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逐鹿雪原
北冥雪地上的權力棋盤,已經被春天的血色風暴所吹蕩的盡數傾覆,統治這片土地三十年的血修門,已經如同驚慌失措的小鹿,無奈的開始奔逃,而來自天雲山的獵人,將以必勝的決心,將其困住。
而在這一切之前,他會設計出一切誘餌,引導這頭動物進入陷阱,最終將其分割解刨。
血修門的四十萬軍隊也許是經曆了數個月的沉寂,此刻行動頗為迅速,展現了戰場上最高水準的機動性,三百多戰車所形成的龐大軍陣在雪原上肆意馳騁,沿途所碾壓在地麵上的深重車軸印,就像是刀槍劍戟劃動出來的那樣,無形間給人以驚恐感覺。
而在這些戰車後麵,密密麻麻的軍隊把將近數十裏的地麵都塗抹上了血色模樣,武器寒光在陽光照射下如同魚鱗閃耀,震天衝殺聲響徹天空乃至雲霄,甚至都可以將天庭上熟睡的天神吵醒。
與此同時在幹淨無瑕的深藍天空中,五十多架天空作戰部隊正在舒展翅膀,瘋狂飛翔,幾十米的羽翼伸展的極為寬大,在地麵上投下一處處黑色陰影,大量旋風氣流在鳥獸周邊如同湍急水流般流動,呼嘯出來的勁風獵獵作響,仿佛是在給地麵軍團譜寫著雄渾音樂。
這絕對是一場難以匹敵的正麵對決作戰,沒有計策,也沒有任何天時地利的影響,唯有軍隊與軍隊之間鋼與鐵的碰撞。
雲逸半眯著眼睛,站在野狐嶺要塞的巨大高牆上,背負著的雙手讓它看起來頗有振奮人心的大將風範,身後的黑色鷹旗再來回搖擺,宛若飛翔雄鷹。
目光所至之處,盡是血修門軍隊,上千血狼旗幟暴虐咆哮,好似在下一刻就要衝自己而來,看到這裏,雲逸不知為何麵露出幾分輕笑,幹淨而又單純,絲毫沒有懼怕敵軍滾滾而來的陣勢。
從出生開始直到現在,有無數人想要殺死自己,但卻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到。
就要幾個月前,當自己親率著一萬奇兵繞後破敵時,也經曆過那種進驚心動魄的殺伐時刻,玄氣能量的耗盡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沮喪,骨翼被天空作戰部隊上的金色長箭死死釘在地麵上,無數尖銳似乎都極有機會將自己化為灰燼,可也就在那個時候,死去女孩的白影翩翩而至,萬般肅殺皆化為平和場麵。
想到這裏,雲逸沉穩心意不禁慌亂許多,他急迫的想要見見姬月,又不知該如何麵對,左右為難之際,竟是讓手心中出現了一層汗水。
“盟主,子良已經率領著軍隊組成防線,聖非的遠程進攻部隊也已經部署完畢,決戰要開始了。”翰墨用著嚴肅聲音訴說著,手掌重重放在冰冷城牆上,沒有玄氣能量的氣勢卻無比強橫。
雲逸頓頓腦袋,輕哼一聲,長呼出氣息將心中想法悉數掃蕩幹淨,畢竟臨陣多想實屬為將者的大忌:“一切都當以防守為主,不要主動進攻,我們得為龍嘯和沈恒軍隊爭取時間。”
雲逸用著平緩音調囑托上幾句,便將視線拉遠,投射出來,以方便讓整個戰場的運行軌跡看的清楚。
“我們的背後就是野狐嶺,這是第一道防禦,也是最後一道,所以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守住這片疆域。”子良動用玄氣傳音出來的雄渾音色,傳遍了身後的整個軍隊,手中重達百斤的闊劍就像一麵鏡子,樹立在天地之間,遠處衝鋒來的敵人和自己的麵相,都顯示在了上麵。
子良看著劍柄上的自己,略顯悲傷的笑了幾聲,隨後非常用力的將闊劍從地麵上拔動出來,無數黃色玄氣能量如同烏雲似的漂浮在四周,無形間,重型氣壓不斷的上下翻騰。
在離子良數十米外,還站立著身高超過兩米,體型壯碩的可怕的年輕人,充滿力量的肌肉將盔甲填充滿滿當當,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鋼鐵製作出來的鐵山。
麵對著戰線有著數十裏長度的血修軍隊,鬼於堯笑容如同明媚清風,恍若如入無人之境,手中巨錘被他不斷搖晃,就像是小孩子手中不斷旋轉的溜溜球。
“轟隆,轟隆。”血修門的軍隊已經衝鋒到離防線不足百米的地方了,子良雙手不斷的放鬆收緊,找尋著闊劍的最佳觸感,腿部肌肉不斷爆發出清脆玄氣爆鳴,聽聞起來就像是幹柴被烈火焚燒。
而在幾秒後戰火迫近之時,鬼於堯竟然還轉過腦袋,衝著城牆上肅立著的雲逸大笑,搖動著手掌,神情得意的就像是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
“鬼於堯將軍真乃戰場上的無敵存在啊,不說手中巨錘會覆滅多少生命,就單論這份旁若無人的坦然,著實是無人能比的存在。”翰墨看著鬼於堯的動作,不禁感歎道,聲音中充滿著濃重欽佩和崇敬。
雲逸也是有感而發的沉吟半天,麵容不知為何變得莊嚴肅立:“也許自從鬼宮覆滅後,他對於死亡的恐懼應該便消失的幹幹淨淨了吧。未來戰爭結束後,我會讓他重回千玨穀底在建鬼宮,而他本人也會繼承師父鬼霄的衣缽,成為那片巨大山地上的主宰。
此外,子良也會駐軍在此地,成為北冥雪地的首領,他生性沉默寡言少語,這裏冰寒的天氣很適合他。”
翰墨聽聞清楚,不免將麵容轉動過去,他看著少年側顏,半天說不出話來,花費上許多周折也沒有料想到,少年竟是早早的為手下將軍想好了未來出路。
“嘶嘶嘶,啪啪啪。”遠處兩軍對衝而爆發出來的刀聲槍響,將雲逸和翰墨的沉默打破,血色軍隊如同無法阻擋的血河,撞向了黑色軍陣,無數玄氣能量如同海上浪花,在浮空中翻騰。
重型戰車巨大的車輪輕鬆的將天盟軍隊的戍守防線撞破,無數士兵反應不過來,成為車輪下任其碾壓的肉泥,盔甲被巨大力量化成碎片,血水就像是不要錢的雨水,盡數揮灑在大地上。
鑲嵌在戰車外壁上的三棱刀片沐浴血色能量而來,所到之處,輕易的將士兵切割成碎塊,就連堅硬骨骼也不能例外。
“嗖嗖嗖。”不斷從弩機中彈射出來的長箭帶著詭異而又致命的弧度,衝向了天盟軍隊的後方,導彈般的衝擊力瞬間便將數十名士兵擊殺成重傷。
在戰車將天盟戰士撕咬粉碎後,四十萬步兵以及五十架天空作戰部隊,便是盛大登場。
如同禍水般不可扭轉的軍隊揮舞著致命武器,徘徊於軍陣中,士兵間刀刀見肉的搏殺鬥爭讓人心驚膽跳,人心最深處,對於鮮血的渴望和暴虐淋漓盡致的顯露出來,場麵慘烈的就像是恐怖煉獄。
與此同時,天空作戰部隊也將射擊方向統一校準到了天盟軍隊最為密集的地方,操控手不斷在心中計算著如何將破壞力發揮到最大程度。
“轟轟轟。”如同天雷墜落的場麵在天盟軍隊中大範圍展開,轟鳴聲響此起彼伏,將雪原變成了萬雷匯聚的死亡電場。
數不盡的士兵葬身在這場浩劫中,無法自拔,生命宛若輕鬆可以碾死的螞蟻,煙消雲散。
血修門的正麵決戰,無疑給天盟軍隊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創傷,這是自從軍隊建立至今,所麵臨到的最為慘烈的一場戰役,而當敵我雙方共計七十萬的軍隊將戰線直直拉長後,整個北冥雪地徹底的被鮮血所浸染。
“呼呼呼。”子良寬厚劍鋒在浮空中滑動出一道金色圓形劍弧,周邊數名血修門軍隊便化作柔軟無骨的屍體,沉重倒在地麵,鮮血噴濺出來飛灑到臉上,看起來就像是給麵容蓋上了一塊麵具。
沉重呼吸聲不斷從幹涸嗓子中飛動,子良凶瞳凝視著麵前數不清的敵人,頓時感覺就連天空中的金黃色陽光都失去了色彩,鼻頭輕微聳動幾下,發出凶狠聲音,腳尖輕輕點地,整個身軀便是飛翔出去。
闊劍巨大的劍波在數十米的地域中流轉,無畏的殺伐之力讓沉默男人變成了陽光下最為可怕的存在。
相比起子良的瘋狂,鬼於堯的進攻手段便要顯得更加充滿碾壓姿態,九級戰士的超強戰力,在配備上壯如山巒的身軀,這是放在何處都不可小覷的致命力量,巨錘在空中被掄的發出鋼鐵撞擊般的聲響,隨後以開山裂地的姿態砸在地麵上,藍色震蕩波動持續起伏,向著遠方飛翔過去,所到之處將大量血修士兵身軀直接震碎,連屍體和骨頭都沒有任何完好殘留。
“來啊,來啊。”更為恐怖的不是危險無法限製,而是它保持著絕對冷靜。
鬼於堯將目光死死鎖定在了百米外的一名血修門將軍身上,這名有著六級玄氣戰力的男人在戰爭爆發後,便屠殺了眾多天盟戰士,這在鬼於堯看來絕對是忤逆般的存在。
他將麵容高昂上天空,聞著濃重的血腥味,隨後不知是向著自己還是向著敵人那樣呼喊幾聲,巨人奔跑便在地麵上無人可擋的上演。
不斷有著血修門士兵想要阻擋他前進的步伐,可卻連接近身軀的機會都沒有,無形的玄氣防禦輕鬆的將他們彈飛出去。
“轟。”雙腳重重的在地麵上一個借力,鬼於堯的重如坦克的身形高高躍起,重錘被布滿肌肉的臂膀高高舉起,最後積澱著全身力量,向著那名將軍砸去。
可憐將軍幾乎沒有任何反抗機會,當他冥冥中的察覺到什麽的時候,死亡以隨風而至。
“轟。”巨錘直直的砸在將軍腦袋上,大量腦漿就像氣球炸裂,噴濺出來,脖頸乃至腰椎都在一瞬間被擠壓到一起,宛若肉醬,生命就這樣悄然間便消失幹淨。
從始至終,將軍都沒有明白自己是如何死亡的,同樣這種疑惑也流傳在每個血修士兵的腦海中,他們紛紛以十分古怪的眼神看著壯如蠻牛的男人,心中顫抖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