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這永遠是一個死局
蘇玖聽了這一席話氣得呼吸不穩,她冷冷的看著莫雲澤,那樣子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那雙平素嫵媚的大眼睛裏充滿了悲哀和不可置信:“說來說去你不是就是想讓你的小情人回來跟你雙宿雙飛,莫雲澤,你既然喜歡她喜歡到這種地步,那我們離婚,我主動把莫太太的位置讓出來!讓你們破鏡重圓,重歸於好!”
蘇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這種疼直接從太陽穴傳入了四肢百骸,讓她大腦不清醒,讓她心中感情複雜多異,她如果冷靜的時候是萬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現在,怒火幾乎摧毀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心中全是委屈和憤怒,憑什麽莫雲澤為了莫家的臉麵就要讓她承認她沒有做過的事情,她蘇玖向來行得堂堂正正,用得著用這種辦法去對付一個人嗎?她如果想動誰,肯定光明正大的去跟對方動手,用得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
莫雲澤氣壞了,他的雙眼騰滿了血絲,目光凶狠而直接的看著蘇玖,那架勢仿佛就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他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逼過來:“蘇玖,你再說一句試試!”
“莫雲澤,你不是舍不得你小情人嗎,你不是一直想娶她為妻嗎,從我第一天進門你就巴不得跟我離婚,現在我願意退出了,給你們一個機會,難道你還不滿意?”蘇玖雖然懼怕這樣的莫雲澤,可是還是把心裏的話脫口而出!
莫雲澤大手一抬,突然叩住了她的脖子,用力一提,就將蘇玖提了起來:“蘇玖,你這個女人,簡直不知好歹,我做這些事是因為你,不是因為景榆!你聽懂了沒有?”
蘇玖拚命去拉扯他,氣得眼睛都紅了,她實在討厭莫雲澤這麽自滿自大的樣子,她恨得牙根癢癢,用力抓莫雲澤的胳膊,她感覺遲早會被莫雲澤掐死,也顧不得別的了,雙手又撓又抓,不一會兒功夫就把莫雲澤的手指抓出了幾條血痕,莫雲澤疼得一鬆手,她整個人就癱軟在地上,她看著他,滿目嘲諷:“莫雲澤,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嗎,你喜歡景榆,可惜從前她是你弟弟的未婚妻,你看到得不到,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可你卻娶了我,所以你就用這種辦法讓她回莫家,我就是不明白,我現在都同意離婚了,你為什麽就抓著我遲遲不放!”
這永遠是一個死局,在蘇玖心裏,對莫雲澤最重要的女人是景榆,在莫雲澤心裏,蘇玖心裏最重要的男人是慕安,她愛那個男人比他更深,所以她永遠誤會他的想法,而他也從來看不清她的心,兩人就像一對野獸一樣,針鋒相對,恨不得咬死對方!
卻偏偏忘了,其實他們之間還有一種可能,他們心裏有彼此的存在可能!
莫雲澤蹲下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玖,吐露出來的話卻惡毒萬分:“蘇玖,我有時候聽到你說這些話,我恨不得撕了你的嘴!”
蘇玖冷冷一笑,不置一詞,興許是發泄過了,她心裏痛快很多,涼風一吹,也讓她整個人清醒一些,她從來不該對這個人有任何指望,也從來不該祈望他能相信自己一分!
莫雲澤看著她冰冷的神色,眼底的戾色更重:“我今天隻是來通知你,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明天景榆就要搬回莫家,你態度最好對她好一點!不要讓我知道你在背後又耍什麽詭計!”
“莫雲澤,我們離婚吧!”蘇玖無限悲涼的開口,似乎對這樁婚事再也不抱任何指望,她這輩子都不允許她的婚姻世界裏出現第三個人,莫雲歌說得對,雖然景榆名為入住莫家,可是實際上不過是為了跟莫雲澤培養感情,她將來會取代她的身份!
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被人趕出莫家,那才是真正的羞辱和難看,她蘇玖還要臉,不想有朝一日遇到那樣的境地,所以莫雲澤如果有了別的女人,她情願離婚!
“你說什麽?”莫雲澤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一雙眸子還是血紅血紅的,怪嚇人的。
蘇玖一動不動,眸子裏無波無浪,平靜的讓人害怕:“我說,我們離婚吧!莫雲澤,我受夠了,我一天都不想在你身邊呆下去了!每天呆在你身邊我都覺得生不如死!”她一字一頓的說道,仿佛每說一字都痛的是她的心。
莫雲澤氣得開始大力喘息,仿佛一口氣提不上來他就要死了一樣,他發狠的瞪著她,那架勢似乎打算把她撕了一樣:“蘇玖,你想離婚,你作夢!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明天我會把離婚協議書簽好,你自己挑個合適的時間簽字吧!”蘇玖麵色平靜的說道,也許她已經無力再維持這一段婚姻了,她曾經想過,她會對這段婚姻付出真心,隻要莫雲澤對她好,她同樣會對他好,加倍對他好!
可是,她真的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身邊有一個別的女人,而這個女人還是莫雲澤曾經深愛過的女人,記不清多少次,莫雲澤半夢半醒之間叫的都是景榆的名字。
他叫景榆,景榆,倘若不是喜歡至深,又怎麽可能連夢中都叫著她的名字。
而兩人結婚這麽久,他從來沒有叫過自己一次,從來沒有,所以何必呢,何必讓自己活得太委屈,太難看!隻要離婚就好了,她就自由了,而他也能得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兩全其美!不是嗎?莫雲澤可以跟景榆有重新開始的機會,而她找到哥哥之後徹底離開這裏。
她不想著報仇了,再也不想了,她覺得自己無法負荷這些東西,壓得她快要死掉一樣!
“蘇玖,你說真的?”莫雲澤看著蘇玖慢慢的朝涼廳外走去,不知從哪兒吹來的陣大風,卷起了她的長發,她的頭發隨風飛舞,她的身影隱沒在夜色裏,似乎遠離了他一樣。
她卻再也沒有給他一個答案,扭身離開。
莫雲澤一怔,鳳眸裏一閃而過的是怒意,他的手指握得咯咯作響,這個女人,簡直油鹽不進,他好話歹話說了這麽多她還是想著離婚,難道她真的想坐牢也不想讓景榆進門,其實這件事大家都沒說明白,可是大家私下裏也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莫家的門不是一般女人能住進來,景榆以前能住進來那是因為她是莫雲赫的未婚妻,可是現在她跟莫雲赫早已經退婚了,便不能以莫雲赫未婚到的身份住進來,而眼下莫家退讓一步讓景榆住進來,其實不過是景榆想找個機會重回莫家,至於她想要的人是誰,不是他便是莫雲赫。
再加上他們當年的一些舊事,恐怕她想要的那個人是自己吧!
因為他五年前欠了她,欠她一個承諾,欠她一個未來,倘若他沒有結婚,在她回來之前沒有結婚,他一定會主動提及讓她嫁給他,可是現在他已經有了蘇玖。
他已經有了蘇玖,有了蘇玖他便沒有想過再要別的女人。
可偏偏是景榆,偏偏是景榆,如果不是景榆他有千種萬種法子解決這個問題,可問題是景榆執意要進莫家,執意要攪進這一趟渾水,他頭痛的揉了揉眉心,心裏前所未有的累。
莫雲澤回錦園的時候,蘇玖已經衝好澡換好睡衣,盤著腿兒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聽見到他進來頭也沒回,作出視而不見的樣子,莫雲澤心裏的火又開始燒了起來:“蘇玖,再說一遍,我不會跟你離婚的!這個想法你以後不準再有!”
蘇玖像是沒聽到一樣,徑直打著遊戲,聽聲音像是神廟逃亡,她玩得認真,突然啪的一聲,估計是遊戲失敗了,她罵了一聲靠,然後不知道嘀咕了一名什麽,又開始繼續玩!
完全無視了莫雲澤,莫雲澤感覺心口的氣又提了起來,他無法猜透蘇玖的想法,她不說話的樣子就像一座冰山,但是這種冰冷又專門針對他一個人,他有時候在想,她在魅惑之都呆了三年,都學了什麽?是學會怎麽勾引人,還是學會如何將自己的魅力發揮的淋漓盡致。
莫雲澤正準備上樓,蘇玖突然冷冷道:“以後不要到我樓上來,有事給我電話!”蘇玖早就說過要跟莫雲澤分居,可莫雲澤就是一個無賴,這種想法被他無情的鎮壓了!
但是現在,蘇玖不打算跟他睡在一張床上了,睡一張床是夫妻,他們同床異夢,何必睡在一起,多增苦惱,她蘇玖就算是放手,也會放得瀟灑,放得幹脆,不拖泥帶水!
莫雲澤的步子停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客廳的女人,她還在認真的打著遊戲,但是完全不影響她說話的語氣,他也惱了,氣鼓鼓的盯著她:“蘇玖,我們還沒離婚!”
“馬上就要離婚了,不差這幾天,我沒辦法忍受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睡在一張床上,那隻會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蘇玖漫不經心說道。
說完還涼涼一抬頭,眼底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蘇玖,我說過我不會同意離婚,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莫雲澤氣得咬牙切齒,他恨不得捂住那張可惡的嘴,不然下一秒她又會吐出什麽惡毒的話語。
蘇玖不怒反笑,眼底冷意越發涼,宛若冬日那薄薄的細雪:“對了,莫大少爺,如果景小姐要住錦園,麻煩提早告訴我一聲,我早點搬出去!”
“我他媽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麽不識好歹的女人!”莫雲澤氣得肺都快炸了,他說完這話轉身上了樓,像是一刻都不願意看到她一樣。
身後沙發上,蘇玖涼涼的笑了,可是那雙眼睛裏像是什麽都沒有,空茫執拗。
她到底為了什麽?莫雲澤你當真不懂嗎?
我沒有辦法忍受一個曾經跟你愛的死去活來的女人住在一個屋簷下,更何況你心裏一直有那個女人,我能有什麽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視而不見!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她不想要等一天讓她離開的話是從莫雲澤嘴巴裏說出來,那樣她會更加可憐,所以在到達那個地步之前,她主動離開,至少還能給自己保留一點尊嚴。
夜色沉了下來,病房裏燈光一如既往明亮,裏麵插了一束百合花,覆蓋了病房時的消毒水味道,沈樂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豪無焦距,寬大的病服襯的她身形益發消毒,她的臉色蒼白的宛若透明的花瓣,齊耳短發,顯得那張臉益發精致無暇,楚楚可憐。
這時,病房門突然開了,進來一個素衣黑發的女子,仔細看那張臉簡直跟沈樂一模一樣,眼神卻比沈樂明亮些許,她身上的氣質幹淨利落,而沈樂卻有一種病態之美。
“來了?”沈樂懶洋洋的招呼道,她對於這個突然回來的姐姐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太喜歡,兩人雖為雙胞胎,可自幼被分離,也不過是五年前才有彼此的消息。
“怎麽樣,今天好點了嗎?樂樂!”景榆對她的態度也不以為意,將手裏的水果放下,然後將保濕桶也拿了出來:“我讓保姆煲了雞湯,你要不要喝點?”
“不用,我不餓。”沈樂淡淡的說道,看著景榆在一旁熟練的做著這些事情,心裏有著淡淡的微惱,蒼白色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是一抹怨憤:“姐,我聽說你準備回莫家了?”
“怎麽,你都知道了?”景榆隨口就了一聲,然後自顧自的倒了一碗雞湯出來,端到沈樂麵前,柔聲說道:“先喝點湯,等你好了我們再說這件事!”
沈樂突然揚手一揮,一碗雞湯全部灑在景榆身上,那一碗雞湯剛從保溫俑裏盛出來,正是滾燙的時候,景榆衣服全被弄濕了,看起來油膩膩的,而此時天氣炎熱,她的衣服很薄,估計身上的皮膚早就燙紅了,她沒叫痛,隻是目光淡淡的看了兩眼,甚至沒有拿紙巾去擦,看著沈樂的目光益發冰冷,讓人膽寒:“你到底又在鬧什麽脾氣?”
“姐,你說過你不喜歡雲澤哥哥了,那現在呢,你又是在做什麽?”沈樂也拉不下臉跟景榆低頭認錯,蒼白的臉色更加難堪,像是隨時會暈過去一樣。
“我做什麽用不著跟你報告,樂樂,你如果再這麽鬧下去,我以後就不管你了!”景榆對沈樂沒有什麽感情,如果不是顧念一母同胞,她也不會白白在這裏任她折騰。
沈樂是千金小姐,就算當年母親跟父親離婚,也從來沒有虧待過沈樂,所以她的性子一直養的有些驕縱,什麽事情都想順著自己的心思,不如意了便大動肝火。
“我用不著你管,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麽,現在利用完我之後就過河拆橋,有你這麽當人姐姐的嗎?”沈樂瞧著景榆冷了下來的臉色,雖然心裏有幾分忐忑還是大聲爭辯道。
景榆吐了一口氣,臉色也難看的很,目光幽幽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沒有忘,但是樂樂,你該知道我回莫家是為了什麽!這個機會我已經等了五年,我現在要重新回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最後一句話,她的目中有隱痛掠過。
“所以你就把你親妹妹當作你達到目的的工具了嗎?”沈樂不甘示弱的開口說道。
“沈樂,你再胡說一句!”景榆氣得臉色益發難看,她盯著沈樂的目光宛若獵人盯住了獵物一樣,那目光讓沈樂不寒而顫,她試著讓自己鼓起勇氣,故作鎮定的說道:“我有什麽不敢說的,那天明明是你主動約我過去的,不然我怎麽可能會被人綁走,受了這麽重的傷!”
景榆突然欺身過來,明明一模一樣的臉,她的眸色寒光逼人,像是一塊巨石一樣壓在了沈樂心頭,沉甸甸的壓在她身上,那種目光讓她避無可避,帶著陰冷的殘忍,執著的恨意,還有毀滅的悲涼:“你再敢提那天的事情,你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沒辦法開口!”
“你,你敢——”話是景榆跟平素不太一樣,沈樂嚇得麵無人色,想逃開那冰冷的神色。
“我沒有什麽不敢的,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五年前是怎麽從大火裏死裏逃生的嗎?我現在告訴你,是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現在我什麽都不在乎了,所以你最好安份一點,不要隨便招惹我,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想要的我會給你,但是你再胡說八道,如果被我聽見,我饒不了你!”景榆難得跟沈樂說這麽多話,在沈樂麵前,她一向是一個溫柔可親的姐姐,但是現在,她宛如惡魔降臨,隻剩下滿目冰冷寒意。
景榆說完這句,然後隨意的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身上的雞湯,仿佛又恢複了平素那個不苟言笑但是又能力出眾的女強人:“我先走了,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沈樂跌坐在床上,良久沒有動,剛剛景榆給她的感覺太可怕了,她有一瞬間覺得這個女人會殺了她,而冰冷的寒意仿佛浸入了她的骨髓,讓她不寒而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