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登山
“哦,你看到烈山最中央的那條金紅兩色的石道嗎。”老人風輕雲淡的抬起手指,遙遙指著,舉手投足間讓雲逸不免想象到了他揮斥方遒的模樣“看到了。”
那是條從山底蔓延到山峰的直直石道,數不清的石階一條又一條的層層堆疊,兩側周邊也是高大不可觸及的樓閣“左邊是金色,右邊是紅色。”
“對,這條石道就象征著日和帝國,左邊是烈陽皇族,右邊是黛家,你的朋友在那一邊啊。”老人麵相慈善的詢問著,不過頗為神奇的是,左右兩隻眸子都各自變成金紅兩種顏色。
不知是因為燥熱的緣故,還是烈山雄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雲逸額頭上的汗水更加增多,就好像此刻不是身處於漫長官道,而是三伏天的火爐“應該是在右邊。”
“那就是黛家了。”老人饒有興趣的帶著少年走到了烈陽山下,望不到盡頭石階也是出現在了二人瞳孔中“行山不易,如登青天,你能走的上去嗎。”
“晚輩會些玄氣武學,應該是可以。”雲逸苦笑著盯著讓人絕望的道路,心中也是不免生出了許多疲憊意味,好看眼睛中少了許多英氣。
“年輕人還是有著一副好心性的。”老人不為感慨的念叨幾聲,手掌顫抖的示意健壯大漢放下步輦“曾經我也想著憑借自己的腳步登上高峰,而且論起心氣,還要比你旺盛的多。”
老人佝僂著腰身,走下了車輦,抬頭張望著石道盡頭,思緒中盡是對於年輕時代的懷念。
“那你走到最高峰了嗎。”雲逸不免多了幾分興趣,輕聲詢問著,身形也是稍微走動幾步,來到老人身旁。
“沒有,甚至連這條道路的十分之一都沒有走到。”老人流露出些許慚愧笑意,歎息說著,穿著的金袍無風自舞,使得金色太陽紋路充滿生命力“或許人世間就沒有人能夠走完這條石道。”
雲逸腦海中生出許多疑惑,既然道路建造出來,就肯定會有盡頭“這世上沒有走不完的道路,它建造出來,就是供人行走的。”
“可這石道不是供人行走的啊。”老人不無感歎的坐在了石階上,遠望著陽城的巨大城市,山下數不盡的房屋此刻已經沒有多少太陽餘暉,每家每戶都點燃起了門前懸掛著的金色或紅色燈籠,光芒璀璨的感覺仿佛是從日升到日落都沒有停止“當年神農皇帝在都廣之野登建木,上天庭,陽城就是都廣之野,建木就是這條石道,他是供神靈行走的道路,凡人怎麽能夠攀登的上呢。”
“建木不是一顆聖樹嗎。”雲逸眉眼光芒意味萬千,看著白色道路,語氣深長的說著。
“世間萬物都會隨著時間變化,傳說中的聖樹也如此,就算在茁壯幾萬幾千年後,也會變成後人所不知道的模樣。”老人說話的同時,強行用力將身軀挺直,兩種顏色的眼眸就像是兩把鋒利的利劍,衝向遠方“你可知道這片土地最初的統治者是誰。”
“光明教廷。”雲逸麵色稍微不悅的將話語流露,對於身有黑暗法界血脈的他來說,每每吐露這四個字眼,就像是被針紮般痛苦難耐。
老人長久懸掛在五官上麵容愈發旺盛,似乎他十分滿意少年回答“現在的人們都活在亂世之中,許多人的目光都盯著西方的咒魔二族,沒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所在的這片土地上,曾經書寫過怎樣的曆史了,你知道你的故鄉在哪裏嗎。”
“法西帝國的西南行省。”雲逸沒有思索的便回答出來,視線也是伴隨著老人,橫行在巨大城市上空。
“不,這不是你真正的故鄉。”老人平和的搖著腦袋,反駁了少年回答,不過他的話語中也沒有多少怒意“你是北方人,因為你曾在北冥雪度待過很長時間。”
“我不懂前輩的意思。”雲逸疲憊眼眸中閃爍出了巨大謹慎,他突然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這個身穿豪華袍子的老人看破。
“以後會明白的。”老人轉過蒼老容顏,看了秀氣少年一眼,幹枯嘴唇在來回顫抖,包含著不忍“其實你不應該來這裏的,你在這裏危險。”
“為什麽,我在日和帝國並未與人結怨。”雲逸敏銳感官已然察覺到,在步入這個國家那一刻自己所帶著的沉重,疲憊困乏以及燥熱都徘徊於身心。
老人動容的抬起手掌,想要拍拍少年肩膀,可在這個動作進行到一半時,又是無力垂放“這是千年恩怨,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結不結的說法。”
直到老人說出這句話,雲逸才將一切知曉明白,身心內外的巨大震撼讓他急促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老人沒有作聲回答的意思,反而是不斷吐息空氣,眼眸深處隱藏著許多懷念意思“這裏太靠東邊了,具有那種血脈的人不應該來到這裏,呆的時間長了,隻會招致殺身之禍。坐我的步輦去黛家吧,快點辦完事情就盡快離開,未來也不要來到日和帝國。”
“能否告知前輩的姓名,好讓晚輩我不這麽糊塗。”雲逸看著背對自己,遙望東方的老人,此刻他那深邃眼眸正在一刻不停注視,那是東海的方向,光明教廷從海中誕生的地方。
“當你什麽都明白的時候,就已經處於危險中了。”老人回頭憐惜的看了少年幾眼,濃重而又陌生的情感流淌出來,讓雲逸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快去見你的朋友去吧。”
隨著老人再次擺動手掌,那些健壯卻毫無感情波瀾的巨人們,愣是將少年的身體四肢抓住,巨大壓力和受縛力量讓雲逸產生了些許後怕,他發動玄氣力量,想要從巨人們的有力手掌中掙脫,可忽然間竟發覺,自己的玄氣力量卻無法動用,就好像全身上下的都躺在軟綿綿的棉花上,無從發力。
不過好在巨人們依舊在嚴格執行老人命令,雖然動作顯得十分滯色,如同生硬機械,但終歸是將雲逸放在了豪華步輦上。
緊接著,巨人們仿佛不知疲倦的四散開來,抓住了步輦四方的桅杆,樹木般粗大的手臂猛烈的用上力量,瞬間便將純金步輦抬動,腳步輕盈如同天上飛燕,繞開石道向著烈山後麵行走而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不拖遝,如同此事對於他們就是喝水吃飯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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