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入宗人府
少妤被關進天牢之後,幾乎是整個六合八荒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昔日裏麵野心天下,幫著當今的瀚帝一朝成為帝王的皇後最終入獄,這無疑意味著瀚帝已經少了一個堅實的左膀右臂,這事兒,屬於皇朝內部的內亂,無數的巴望著得到了這六合八荒之中大位子的人,都為這件事情而感到鬆了一口氣。
飛鳥盡,良弓藏,敵國滅,謀臣亡。
這世上的事情對與錯,從來就不是那麽的簡單就能夠說清楚的,少妤進了天牢之後,倒是越發的清醒了,天牢苦寒,離開夏地的這兩年,她似乎便一直都是跟著寒驍的了,她為他打下了這盛世的江山,雖則不曾替他結束這亂世,可也算是他得力的臂膀,如今落得個這番結局,自然是引人唏噓不已的,可是與此同時,卻也是可以預料到的。
他是這天下的君王,寒鳴的死讓他不能夠麵對,因此在心裏麵也就牽連了當日跟他一起策反的她,她不是不能夠理解,隻是當那帝王之怒真正降臨的時候,她倒是真的不能夠接受。
她不能夠接受他的薄情,她也不能夠接受他的無心。
她曾經真正的愛過那個男人,可是到頭來,他卻在她的心上麵惡狠狠地紮了一刀,這件事情,換上誰,估計也是沒有辦法接受的,她羿少妤素來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可是事到如今,與他卻終究是形同陌路了,想到這裏,也就不由得生出幾分悲戚來。
獄中苦寒,時而有小老鼠走來走去,少妤倒是也不惱,淡淡的月色透過牢房上空的那個天窗照了進來,她倒是感受到了從來都沒有過的平靜。
先前獄卒們前來給她送了飯,但是她什麽也都吃不下去,便都吐了出來,這些日子,她的食欲越發的消減了,獄中的獄卒知曉她的身份,這明著的時候怕她報複並不敢在背後說些什麽,可是這背地裏麵,卻是一直在指著她的脊梁骨說些什麽。
這些,少妤都知道,可是卻也不是很在意。
說什麽妃子禍國,禍亂天下,她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來,她早已經聽厭煩了,她的身子在這個獄中一日不如一日了,看到偶爾美味的飯菜也提不起勁兒,整個人也越發的水腫了起來。
姣雪剛剛失去了孩子,趁著這個機會便將寒驍整個人拉在身邊,她不讓寒驍離開,將他綁的牢牢的,因此,這一連半月,寒驍竟是一次也沒有來看過她。
似乎,所有人都遺忘了她這個牢房裏麵的皇後。
倒是阿韶來過一次,見了她便開始哭,說什麽娘娘您的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如今在這裏呆著便越發的不好了,這 皇上怎麽會這樣?
她這一哭,便把少妤原本平靜的心緒擾亂了,於是乎,下一次阿韶再來看她的時候,她便怎麽也沒有讓阿韶進這牢房半步。
如今寒驍惱恨她,姣雪又恨不得養好小產的身子之後立即殺了她,她羿少妤如今孑然一身,早已經不怕死了,可是阿韶不一樣,就像她之前說的一樣,她的家中還有親人在,還有兄弟和父母,如若今日就這樣死在了這裏,那便是白白死了,她跟了少妤那麽多年,雖則這其中有過背叛,可是她羿少妤終究也還不至於說在死之前還要拉一個人下水,因此也並不想要她一直跟著自己。
於是乎,那一次,她來過之後,少妤便再也不要她來了。
阿韶有阿韶自己的人生,正如少妤覺著她這輩子所有的悲慘都與旁人無關是一樣的,她不希望有人能夠主宰她的人生,與此同時,她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主宰別人的人生且振振有詞的人。阿韶的人生還長著呢,而她的人生在遇上寒驍之後便已經變得亂七八糟,沒道理,要在搭上別人的一生。
從姣雪小產之後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牢裏麵一共待了有多少天了。但是有一點,她是清楚的,如今怕是寒驍想要的是將她一直囚禁在這裏,而姣雪想要的則是她的命。
前些日子,姣雪一直沒有來找她的麻煩那是因為姣雪剛剛小產,身還沒有康複,如今算算日子,她約莫是快要好了,怕是不久之後,她連在天牢之中的安穩都沒有了。
如今少妤早已經是籠中之鳥,困獸一隻,她想要的不過就是安安穩穩,可是她自己也是清楚萬分,什麽所謂的安穩,到如今不過就是她自己一個人臆造出來的一場大夢罷了。
她將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裏麵,已經好些日子不曾好好進食的她當真是疲憊極了。
然而,就在她陷入自己的深深地沉思的時候,牢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一束亮光照了進來,伴著腳步聲,少妤抬頭,這才發現,這來人不是旁人,而正好是姣雪。
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這般,該來的終究是會來的,不管怎麽樣,都躲不掉。
少妤抬頭,蹙著眉頭看著她,這才發現姣雪的身旁還跟了一個人,是一直服侍著寒驍的貼身奴才,夏德貴。他的手裏麵拿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一雙眼睛逡巡的看著少妤,看上去很是害怕的模樣。
“羿少妤,你在這個天牢之中待得可好啊?”
姣雪穿著一件華貴的流仙裙緩緩地走過來,經曆了好幾天的修養,她的麵色很是紅潤了,整個人身上都彰顯出一股子大氣端莊華貴的感覺來,相對比少妤的瘦弱和臉色的蒼白,當真是諷刺極了。
“我過的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係?”少妤冷聲道,並不打算理會她,姣雪倒是也不惱,隻是大手一揮,突然就上來了兩個侍衛,將她的胳膊一把按住,她大驚,掙紮著看著姣雪,“你可別忘了,今日我哪怕就是被打入了這宗人府之中,我也是皇後,到如今,寒驍廢後的聖旨還沒有下達,我依舊比你高貴,今日你們這些人是都不想活了麽?”
她冷聲道,然而身後的人終究還是將她的胳膊壓製的死死的。
姣雪見她這般不屈不撓,便走上前冷笑了一聲,手指徑直就捏住了少妤的下巴,“他們想不想活著,本宮倒是不知道,隻是羿少妤,你先是想要跟一個在朝堂之上處處跟當今皇上作對的人私奔,之後又是害的我腹中的子嗣死亡,你憑什麽覺得你還能夠安然無恙的活著?”
“嗯?”
姣雪對著少妤冷笑著,朱紅色丹寇的手指在少妤的臉上劃了一道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