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爹地呀，我們來這裏幹嘛？子妡和子翊都沒有生病的，我們晚上睡覺有好好蓋被子的。”小丫頭緊緊的抱著父親的脖子，對於醫院她是怕的，這是小孩天生對醫生的懼怕。
蘇子翊拉著爸爸的手，嘴唇緊抿，眼底劃過少有的成熟，爹地說今天帶他們來認識一個老太太，老太太年紀大了，想親人了想讓他們扮演親人。
他總覺得這裏麵事情不簡單，為什麽媽咪不來？
顧衍之聲音輕柔，耐心的說著，“爹地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打。針，我們今天就是來看望太太的，你們等下嘴甜一點，太太的病也許就會好了起來。”
跟在父子三人後麵提禮品的小鄭歎了口氣，這麽溫柔滿是父愛的老板，讓他慌得一批啊……
聽到動靜，病房裏郝老太太抬眼看了過去，看到顧衍之三人，鬆了口氣，輕聲道，“老太婆，孩子們來了……”
原本萎靡不振采的老太太快速睜開眼，有些急迫的想起身，“來了嗎？你快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妥？丫頭看到了會不會不喜歡我？”
郝老太太歎了口氣，“你別擔心，你是她親奶奶，她怎麽會討厭你呢？”
兩人說話間，父子三已經走了進來。
張老太太混濁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了過去，身後除了提著東西的助理，空無一人，老太太有些失落，她沒來嗎？是不是不想認她？……
老太太自嘲笑了笑，這幾天礪晟把蘇家的事情都說了，是啊，在蘇家出事的時候她都沒去幫她，更是被親生父親不認二十多年，那丫頭怎麽可能原諒她呢？
“郝奶奶，張奶奶。”顧衍之放下女兒，低頭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蘇子翊伸手拉住有些想退縮的妹妹，朝前走去，禮貌的衝病床那邊兩個老太太鞠了一躬，“兩位太奶奶好。”
蘇子妡嘴角抿了抿，偷偷看了眼哥哥，才輕聲跟著道，“太奶奶好。”
張老太太忽然熱淚盈眶，兩個好孩子，真懂禮，像極了正揚他小時候，“好，好，你們都好……”
郝老太太輕輕擦拭著眼角，“你們快過來，讓太奶奶看看你們……”
老太婆等了這麽久多年，終於盼到了，就知道老天不會絕了張家……
“別！”張老太太一把按住了好友的手，“別讓他們過來，我看到了就行，我病了這麽久，怕給他們染了病氣……”
兩個小家夥扭頭看向父親，過去嗎？
顧衍之輕輕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聽太奶奶的。”
老太太是為了孩子好，他自然也不會違背。
父子三人在醫院沒待多久，就被張老太太以困了為借口趕回去了，她病了這麽久，是真怕有病氣，再說了能在臨死前看到正揚的孫子，她心滿意足了……
父子三人一走，老太太疲倦的躺下來，“你也回去吧，醫院有護工，不用特意來照看我，你年紀大了，也扛不住。”
郝老太太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到了咱們這年紀啊，見一麵就少一次了，當年那瘋瘋癲癲傻乎乎的年輕模樣，仿佛就在昨天一樣……”
“是啊，我可記得我們第一次在知青點見麵，多美的人啊，誰知道咱們兩個後麵都會嫁到京市。”
“可不，還說以後我們要是有了孩子就定個娃娃親，誰知道生了兩個臭小子……”
兩人聊了好久，直到張老太太扛不住眼睛慢慢閉上，郝老太太才歎了口氣起身，吩咐護工看著人。
唉，從礪晟昨天回來說了蘇沐的反應，她就猜到了，那丫頭其實心裏怨著呢？
她命也苦啊，張家和淩都城蘇家都苦啊……
張老太太再次睜開眼，天色已經黑了，病房裏的燈昏暗著，整個房間哪怕暖氣開到十足，都讓人覺得冷。
老太太嘴角泛起一絲笑，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冬天不冷，終於張家不止她一個孤寡老人了，這次有四個，不，一家四口加她一個老太太，五個了，真好……
淡淡的蘋果香時不時鑽進鼻間，老太太下意識扭頭，才發現床頭櫃上有個削好的蘋果，她苦笑，這護工怎麽回事？又不是不知道她咬不動，還放個蘋果這裏……
“情況不嚴重？”
輕柔的女聲在病房門口響起，似乎是在打電話，老太太掙紮著想起來，朝那邊看去，隨即整個人有些激動，“蘇……蘇……蘇……”
老太太嘴張了老半天都沒叫出來名字。
門口的女人掃了眼病房，“行，那明天我們再詳談，掛了。”
等蘇沐掛了電話進來，激動的老太太已經平靜了下來，目光緊緊的盯著進來的女孩，她怎麽也沒想到她會過來……
如果說上午那兩個孩子有五分像兒子，眼前的丫頭就有八分像，是她張家的孩子……
蘇沐掃了眼桌上的蘋果，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喜歡吃嗎？”
“喜歡，你削的我都喜歡！”老太太連忙伸手去拿桌上的蘋果，隻是顫顫巍巍的手讓老人家幾次碰不得蘋果。
“等等，我喂你吧。”蘇沐嘴唇抿了抿，想起來老人家年紀大了，也許咬不動，她都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麽想的。
顧衍之帶著兩個孩子來了醫院，她其實後腳就跟來了，等他們離開，她都上來，直到天黑了才過來。
看到病床上枯瘦的老人，她承認，她心軟了，猛的想起爺爺當年住院的時候，是不是也是每天這樣的盼著自己？
老太太沒有錯，錯的是命運之神……
背後被墊了個靠墊，老太太整個人舒適多了，她緊張的看著正在給她挖蘋果的蘇沐，“沐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蘇沐手一頓，挖了一口蘋果送到她嘴邊，“隨你。”
老太太連忙吃下蘋果，入嘴的蘋果香氣讓她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她孫女認她了！
老太太眨了眨泛紅的眼睛，“沐沐，對不起，奶……我一直不知道你媽媽和你的存在……對不起，你父親當年出事後，我……”
“不怪你。”蘇沐打斷了她的話，又喂了她一口蘋果，“吃完早點休息，我也要回去了。”
老太太心底苦澀，滿是期待的問道，“那你……明天……還來嗎？”
她知道她得寸進尺了，她不求孫女原諒她喊她奶奶，能多看她幾眼就心滿意足了……
“嗯。”
老太太心頭一喜，有些激動的吸了吸鼻子，“嗯，好！明天你帶著孩子們來，還有那個，那個……”
“他叫顧衍之。”
“對對對，衍之，我讓阿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嗯。”