出反間計,離間他與葉凡的關係,最終迫使其罷免葉凡的最高統帥職位。”


  講述到這裏,翰墨終於明白了雲逸的真正想法,不免欽佩而又心急的詢問道:“那這反間計又要任何使出。”


  “我會給葉凡一封書信,告訴他,我想要在雪原上列陣三軍,見他一麵。”雲逸身形已經來到的高大城牆上,他用雙手觸摸著堅硬冰冷的磚石,眼神嚴謹而又深邃的凝望著血修門的方向,麵容也是逐漸變得嚴肅,好似在下一刻便要伸展開骨翼,獨自一人衝殺過去。


  在血修軍隊的前沿陣地上,數十萬的大軍正依據著地形,建立起簡單防禦工事部署,這些防禦工事大多都是由木質和粗略砂石構成,在重弩和戰車衝擊下會像泥塑般凋零,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三個月裏成功抵擋住了天盟軍隊的間斷性進攻態勢。


  因為在葉凡命令下,四十萬大軍一層一層部署,就好像是一擺擺堅固牙齒,無論骨頭多麽的堅硬,都會在嚴絲合縫的咬合下變成碎末。


  三個月的被動防守雖然沒有讓血修門獲得太多軍事和政治上的利益,卻是成功阻擋住了天盟軍隊水銀泄壁式的進攻,甚至血修門中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手進攻已經變得一次比一次的疲軟,無形間讓戰爭的勝利曙光開始如同火苗擴大,直到形成燎原之勢。


  不過葉凡卻不這樣認為,讓四十萬軍隊毫發無傷的度過跌宕起伏的冬日,並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不會忘記在經曆血色荒原和野狐嶺的兩場慘敗後,血修門中的所有人,都認定血修門撐不過來年春天到來了,死亡陰雲密布在北冥雪地的每個角落。


  此刻在血修軍隊的大本營中,葉凡正無聲無息的坐在椅子上,盯著手中的那份蓋著印戳的書信,麵容表情十分複雜,仿佛是搞不明白那個少年在搞著什麽名堂:“你確定這是雲逸親手交給你的。”


  葉凡抬起眼眸,看著麵前哪位戰戰栗栗的哨兵,聲音表現出來大量溫和,似乎希望其能夠平靜鎮定的說出來。


  哨兵點動下頜,回想著在今日早晨遇到的遭遇,按照往常慣例,他騎著戰馬深入到離野狐狸不足百裏的地域進行偵查,一旦天盟軍地發動進攻,便可迅速回來進行稟報。


  隻不過在今天他等到的不是數十萬的大軍壓境,反倒是一個更為可怕的人物。


  看起來十分年輕,甚至臉龐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年從白茫茫的雪原上緩步行來,黑色陰影投射在地麵上,不斷擴大,衍生到最後,便是讓百米方圓的空間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領域。


  他不敢在停留上片刻時間,連忙調轉馬頭想要離開,可就在眨眼的一瞬間,黑影擴張的範圍便已經將自己和高大戰馬籠罩,長達數米的巨大骨翼突兀的暴露在空氣中,無數狂躁的黑色氣息就像鞭炮齊鳴的響徹,讓原本安寧的世界變得浮躁而殺機重重。


  哨兵心中默默哭訴著對於這次偵查的後悔,表情因為恐懼而嚇得不敢有絲毫變化,單薄嘴唇想要發出求饒聲音,卻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是他,一定是他。”哨兵停止腦袋的點動,低垂下來,眉眼中的色彩逐漸變得黑暗如同重臨的那片黑暗空間,思緒繼續飄蕩起來,進行回想。


  “你不用懼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想請你幫我個忙,將這份信交給葉凡將軍。”少年聲音柔和的就像即將到來的春日清風,平靜微笑是那麽的恬淡,具有著淨化恐懼的力量,於無聲無息中便讓哨兵表情平靜了許多。


  “可以嗎。”少年將巨大骨翼和死水般的黑暗空間收縮起來,整個世界再度變成了原來的白雪茫茫。


  哨兵喉結上上下下的滑動,消化著懼怕感覺,緩慢伸出手掌,接過那份書信,最後重重的點點腦袋道:“嗯。”


  “真的十分感謝了。”少年側開身軀讓開道路,微微彎腰,尊敬的行上了禮儀,眼眸長久的注視著哨兵,如同傳達著某種可親感覺。


  “軍中士兵都曾提及過他的體貌特征,而且那雙巨大骨翼實在是太過於顯眼了,看到過的人幾乎不會忘記。”哨兵似乎有些從思緒中回不過神來了,他開始忘記自己身處何地,和麵對的著的是誰,口無遮攔的持續說著:“不過他看起來卻不像是老兵們說的那樣暴虐和喜好殺伐,反倒很平和,甚至給人感覺有些內向,若是沒有天盟盟主的身份和那鳳毛麟角的玄氣戰力,其實就是一個安靜的鄰家男孩。”


  “我記憶中的他的確如此。”哨兵話語將葉凡心中對於雲逸的潛藏印象勾動起來了,聲音若有所思的附和道。


  “額。”哨兵猛然間仿佛是回想起了什麽,連忙跪在了地麵上,雙手虔誠的匍匐在地麵,眼眸驚慌,十分混亂:“屬下沒有完成偵查任務,反倒為敵人送信,實在是大罪難逃,如今又胡言亂語妖言惑眾,更是罪加一等,請統帥大人以軍法降罪於我。”


  葉凡愣愣看著地麵上畏首畏尾的哨兵,嘴角不由的露出幾分無奈笑容,沉默無聲的打開書信,將眼眸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上麵。


  在經過半晌時間的念讀後,葉凡不可置信的抬起腦袋,麵容上的不知所措是那麽的濃重,就像迷路旅人,已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可知道這份書信上寫的什麽。”


  “屬下不知,他給我之後,我便策馬狂奔的送過來了。”哨兵老老實實的說著,隻不過這樣的表達方式,讓他顯得是為雲逸盡心盡力的做事。


  反應過來的哨兵後悔不已的將麵容低垂,手掌也在不斷顫抖,額頭上的冷汗宛若豆粒般的滴落在地麵上。


  不過葉凡所關注的點倒不是在這上麵,他再度詳細看著書信上的每一個字眼,眼睛不敢有著絲毫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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